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叹了口气:“好的好的,我这就替你们回绝了,哎,谁不知道首辅的外孙女多好一个名头。”


    刘溪筠这才露出笑来,起身替母亲拢了拢披帛,又叮嘱道:“母亲最好今日就去,免得拖久了外头生出风言风语,对容容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搬家 你多费心带


    刘溪筠看说完话, 就看到母亲偏过头去,眼角泛着红。


    她心里明白母亲在想什么,成婚这些年, 公婆从没给她脸色看过, 丈夫薛逸也算上进,房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偏偏孩子的事上就是不争气, 都怪她身子弱, 留不住孩子。


    母亲嘴上不说,心里头日日夜夜挂着这件事。


    刘溪筠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可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窗外头的光照进来,正打在母亲鬓角那几根白发上,白晃晃的, 刺得她眼眶一阵发酸。


    “娘……”。


    母亲没有回头,只是说话时声音硬邦邦的:“你回去吧,我也该出门去回绝人家了,就不留你了。”


    刘溪筠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侧身坐在那里。


    她到底没再多说,就抬脚跨了出去。


    二皇子府里倒是另一番光景。


    李玄奕穿了件家常的灰蓝袍子, 歪在窗边的榻上,拿根细竹签逗那只绿毛鹦鹉。


    鹦鹉这会儿正歪着脑袋扯着嗓子叫:“爷吉祥, 爷吉祥。”


    李玄奕被它逗得眉开眼笑,


    又往它食盒里丢了把瓜子:“赏。”旁边的小太监赶紧弯着腰应了。


    他余光瞥见幕僚从廊下过来,在门口站定了,脸上那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李玄奕把竹签搁下, 抬了抬下巴:“你们都下去。”


    等屋里人都退干净了,他才朝幕僚点了下头。


    幕僚快走几步上前行了礼:“殿下,臣有负所托,特地来请罪。”


    李玄奕问:“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幕僚面带愁容:“殿下恕罪,我之前没打听清楚,叶容容已经和蒋国公府在接触了。”


    李玄奕恍然大悟:“也怪我,之前居然没看出来他们两个之间还有这层关系,这事不怪你,没成就算了。”


    薛夫人的马车这时候已经拐进了叶容容住的那条巷子。


    薛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


    开门的是个小丫鬟,一见是她赶紧侧身让路,扭头朝院子里喊了声:“姑娘,来客人了。”


    叶容容快步迎出来,快走两步挽住薛夫人的胳膊把人往屋里带:“外婆,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薛夫人被她牵着跨进门槛,嘴角浮起笑来:“我来看看你呀,你一个人住这里,吃穿用度都还习惯吗?”


    叶容容道:“习惯。我就喜欢住这儿,自由自在的。”


    薛夫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我方才去庙里找大师合了你和蒋成晏的八字。”


    叶容容一听这话,耳根子慢慢红了,在对面坐下,低头不吱声。


    薛夫人把经过说了,又道:“大师说你们是天作之合,给了两个日子,一个冬至,一个春分。你看看喜欢哪个?”


    叶容容认真想了一会儿。


    她心里盘算着,春分前后正是春耕最忙的时候,翻地、浸种、育苗,忙得脚不沾地。


    冬至就不一样了,正是最闲的时候。


    她抬起头来:“冬至吧。春分那会儿我忙得很,怕是连绣嫁衣的工夫都没有。”


    “冬至也好,还有几个月,够咱们好好准备的。我这就开始给你办嫁妆,什么都要最好的。我的乖乖,一定要风风光光的。”薛夫人说着,伸手摸了摸叶容容的头顶。


    叶容容抬起脸来,眼睛亮亮的:“外婆辛苦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


    薛夫人点点头:“我明天就去蒋国公府找蒋夫人商量婚期的事。这事马虎不得,两家得当面把日子定下来。还有啊,”


    她看着叶容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规矩,但既然定了亲,有些事还是得学着来。我还是想让你搬回府上住,一则方便我照看你,二则你也得学着操持家里那些事,到时候也好直接从家里出嫁,体体面面的。”


    她抬头笑了笑,拉着薛夫人的胳膊晃了晃:“我知道了外婆,我明天就搬。我会好好学的,不给你丢人。”


    薛夫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是我薛家的姑娘。那我先走了,明天让你舅舅过来帮你搬东西,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叶容容拉住她袖子,迟疑了一下:“外婆,舅舅……还能官复原职吗?”


