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时,已经有三个捕快赶到,正在拼命打水救火,楼双燕也和其他行人加入其中。


    火焰渐熄,捕快从着火处拖出一具死尸。


    那人身上多处被火焰烧伤,面部特征已经模糊,根本分不清这是谁。


    “陈真手腕上是不是有块疤?”楼双燕注意到了死尸被熏黑的手臂上不太对劲,她蹲了下去仔细检查。


    “是。”捕快回答道,“通缉令就是这样写的。”


    楼双燕大觉不妙,这具尸体手上的确有道疤,她又立马上手去翻查他的衣裳口袋。


    扑通一声,有东西掉了出来。


    “和庆堂。”楼双燕赶快捡起来,用衣袖擦干净上边的尘土。“这是和庆堂的腰牌。”


    和这块腰牌绑在一起的是一块小小的印章,楼双燕打开一看,上面刻着的是陈真的姓名。


    “快让仵作来验尸,我回去找德王。”楼双燕朝捕快说道,立马朝州衙赶去。


    楼双燕回到州衙时正好赶上黑衣人出来,“帮我叫德王出来,有新线索。”


    黑衣人摇头,“你叫别人吧,我有差事要办。”


    “什么差事?”楼双燕问。


    “我要去各个药坊清点药材。”本来这种行动是不能跟外人说的,可黑衣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答了楼双燕。


    “先别去,事情有转机,等我把东西交给德王后,他说不定会有新的想法。”楼双燕不由分说就硬拖着黑衣人往里走。


    “什么事?”片刻后,德王走了出来。


    “殿下你看。”楼双燕拿出从尸体上拿到的腰牌和印章给德王。


    “陈真疑似被火烧死,这是我从尸体上找到的。”楼双燕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和庆堂的人干的?”德王翻看着和庆堂腰牌,问道。


    “十有八九。”楼双燕答道。


    虽然尸体有极大可能是陈真的,但也不能妄下定论。


    楼双燕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陈真假死,找了个和他年纪体型相仿的男子丢进火场,并且在他手上划了道疤,再顺手把和他勾结的和庆堂卖了出来。


    这样在外人眼里就是和庆堂怕事情败露,暗杀陈真。


    可陈真不能预料到德王行动严密,将四大药坊的人都困住,整个州衙只进不出,根本没机会给和庆堂的人知道消息,更别说进行暗杀了。


    “殿下,要在城门口加兵仔细盘查,我疑心真正的陈真要趁机逃离了。”


    德王点头,“我会把我的侍卫调去城门看守。”


    “殿下不可。”黑衣人单膝下跪,“殿下千金之躯,身边不能没人。”


    “不必多说,我就在州衙里,没人很好伤得了我。”德王说道。


    “这是御赐金牌,你拿着带人查抄和庆堂。”德王颁布命令。


    “是。”黑衣人行礼。


    德王的侍卫分成两股,一股跟着黑衣人去和庆堂,剩下的由楼双燕带领着往城门赶去。


    侍卫们统一制服,训练有素,三人一组站在城门前挨个盘查出城人的文书凭证。


    往来人马络绎不绝,楼双燕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来人是否有异样之处。


    天色渐黑,城门将闭,他们却始终没找到陈真。


    是错过了吗?


    不可能,德王侍卫把手森严,又经过特殊训练,可以识别出人皮面具。


    是他不计划出城吗?


    不可能,陈真既然已知瘟疫爆发,怎么可能会留下不走,万一他也染病,迟早会让人发现。


    是陈真已死吗?


    不可能,楼双燕不信一个在州衙潜伏这么多年的人会这样轻易死去。


    还有一刻钟,不能懈怠,继续等吧。


    一抬眼,楼双燕看见一人鬼鬼祟祟,明明已经要往城门走来,可见了城门侍卫,却突然一顿,扭头向后走去。


    直觉告诉楼双燕,他有问题。


    楼双燕脚下轻点,原地越起,眨眼间就到了那人身后。


    楼双燕一把按住那人肩膀,将他拧了过来。


    那人有着一张老人的脸,皮肤松弛多褶皱,双手微微颤抖。


    而陈真四十出头,这不可能是陈真的脸。


    “你做什么?来人啊,有人当众打人。”那人大叫着,立马有不少人上前围观。


    “你这人做什么呢?怎么欺负老人?”一位<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呵斥着楼双燕。


    楼双燕却不听,直接抓住那人手腕,扒开衣袖,可他手上并没有疤。


    但楼双燕要看的并不是这个,她搭上那人的脉。


    咚咚咚,他的脉气血充盈,绝不是一个面皮松弛的老人的脉,更像是个健壮的中年人。


    那人想甩开楼双燕的手,可哪有这么容易,楼双燕摸上他的脖颈。


    找到了。


    后脑发根处有个缺口。


    撕拉一声,楼双燕果断拽住那个角,按住那人的身,整张人皮面具被她撕了下来。


    “啊!”围观群众皆是一惊,“人面鬼啊!”


