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郑康点头，他忙了一天也属实是晕头转向的。
又过了几日。
“水……”
“小贵你醒了？”半夜里楼双燕听到这话马上去给小贵倒水。
他昏迷了这么多天，连续喂了好几日邱大夫的药，昨日瘟疹开始结痂，如今终于醒了，这真是个好兆头。
楼双燕又重新给他探脉，长舒了一口气，“好多了，你快好了。”
小贵年轻，终于熬了过来，可他爹却不好了。
“你是谁？怎么在这？”小贵缓了会，脑子清醒了几分，抬眼望向楼双燕。
“你染了瘟疫，高烧昏迷，我是负责照看你的医师。”楼双燕回答道。
“瘟疫？那我爹我娘呢？他们怎么样了？”小贵着急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昨日他爹没了呼吸，烈火焚烧后已化做一把灰。
“你先把病养好，这样才能出去见他们。”楼双燕选择暂时隐瞒真相。
小贵才有了好转的迹象，要是让他知道他爹去世了，只怕会急火攻心，加重病情。
楼双燕把小贵安抚好，让他去睡。
幸好这场瘟疫发现得早，控制得及时，不然全城百姓的性命都危在旦夕。
检查、喂粥、喂药……这一个月楼双燕忙得脚不沾地，终于把所有病人都送出了隔离区。
可这还没完，还要对隔离区进行一场彻底的消毒。
熏艾草、喷浓醋、铺石灰……还要用沸水将病人用过的床单被铺通通洗一遍。
“终于能走了。”又是小半个月，忙完这些楼双燕终于能坐下好好和郑康说会话了。
“你瘦了些。”郑康看向楼双燕清简不少的脸庞。
千里不绝的风刀霜剑削去她的稚嫩，脸颊肉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却，手中茧被一次次剥去，又一次次冒了出来。
可再疼楼双燕也会继续剥，她是医师，任何对她判断病情有影响的东西都不能留。
“瘦了吗？”楼双燕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那可不行，回去就吃顿好的补回来。”
这一个多月日日在隔离区里，楼双燕总觉得腻腻的吃不下饭，真是瘦了不少。
幸好身体强健，这才撑了下来。
“走吧。”炮仗噼里啪啦地响，震耳欲聋，可郑康还是听见了楼双燕在笑。
“等等。”两人没走两步，就又被人拦住。
原来是德王身边的黑衣人。
“工钱我们已经领了。”楼双燕回道，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
“德王殿下有令，让我带你们去见他。”黑衣人说道，“请吧。”
毕竟是个皇子，楼双燕没有忤逆他的道理，便顺从地点点头。
“今日请二位来，是想邀你们入我麾下。”德王抬眼说道。
那日楼双燕郑康与黑衣人交手的事情他已知晓，郑康武功高强，楼双燕更是能医会武，他们又这般年轻，来去无牵挂的，德王当然要早些入手。
“你们要是留下，我可以在太医院或是亲卫队中给你们留个位置。”
楼双燕却是摇头，“殿下，我不愿意。”
“哦？”德王又看向郑康，“你呢？”
“我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她去哪我就去哪。”郑康果断说道。
“殿下，我无意于朝堂，只愿自在随性而活。太医院里不缺我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亲卫队里武功高强者更是比比皆是。愿殿下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能继续做个游医，替一二个偶感风寒的百姓看病。”楼双燕认真说道。
“你们既然不愿，那就算了。”德王回道，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多谢殿下。”两人行礼告退。
德王揉了揉太阳穴，要快些处理好罗州的事，不然就要赶不上北上犒军的队伍了。
两日后，判决已下。
陈真及和庆堂一干人等倒卖官府药材，判绞刑。
刘全作为刺史监察不善，判流放岭南。
州衙里头的其他官差，按罪一一处罚。
马蹄踏踏卷冬风，转眼间又是新年将至。
“云州真热闹。”楼双燕感叹道。
长街人头攒动，笑语连连。
门神帖、钟馗像、红桃符……各路小贩竞相争售卖。
还是那金彩缕花最为引人注目，剪纸的老婆婆身边围满了男女老少。
只见她巧手一挥，刀下便生出花来。莲花、桃花、牡丹……花团锦簇。
