刘溪筠笑道:“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她那边东西多不多?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薛夫人想了想:“你看着来,交给你我放心,你要有空,帮她归置归置。”
一家人围坐在暖阁里,又说了一会儿琐碎的事。
薛逸去吩咐管家明日备车,刘溪筠让小厨房多做两道薛夫人爱吃的菜。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廊下的灯笼亮起一圈暖黄的光,映在窗纸上,倒有几分家常的暖意。
饭后薛逸和刘溪筠回了自己院里。
刘溪筠一边拆首饰一边道:“容容那个小院子我去过,反正你明天也没事,我们俩一块去呗。你明天去了多担待些,别催她,让她慢慢收拾。”
薛逸洗漱完正拿巾帕擦脸,含糊应了一声:“我知道,不过搬回来也好,她一个人住外头,咱们到底不放心。再过几个月就要出嫁了,总得有人盯着她学些待人接物的规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嫁衣 背不出来就
刘溪筠坐在妆台前拆头发, 铜镜里映着她的侧脸,她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薛逸走到她旁边,伸手替她把最后一支簪子拔了, 让那头乌黑的发散下来:“你放心, 母亲有分寸。再说了,容容心里明白得很, 她答应搬回来, 说明她自己也想清楚了。”
刘溪筠点点头, 没有搭话。
两个人很快就吹了灯躺下。
第二天天刚亮,薛逸就起了。
他先吩咐小厮把府里车套好, 多带了几个力气大的好搬东西。
他站在二门处等刘溪筠收拾妥当了,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车轱辘轧着清晨的薄雾,一路往叶容容住的那条巷子去了。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薛逸跳下车去叩门, 里面传来叶容容清脆的应答声:“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叶容容探出头来,看见是薛逸和刘溪筠一起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眼睛弯起来:“舅舅舅母,你们这么早就来啦!
许嬷嬷迎出来, “少爷,少夫人。”
叶容容看见他们带了那么多人, 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估摸着一次就能搬完。”
刘溪筠点点头:“那你带路,吩咐小厮把你东西全抬上去,府里有的就不用了, 主要带点你的东西。”
身后的小厮跟着叶容容后面,叶容容带他们进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东西昨天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全部打包好了,直接拿走就可以了。
苗苗昨天也收拾了一晚上自己的东西,虽然她的东西少,这段时间还是添了不老少。
她之前只是一个小丫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要住到首辅府邸,哪怕是当丫鬟,也是天底下多少人想去还没有门道的地方。
当小厮提出帮她拿东西的时候,苗苗赶紧推辞:“谢谢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另外买的两个小丫鬟就归到首辅府了,将来也好教她们规矩。
东西没几下就搬空了,叶容容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房间,再看看这个宅子,虽然很小,也是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
一旁的刘溪筠看出来了叶容容的情绪,赶忙安慰道:“容容,你搬过去,我们专门找了一个安静的院子,你平时就关起门来,也是自由自在的。”
叶容容感激的拍拍她的手背:“我知道的,谢谢舅母。”
马车在晨光里吱吱呀呀地驶回首辅府。
叶容容从车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大门已经敞开了,管家正指挥婆子们把带过来的东西都搬到后院去。
叶容容被刘溪筠带着,走到了属于她的院子。
那院子朝南,阳光从早晒到晚,是个敞亮的好院子。
院子里种了不少绿植,都养护的很好,放在现代,妥妥是名贵绿植。
东西搬进屋里的时候叶容容还有些发愣,她环顾四周,屋里的家具都是新打的,衣柜、妆台、书案、博古架,用的是鸡翅木,漆面光亮,纹理细密。
床上铺的是新弹的棉花褥子,被面是大红缠枝莲的缎子,软得她一坐下去就陷了半截。
她抬头看看刘溪筠,语气有些犹豫:"这也太铺张了吧。"
刘溪筠正帮她整理东西,头也没抬回答道:"母亲说了,这都是该备的。你以后要从这儿发嫁,屋里里里外外都得有个样子。你别管这些了,先想想你自己的东西怎么摆,看有什么不顺手的告诉我。"
叶容容应了一声,便开始动手归置。
她把自己这段时间得到的名贵首饰都分门别类放在梳妆台。
小丫鬟得到刘溪筠的指示,将叶容容这段时间得到的布匹都归到后面的库房里面。
一通忙活下来,屋里已经有了住人的活气,窗台上搁着一个精致的纯白瓷瓶,插了几枝从院子里摘来的兰草,跟新打的家具摆在一起倒也不违和。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刘溪筠就开始带着她学管家了。
头一件事是看账本。
刘溪筠把她叫到自己房里,铺开一摞账册,一页页指给她看:"这是咱们这个月的采买支出,这是各房月例银子的发放,那边的流水,你仔细看看,心里得有个数。"
叶容容接过账册翻了翻,上头密密麻麻记着人情往来多少钱、地里收成和地租多少钱、丫鬟婆子的月钱各是多少,看得她脑仁发胀。
这些账本,让她又梦回高三那时一本一本的数学试卷。
"舅母,这也太多了。"她皱着眉头把账册放下,"我记得住吗?"
