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狂奔,生怕耽误了患者病情,一回村,又有噩耗传来。
“不好了,又有五人倒下了。”村长特意让小孩在村口等着,为的是第一时间通传消息。
楼双燕回道:“好,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她又蹲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孩子你早些回家,再不要乱出门了。”
楼双燕和邱大夫及其徒弟用棉布捂好口鼻,就往隔离区去。
村长请来的医师和刚下德王派来的人眼下都在这照顾病人。
“他就是第一个发热的人。”楼双燕和邱大夫说明,并蹲下检查他情况。
“我之前已经喂过药。”楼双燕介绍她的药方。“火已经降了些,但还在低烧。”
楼双燕继续检查,“耳后起了红疹。”
这是新起的,楼双燕出村进城报官时还没有。
“我看看。”邱大夫上前搭脉,望闻问切。
“确是瘟疫无疑。”邱大夫说道,“起疹是毒邪外出,要是能熬到疹子变暗结痂,那就没事了。”
楼双燕也曾在医书上见过瘟疹,“可这恶化的概率很大,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流脓还是结痂。流脓的话恐怕性命不保。”
“我记得前些年隔壁城里也起过这样的症状。”邱大夫在罗州多年,时时翻看邻近各州的病灾录,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他挥手叫来他的徒弟,“阿大,你速回城中翻查用药记录,再向刘大人报告情况。”
阿大是邱大夫第一个徒弟,平日里做事最为稳妥,邱大夫很是信赖他,有什么事情都让他第一个去做。
德王坐镇中堂监督,刘全在旁调度指挥,工队已速往河渭铲出淤泥污物,由邱大夫带领的医师团队也已正式入驻尧村。
楼双燕和郑康也加入其中,负责看顾病人。
众医师忙得手脚不停,冬日里也生出一身汗来。
“小楼,药材到了,你跟我去对接。”邱大夫从门外走出来,对楼双燕说道。
“是。”楼双燕点头。
两人先用烧酒洗手,仔细揉搓两手至发热,然后换下看诊时的衣裳,穿上用艾草熏过的外衣。
邱大夫和楼双燕走到村口,州衙押送药材的人已经到了。
楼双燕一一开箱检查,查看送来药材是否对症。
“这不对吧?怎么都是些渣滓?”一开始的两箱还没问题,可第三箱只有表面一层是精品良药,下面的都是些发霉的草药渣滓。
楼双燕又接连打开后面的检查,发现每箱都是这样。
“啊?”邱大夫也走了过来,“这些都坏了,不能用的,吃了会死人的。”
“小哥,这是怎么回事?”楼双燕抓住送药人,着急问道,“里面都等着用药呢?”
“我只是个送药的,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小哥看了也是大吃一惊,他连连摇头。
“我要回去见德王。”楼双燕说道。
药都没了还怎么治病,州衙里的人一定有问题,必须马上上报德王,调查清楚,从严处理。
“你们带着这些烂药跟我走,拿回去给德王、刘刺史看看。”楼双燕说道。
这些证据可不能丢,必须好好保留下来。
楼双燕牵出马,快马加鞭直往州衙去。
进城前,她又在城门中仔细消毒,除去疫气。
一进州衙,楼双燕就直奔正堂去见德王,“殿下,刚刚送来的药是坏的,你快去瞧瞧。”
“怎么会这样?”刘全最先应答,他大惊失色,火急火燎地朝门外冲去。
他一箱一箱打开来看,“怎么是坏的?陈真呢?给我滚出来。”
陈真就是库房主簿,专管库房药材。
“陈真大人不在。”小吏在州衙中四处寻找,怎么找也找不到。
“报!陈真大人家里已经没人了。”不久后另一小吏急忙来报。
“必定是这个陈真偷换药材,见事情败露才急忙逃去。快发通缉令,把他抓回来。”刘全急火攻心,说完后竟然腿软瘫倒在地,满身冷汗。
药材被换,刘全身为刺史难逃其咎,怕是小命难保了,可他还有父母妻儿,他们总不能陪他一块赴死。
“殿下。”刘全磕头,“我自知死罪难逃,愿变卖家产,全部充公用于购置药材。”
“你的罪过等瘟疫结束再慢慢清算,现在快去筹药。”德王看刘全这般怯懦,的确不像知道药材被盗取一事,他一挥衣袖,往外走去。