“我们也过去看看。”楼双燕拽着郑康就往金彩缕花那处走。
排了好长的队伍，楼双燕终于得了一张“福”字缕花。
“真漂亮。”楼双燕小心翼翼从婆婆手上接过来，托在手上仔细欣赏，怎么看都看不够。
“怎么剪得比我写得还要漂亮呢？”楼双燕爱不释手，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把缕花贴在药箱的盖子上。
她借来浆糊，一点点地抹匀，然后放手一贴，“成了，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郑康回道。
鲜艳的缕花与楼双燕脸上一抹飞红相映，花漂亮，人也漂亮。
“天天日晒雨淋的，箱子都晒褪色了，要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背这只出来了。”楼双燕心疼地摸了摸药箱，褪色还只是小的，更别说箱子表面大大小小的划痕。
”送给你就是为了让你用的，要是嫌这只旧了，等回了家我再做一个给你就是。”郑康笑着说道。
这只药箱正是郑康送给楼双燕的生辰礼。
“好啊。”楼双燕一口答应，“要一只和这个一样漂亮的，不然我可不要。”
“到时候我拿着花样给你挑，挑好了再做。”郑康回道。
两人一路在街上逛，边走边聊说个不停，不知道已经商量出了多少种花样，足够楼双燕日日换，背上一个月不重样的。
等街上风景都看了个遍，两人这才回客栈安置下来。
“霍叔之前不是在云州吗？这次来你说不定能见到他。”楼双燕说道。
虽然郑康嘴上不说，可她知道他一直念着他的义父。
郑康脸色却不好，他有些担心，摇头说道：“不知道义父还在不在这。”
在剑阁时，不仅楼双燕给爹娘写了信，郑康也给他义父写了。不过直到郑康离开，都没有收到回信。
“要是不在，可能是被调去别处当差。要是在，可能只是因为军中事物繁杂来不及回你信，或者是因为信在路上丢了。”楼双燕安慰道，“总之，霍叔一定没事。”
“我们想办法四处打听打听消息。”楼双燕拍了拍郑康肩膀，“吉人自有天象，霍叔肯定会平平安安的，你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普光义诊
歇了片刻, 楼双燕与郑康又继续上街游医。
从街尾到街头，香火味越发的浓。
“普光寺。”楼双燕远远地就瞧见那座雄伟建筑上的牌匾。
“来都来了，我们也去拜一下。”楼双燕提议道, 拉着郑康就往里面走。
再走两步红墙翠瓦就映入眼帘, 两座石狮端庄威严，屹立在石拱门前，隔开两界天地。
门外是市井街巷熙熙攘攘, 门内则是佛家宝地静谧庄严。
往来香客敬守佛规，慢步缓行, 轻声细语。
楼双燕和郑康正好衣冠，迈入门中，跟随其他香客的步伐一块往里走。
两边建筑沿中线左右排列, 殿宇一字排开。
天王殿内弥勒含笑，天王握剑。大悲坛里观音垂目，龙女捧珠。
楼双燕领香参拜, 心中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出了殿，两人随意而行。漫步寺中，看池中红鲤自在漫游，闻院中青烟平和醇厚, 听檐角铜铃悠扬清越。
楼双燕被铃声吸引，不知不觉间走到寺中深处。
“施主。”屋侧走出个慈眉善目黄衣大袖的老和尚，抬手施了个礼。
楼双燕和郑康见状立马回礼，“法师好。”
“两位施主可是要去斋堂？”老和尚笑道，“请往这边走吧。”
“斋堂？”楼双燕心里疑惑，忽觉四下除了他们三个外再无他人，终于意识到是他们走错了。
“抱歉，是我们误闯宝地了。”楼双燕赔罪道。
老和尚轻笑, “无妨，今日斋堂施斋饭，二位不如去尝一尝吧。”
“多谢法师。”楼双燕回道。
老和尚带着二人一路往外走。
“师父。”小和尚步履稳健，见了老和尚便上前说道，“三天后义诊的医师已经住进云水寮了。”
“好，我晚些时候过去拜访。”老和尚点头说道。
普光寺每月初一十五都设义诊，请寺中医僧及居士郎中前来设摊看诊。
“法师，实不相瞒，我也是医师，不知可否让我也加入其中为百姓义诊？”楼双燕问道。
楼双燕出门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有这样一个好机会，她当然也想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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