    她心里一直惦记这事。


    薛夫人随即笑了一声:“这我可说不上话。你问你外公去呗。给他长点教训也好,免得他以后把朝堂的事看得太轻了。”


    她这话说得松快,叶容容听了也就放了心,松开手点了点头。


    薛夫人上了车就让车夫往蒋国公府赶。


    蒋国公府门口,门房一看来的是首辅府的马车,赶紧迎上来搬脚凳。


    婆子通报进去的时候,蒋夫人正在花厅里翻一本绣样册子,一听愣住了,把册子合上搁在案头:“薛夫人?怎么也不提前递个帖子来?快请进来。”


    她起身掸了掸衣裳,又拢了拢头发,快步迎到厅门口。


    薛夫人已经进了垂花门。两个人见了面笑着行了平礼,蒋夫人把她往花厅里让,又招呼丫鬟换了新茶。


    “蒋夫人,冒昧登门实在唐突了。”薛夫人接过茶盏,没急着喝,先开门见山地笑了,“今天去庙里合了两个孩子的八字,大师说天作之合,哪哪都好。我想着这事宜早不宜迟,就先来跟你透个气,把婚期大致定下来,后面的事才好一件一件办。”


    蒋夫人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地,也是满心欢喜的笑了。


    她连声说好,又亲自给薛夫人续了茶。


    薛夫人点头,又把大师交代的都细细说了:“大师说冬至就是个好日子,按他们两个的八字算的。”


    既然是大师算的,蒋国公夫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两个人又议了大半个时辰。


    蒋夫人斟酌着道:“既然日子定了,是不是该选个吉日让成晏亲自登门行个提亲的礼?也好让外头那些人知道,咱们两家是正经走了礼数的。”


    她这话说得又周全又贴心,薛夫人听了心里舒服得很,连连点头。


    两个人又翻了翻黄历,把提亲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六。


    又说了一阵话,日头偏西了,薛夫人才放下茶盏起身告辞。


    蒋夫人一路把她送到二门外,两个人站在廊下又说了几句客气话。


    薛夫人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的那一刻,她靠着车壁长长舒了口气。


    压在心头这么久的大事,总算是有了个明明白白的着落。


    马车在首辅府门口停稳,婆子赶紧上前打起帘子,扶着薛夫人下了车。


    她走进二门时,正撞见刘溪筠从回廊那头过来。


    刘溪筠看见她,快步迎上来:“母亲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薛夫人顺势挽着她的胳膊往厅里走:“成了。八字合得好,婚期也定了,冬至那天。蒋夫人那边满口答应,提亲的日子也商量好了,下月初六蒋成晏亲自上门来行大礼。”她说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刘溪筠听了,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跟着薛夫人进了暖阁,帮着把外头的披风解下来挂好,又伺候着薛夫人坐下。


    首辅这时候正从书房那边过来,他在太师椅上坐下,见她眉眼舒展、面色红润,便知道事情顺遂,也不多问:“定下来了?”


    薛夫人点头:“定下来了。冬至的好日子,蒋家那边人也好说话,提亲的日子我们都商量好了,下月初六。人家蒋夫人说了,要让蒋成晏亲自登门,行足礼数,咱们面子里子都有了。后面就是备嫁妆的事,嫁衣要绣,箱笼要打,还有那些陪嫁的田产铺子,都得一样样理清楚。”


    首辅“嗯”了一声:“既然定了,就好好办。嫁人前这几个月,你多费心带着她学学规矩。”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但眼角那点细纹里藏着笑意,显然心里也是满意的。


    薛夫人应了,又对刘溪筠道:“对了媳妇,明天你去一趟容容那边,帮她搬东西。我今日已经跟她说了,让她搬回府里来住,一则方便备嫁,二则也好让她跟着学学中馈庶务。她一个人住在那个小宅子里,虽说自在,但到底是定了亲的人了,再住在外面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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