德王要是不出访一趟,还真不知道罗州州衙积弊深厚。
药材被换,必会流向某处,嫌疑最大的就是城中四间大药坊。
“来人。”德王一声令下,他手下人就把四大药坊管事的人通通请来了。
此次邀约既是为了采购药材,也是为了观察各药坊有无可疑之处。
“今天把你们四大药坊的人聚在这里,是因为官府要按市价收购你们手上的药材。”
德王端坐高台,衣着华丽,气质高贵。刘全刺史则随侍一旁,额头青紫,双目红肿,看着比以往憔悴不少。
门外侍卫把手森严,绝不让半个药坊的人能走出厅堂半步。
可楼双燕却悄悄潜了出去,她轻功高绝,那些侍卫根本发现不了。
德王有他的方法,楼双燕也有自己的主意。
她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陈真,这样才能从他口中撬出真相。
与其跟着德王买药,不如自己出来调查。
楼双燕翻身一越,跳上屋檐,在罗州城中各处穿梭。
城门处如今把手森严,用不着她,楼双燕要去的是街头巷尾的隐蔽处,那里人口复杂,如果陈真出不了城,那么他必定会一个人悄悄躲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缉拿归案
小街陋巷、城隍道观、瓦舍勾栏……楼双燕把能想到的地方全都跑遍, 仍不见陈真身影。
“还能躲到哪里去?”楼双燕坐在墙头托腮思考。
还是要从根源找起,楼双燕猛地站起来,决定先往陈真家去。
另一边。
“不知官府需要些什么药?”其中一位管事问道。
德王一挥手, 立马有人把单子呈了上去。
“我也不隐瞒几位管事了, 城外村中起了瘟疫,如今正是需要用药的时候。”德王开口说道。
管事的都有一套识人的法子,他们看德王衣着华贵, 气质高雅,连刺史大人都只能站在他身旁随侍, 心知这必定是位大人物。
与其得罪,不如借此卖个人情,得个脸面, 将来有事也好商量。
暗地里却有人握紧了衣袖,他正是与陈真勾结倒卖药材的和庆堂管事。
“他会去清点盘计药材,你们把库房的位置和钥匙给他吧。”德王挥手示意他身旁的黑衣人上前。
“钥匙怎么能随意给出来呢?不如让我们几人跟着这位公子去吧。”一位管事说道。
“你是对我不放心吗?觉得我会像某些无耻之徒一样一声不响就把药材拿走吗?”德王说道。
话音未落, 侍卫们已经冲上前将掌柜团团围住。
“怎么会不放心呢?我们怎么会信不过官府呢?”那人打着哈哈,交出了钥匙。
其余三人见了,也只能把东西交出来。
“你的不是钥匙。”黑衣人从和庆堂管事里接过的是一只金龟。
“我并未随身携带钥匙,您去到和庆堂出示这只金龟, 自然有人会带您去库房。”和庆堂管事笑里藏刀。
这只金龟是行动信物,只要和庆堂人一看到它,就会将所有犯罪证据通通销毁,并立马派人暗杀陈真。
黑衣人看向德王。
“去吧。”德王点头后,黑衣人立马朝外走去。
陈真家已经人去楼空,如今州衙缺人,因此只有两个小卒把手在门前,楼双燕没费什么功夫就越了进去。
这间屋子出奇的小, 比起其他同等官职的人的屋舍还要小些。书房在卧室里头,灶台就露天搭着。
楼双燕走进去,屋里很干净整齐,一点也不像是有人曾从其中仓皇逃出的样子。
“这个陈真不是倒卖药材的吗?怎么瞧着家中如此清贫。”楼双燕疑惑道。
一套茶杯站在桌子上,她拿起来一只看了看,那是最普通的白瓷杯,比起来还不如楼双燕家里的好。
“他倒卖药材的银钱都哪里去?”楼双燕翻遍他床单被铺,书箱桌柜,竟然找不出半样值钱的东西。
陈真在得知德王驾到后就立马出逃,可他并没有回到自己家。
“他还有其他房产。”楼双燕推理道。
关键的东西绝对藏在那。
行动受阻,这里没有丝毫线索。
楼双燕从屋里跳了出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该怎么找到陈真的第二个家。
“走水了!走水了!”不远处突然传来惊呼,打破了楼双燕的沉思。
没有丝毫犹豫,楼双燕立马起身赶过去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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