    “怎么是个年轻人!”有人定睛仔细一看,老人皮下竟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有人反应过来,“他……他不是通缉令上的陈真吗?”


    楼双燕掐着陈真的下巴,轻笑一声,“可算是把你抓到了。”


    “把他带回去,交给德王。”楼双燕把陈真交给侍卫们。


    “收队。”楼双燕率领着人往回走。


    黑衣人带队把和庆堂翻了个底朝天,成功把陈真与他们倒卖药材的账本找到了。


    证据确凿,他们再无力回天。


    “大人,天都要黑了,你还把我们留在这做什么?”


    掌柜们已经坐不住了。


    “其他三位掌柜都可以离开。”德王从门外走了回来,“只有和庆堂掌柜不行。”


    陈真被押着,跟在德王身后走进堂中。


    和庆堂掌柜脸顿时白了。


    “此人是州衙主簿陈真,监守自盗,与和庆堂倒卖库房药材,证据确凿。”德王开口说道。


    “这是印有他二人印章的账本,现从和庆堂找出,请其他三位掌柜看看。”


    其他三位接过账本仔细翻看,上面的印的确是和庆堂的无疑,“想不到啊,你竟会干出这等下作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新春将至


    “倒卖药材, 罪无可赦,和庆堂的药材全部充公。”德王站在高堂之上作出判决,“把这两个人打入大牢, 听候发落。”


    “剩下三位掌柜不用紧张, 你们的药材官府会照价购买。请在这稍等片刻,等我的人回来后,你们就可以走了。”德王坐回椅子上。


    黑衣人又立马前往其他三座仓库, 将要用的药材一一清点计算清楚。


    “殿下,这是账单。”回来后, 他将结果交给德王。


    “嗯。”德王轻点头,瞥了一眼刘全。


    “这是订金,余下的七日后官府就补回来。”刘全急忙走到几位管事面前, 拿出银票。


    这些银票部分是财政公款,剩下的是他这些年攒下的银钱。


    余下的尾款还要等刘刺史他变卖家产后才能凑够。


    管事们收下银票,“好说好说, 官府我们当然是信得过的。”


    “备好马车,将药材运到城外尧村。”德王起身离开。


    “是。”众人恭敬行礼。


    楼双燕监督药坊的人把药材搬上车,一路送着往尧村走,忙完时已经月上中天。


    “邱大夫, 药来了。”楼双燕兴冲冲地跑回隔离区。


    “好啊。”邱大夫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村子里陆续有人倒下,病人增多,医师压力极大。


    “我马上就去配药。”邱大夫马不停蹄,把事情交代好后立马去取药材。


    前些年用过的药方已经调了出来,只要在这基础上根据现在病人的症状加以修改,相信必能药到病除。


    这场时疫终于有了些希望。


    楼双燕没有片刻时间休息,她捂好口鼻就进入病房。


    小贵仍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他病得最早, 症状也最为严重,红疹已经遍布他的身体。


    “给他擦过身了吗?”楼双燕看向一旁给医师打下手的郑康。


    “擦过了。”郑康回道。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安好后,又转身各自忙活去了。


    村民们积极配合,在邱大夫的指点下专门负责熬药,不出一个时辰,汤药就已经喂进各个病人口中。


    夜已深,病人们都睡下了。


    这时候郑康才有空来找楼双燕。


    “你有吃晚饭吗?”郑康端着一碗粥过来敲了敲门。


    “你不说我都忘了。”楼双燕笑了笑,“你先替我看着,我吃完了再进来。”


    楼双燕接过碗,站在月色里一顿狼吞虎咽。大半天没吃饭,她已经饿得过了劲。


    如今一碗热粥下肚,楼双燕这才恢复了知觉。


    “帮我把碗拿回去吧。”楼双燕用布捂好口鼻重新进屋,“今天你不用当值就早些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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