刘溪筠笑了一声,把自己的算盘推过来:"又不是让你一天就全记住,慢慢学。你先算这一页上的总数,拿算盘打一遍给我看看。"
叶容容硬着头皮把算盘摆正,五个手指头拨了一阵,珠子撞得噼里啪啦响。
刘溪筠在旁边看着,也着急,就端着茶慢慢喝,等她算完了才凑过来核对了一番:"对了,就是这个法子。你天天对着这些账目过个手,三五个月下来自然就熟了。嫁进国公府以后,好歹要知道怎么管自家的账,不能全交给管家婆子撒手不管。"
叶容容点点头,自顾自在账本旁边圈圈点点。
她知道自己底子薄,哪见过一府上下这么多花销。但她骨子里有股拗劲儿,既然答应学了,就不肯马马虎虎地敷衍。
接下来几日,她每天吃过早饭就往刘溪筠屋里跑,捧着账册一算就是一上午。
除了算账,刘溪筠还教她看人。
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婆子加起来上百个,各有各的脾性和门道。
刘溪筠领着她在府里走动时,碰到人便跟她说:"这个是管库房的张妈妈,她儿子在外头铺子里当伙计,心眼多,但办事利索,你跟她打交道要把话说清楚,一笔归一笔。那个是厨房的王大娘,嘴碎但是实在,你多夸她两句菜做得好,她比什么都高兴。"
叶容容一一记在心里,下回见了面就试着跟人搭几句话,虽然生疏,但胜在态度诚恳,那些婆子们见她没有架子,倒也乐意配合。
时间就在叶容容学知识里面过去了。
期间还有一次,蒋成晏终于有一天有空,想约叶容容一同出门逛街,结果到小院一看,却是人去楼空的样子,把他吓了一大跳。
后来得知是叶容容搬回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还是忙里偷闲,在京城逛了几次街。
虽然还没有正式订亲,但是该有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开始准备了。
平常人家的嫁衣都是提前好几年就开始准备了。
时间紧张,就只能加急了。薛夫人把绣娘请进了府里,开始量嫁衣的尺寸。
绣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赵,在京城里开了三十年的绣坊,专接大户人家的嫁衣活计。
她带着两个徒弟进屋时,手里抱着一卷大红缎子和一匣子金线银线,见面先笑眯眯地给叶容容道了喜。
叶容容耳朵根又红了,站起来让她们量。
赵绣娘拿软尺围着她肩头、腰身、臂长仔仔细细量了,又让她抬手、转身,看各处是否合衬。
一边量一边跟薛夫人商量:"姑娘身量高挑,腰身细,做宽袖的显得大气,裙摆要不要做八幅的?走动起来好看。"
薛夫人点头:"八幅好,绣什么花样你心里有没有数?"
赵绣娘翻开随身带的绣样册子,里头满满当当地贴着各色花样:鸳鸯戏水、并蒂莲花、凤穿牡丹、石榴多子……一页页翻过去。
叶容容凑过来看,指着其中一幅道:"这个好看,石榴下面缀着小石榴的那幅。"
刘溪筠在旁边笑道:"你倒会挑,这个叫''''榴开百子'''',吉利着呢。"
薛夫人也满意,跟赵绣娘敲定了裙摆上的主花就用这石榴纹,领口和袖口再添些缠枝莲作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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