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她等得起。
小院里,苗苗一早就起来了。她烧了水,煮了粥,去街上买了两块饼子,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我想去探望小姐。”她对小六说。
小六正在院子里洗脸,闻言抬起头:“我陪你去。”
两个人一起往县衙大牢走。小五留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到了大牢门口,值班的衙役认出了昨晚来探监的小六,没让进去,只说:“你们等着,我去通报。”
苗苗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油纸包,紧张的眼神不敢四处乱看。小六站在她身后,抱着胳膊,盯着那道铁门。
过了一会儿,衙役出来了,脸色不太好。
他看了苗苗一眼,语气生硬:“你们回去吧。叶容容被判了三年,现在是重犯,不能探视。”
苗苗手里的油纸包掉在了地上。
“三年?”她的声音发颤,“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衙役不耐烦地挥挥手:“这是知府大人判的,你有本事去找知府大人说理去。别在这儿吵。”
苗苗还想说什么,被小六拉住了。小六蹲下来,把油纸包捡起来,塞回苗苗手里,低声说:“先回去。”
苗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被小六拽着往回走。她一步三回头,那道铁门始终关得严严实实。
回到小院,苗苗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六把情况跟小五说了。小五听完,气的一拳砸在门框上。
“三年?她有什么罪?种土豆也是罪?”
小六摇头:“说是偷学别人祖传秘方,还害死了刘婆子。全是秦知府一面之词。”
苗苗抬起脸,眼睛红肿:“小姐说她没有害人。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相信有什么用?”小五闷声道,“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小六摊手,“咱们现在连公子在哪儿都不知道。就咱们三个人,怎么跟秦知府斗?”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苗苗忽然说:“能不能找徐县令帮忙?他看起来是好人。”
小五摇头:“徐县令自身难保。你没看他昨天晚上都是偷偷去探监,他要是能帮忙,也不会让叶姑娘被判三年了。”
“那就没办法了吗?”苗苗的声音带哭腔。
小六咬了咬牙:“要不……我跑一趟京城?去找公子。”
“来回少说要五六天。这五六天里,叶姑娘在牢里怎么办?秦知府要是对她动手呢?”
小六不吭声了。
苗苗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要不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守着。我什么都不怕。”
小五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了几分:“你一个人留下,我们不放心。”
“那怎么办?”苗苗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忽然,房檐下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小六猛地抬头,一只灰白色的信鸽落在屋檐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们。
“是公子的信鸽!”小五一跃而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鸽子好忙 信纸虽然只
小五激动得跳起来, 还没等鸽子完全落稳,就施展功夫一跃而上,一把抓住了它。
鸽子被紧紧攥住, 拼命地咕咕叫着挣扎。
苗苗看不下去, 伸手从小五手里救下了那只无辜的鸽子,轻轻捧在掌心, 用指腹抚了抚鸽子的背羽。
小五尴尬地挠挠头:“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苗苗将鸽子递给相对稳重的小六。小六接过鸽子, 一手托着鸽身, 一手小心翼翼地从鸽腿上取下信。
竹筒很小,他用指甲轻轻挑开盖子, 倒出卷着的纸条。展开一看,信是初一写的。
初一信中说, 让他们照顾好叶姑娘,他们回京城另有要事处理,处理好了就回来, 替他们向叶姑娘道个歉。
看完信,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小五说:“我一直相信,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抛弃我们,一定是另有隐情。”
小六把信卷起来收好,贴身放进怀里, 拍了拍衣襟,说:“光我们知道还不行, 还得给叶姑娘看看, 不然她会胡思乱想的。”
苗苗自知不会武艺,怕拖累他们,主动提出在家等。
她说:“我不会武功, 去了也帮不上忙。我在家守着,等你们回来。”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再次深夜探监,苗苗留守。
夜里,小五、小六摸黑出了小院。没有打灯笼,穿上夜行衣,融进夜色里,几乎看不出轮廓。照明全靠月光,两个人贴着墙根,脚步放得很轻。
街上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到了大牢侧墙,他们四下打量,确认无人,小五翻墙进去,小六蹲在墙角望风接应。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何有可能的风吹草动。
小五轻车熟路摸到牢房过道。
狱卒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墙上的油灯烧得只剩一小截,火光忽明忽暗。
他猫着腰,从过道尽头溜进去,动作极轻,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没有惊动任何人。
小五屏住呼吸,终于摸到了关押叶容容的那间。
“叶姑娘。”他压低声音,蹲在栅栏外。
叶容容还没有睡着。牢房里又潮又冷,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听见声音她猛然抬头,借着墙上那扇小窗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了小五的脸,有些意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走到栅栏边,尽量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小五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从栅栏缝里塞进去:“我们收到了初一写的信,不放心您,连夜来给您看看。”
叶容容从小五手中接过纸条,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但她每个字都认得。她手指微微发抖,纸条的一角被她捏出了褶皱。
看完后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有说话,手心微微发汗。
小五压低声音:“您再忍几天。我们一定会救您出去。不会让那个狗官随意冤枉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坚定。
叶容容靠在栅栏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说:“你们别乱来。秦知府今天来找过我了。”
小五一惊,身子往前探了探:“他来干什么?有没有对您动手?”
“他想让我教他的人种土豆。我拒绝了。”
叶容容的声音很平静,她解释道,“他说他找到了帮手,我猜是我们雇的大叔。大叔说自己会种,可我还没有教他育苗,第一步切种催芽他根本不会。
秦知府如果冒然让他种,一定会失败。等种不出来了,他自然会回来找我。到那时候,我才有谈条件的余地。你们现在不要贸然插手,不然越帮越乱。”
小五飞快地想了想其中的问题,犹豫了一下问道:“可万一大叔真的种出来了呢?”
叶容容摇摇头,嘴角慢慢扬起,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自信张扬的笑容。
她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说:“不可能的。土豆从切种到催芽,一步错步步错。大叔只见过我怎么移栽,前面的步骤他根本没学过。他再怎么聪明,也猜不出来。等土豆发不了芽,秦知府才会来找我谈判。在这之前,我是安全的。”
小五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心。他又问:“那您要在这里头待多久?总不能一直关下去。”
“不会太久。”叶容容收起笑容,正色道,“土豆催芽要七八天,发不了芽土豆就会烂在地里。秦知府等不了那么久。
你们回去照顾好苗苗,别让她一个人出门。小六也别再来了,万一被秦知府的人盯上,连你们也抓进去,就真的没人管了。”
小五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看了叶容容一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叶容容的侧脸上,她的轮廓比刚来的时候消瘦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样清亮。
他喉咙有些发紧,只说了句:“叶姑娘,您保重。”
叶容容把那张纸条递还给他,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五接过纸条,重新放回怀里。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过道尽头。他悄悄摸出大牢时,狱卒听见了动静,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小五从墙头翻出来,小六正蹲在墙角,看见他出来才松了口气。
回到家,小五把叶容容的近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苗苗和小六,还说了大叔要帮知府种土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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