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打开了软榻上搁着的木箱子,里头叠放着四床缎面棉底的被褥,都是大红色的,喜庆。
“想着离成亲还有一个月呢,我打算趁这一个月再给你和未来女婿都做两双鞋子,到时候你带过去,只说是你做的就成。”
“我说三花啊,这女娃家的不会绣活可不行,起码的衣裳鞋子不会做还勉强成,这内里穿的东西,总得自己做吧,这在家里我还能给你做了,女婿的,那可得自个做啊,这事可不好经别人的手。”
“从明儿起,你就跟我一起学学咋做吧,学上一个月,不说多好,起码能给女婿做内里的衣裳就成。”
许三花看着那箱子里的被褥,想着头前儿上这屋来看七花,就正瞅着她娘在理绣线,却原来就是在给她绣嫁妆被褥。
又听得她说还要给做鞋子,正想说鞋子衣裳的现如今都有下头人做呢,可仔细别坏了眼睛。
就听得这叫她明儿起跟着学绣活的话,顿时往后缩了缩,“别介啊,娘,我这手能是拿针的?你可别折腾我。”
胡氏:“……”
这娃子打小就跟男娃似得野,一天到晚不着家,拆西墙打东家的。
六岁那年,她想着女娃子都要跟娘学些绣活的,便拉了三花跟她学着先穿针引线,结果这娃子咋也穿不进去,还耐心不好,为了不学,直接上手将她的绣针全都给掰断了。
八岁那年,她想着过了两年了,说不得娃子有兴趣了,就又拉了三花来学,直接跳过了穿针引线,从缝烂布头开始,想着能将两块布头给缝在一起也不错。
结果这娃子不但把两块布头缝在一起了,还把自个身上的衣服也给缝进去了,害得她拆线拆了老半天。
十岁那年,她又想再接再厉,可这娃子一听要学绣活,直接就跑胡家兜去了,说啥也不肯回来,非要她说不让她学绣活了才肯回来。
后头她就歇了这个心思了,婆婆娘也说,三花那把子力气呀,捏不了绣花针,不学就不学吧,
随着三花大了,村里人都说三花是女霸王,谁都怕她,没人敢娶,她想着三花要是嫁不出去,也就不用学着劳什子的绣活了,大不了,她给她做一辈子的衣裳,做一辈子的鞋。
可现在啊,感觉跟做了场梦似得,家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日子好过了,三花也定了人家,且还是那样金贵的人家。
她这心里高兴啊,又难免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三花不会女娃家都会的绣活,过去了不能给女婿缝衣做鞋,万一遭嫌弃呢。
所以,学绣活这事,她才又提了起来。
见三花反应这么大,她不由得笑了笑,赶紧道:“别怕,咱就学点简单的,缝条小裤子,那可简单咧!三花这么聪明,一准一学就会了。”
许三花听得嘴角一抽,这哄小娃子的语气也真的是,只有她娘了。
想着以前学绣活的事,她更是嘴抽抽,“娘真要我学?”
胡氏:“……”
她顿了顿,“学,学啊!娘慢慢教你,一针一针教你。”
见她娘时隔几年,再次热衷起这个事来,许三花默了默,点头同意了。
胡氏一听女儿这次竟然这样积极,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万一明儿就反悔了呢,当下就麻溜的去拿了针线笸箩出来。
“三花,反正七花还睡着呢,咱现在就先开始学吧!时间不等人,就一个月呢,有机会就不要放过啊!”
“来,娘先教你穿针!”
第484章 第四百八十三话:哭笑不得
胡氏拿了针袋子出来,取了一根绣花针,又理出一根丝线来,一起递给许三花。
“来,试着穿穿看,只要将头子穿过针孔就容易了。”
她也晓得将头子穿过针孔就容易了啊,可关键就是穿不过去嘛。
许三花接了针线,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右手拿线,左手拿针,盯死了那针孔,将线头对准,往里穿。
可那线头抵着针孔来回扭动,就是不肯往里头去,端得她手都累了,那线头干脆还往回跑了。
“慢点,要有耐心,你将线头用口水沾湿了,它贴在一块不毛了,就容易些了。”
许三花听着,学着胡氏说的,用舌头沾湿了线头,继续聚精会神的往针孔里戳。
那针孔小得就只有咪咪一点,她实在不晓得咋能让这个明显粗些的线头钻过去。
胡氏看得眼皮子一抽,明明她一下就能穿进去的东西,咋得到了三花手里就不听使唤了,咋也穿不进去呢。
她不敢出声打击娃的积极性,正巧肖氏带着娃进来看七花醒了没有,她忙喊了肖氏过来,“肖嫂子,你穿针是咋穿的,你来教教看。”
她想着莫不是教的师傅不会教呢,换个师傅看看。
肖氏一见许三花在屋里,忙带着刚学会走路的女儿秦巧行礼,又听胡氏让她教姑娘穿针,吓了一跳,才稳定心神。
“要不姑娘试试把线放在手掌心上,用针孔那头来回去蹭线,多蹭几次,兴许就进去了。”
常做绣活的人都是拿针线就穿出去了,根本不费力,但也有这样穿不好的,用这个方法就能穿进去的。
许三花一听,便立马换了肖氏说的这种方法,来回蹭了好几次,把线都蹭掉了接着又来。
最后,还真叫她给蹭进去了,她高兴的一叫,刚要去拉穿过来的线头,可刚拿起来,那线就跟泥鳅似得,又滑了出来。
“……”
胡氏忙道:“没事,再穿一次,你一定行的。”
许三花点点头,继续努力。
此刻她已经在胡氏屋里学这劳什子的穿针将近一个多时辰了,眼看着都到中午吃午饭了。
可这不起眼的绣花针就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得,任她再咋弄,就是穿不进去。
不但累得她眼睛花,两条胳膊也酸痛得慌,这屋里摆着冰盆,愣生生的还给她整出了满头大汗来。
“啪!”
又一次穿不进去,她把线头往桌子上一拍,直接上手将绣花针给掰断,一起拍在桌上,“行了行了,针断了,不用穿了!”
胡氏瞥着针线笸箩里的针袋,想说针多的是,但见这从软榻挪到桌边,换了师傅换地方,这还是穿不进去,眼见着这么一上午了,还是别为难娃了。
她点点头,“咱先吃饭,吃完了下晌直接开始缝布头吧?”穿针啥的就不指望了,让别人帮忙穿吧,能缝出个小裤头来就是不错了。
许三花嘴上答得爽快,可吃过饭之后歇午觉,趁着一半就爬了起来麻溜的直接从西跨院翻墙跑出去了,连院里人都没惊动。
等到胡氏歇了午觉不见许三花来,趁着这劲直接喊肖氏过来请人时,许三花已经趴在放了冰盆的马车上,舒服的睡起了大觉。
那厢胡氏听肖氏说姑娘不在院里,院里下人都说不晓得姑娘去哪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娃,往小的时候不乐意学就往外躲,这都马上要嫁人了,咋还是这个样。
就是吃席回来的许大茂一听她拘了三花学针线,也是忍不住道:“三花那性子你还不晓得?早几年都没有做成的事你还指望现在能做成?行了吧,别弄得娃子跑出去又是几天不回来,三花啊,她就不是拿针的料!”
他也就是这么说说,毕竟小时候那回,许三花是真的跑去胡家兜住了好几天的。
却没想到一语成箴,许三花这一走,还真是好几天,吓得胡氏心慌慌,赶紧派来人去寻,得知胡家兜没有,各路亲戚那儿都没有,担心得不得了。
最后才收到许三花派人带回来的信,说是过两天回来,让家里别担心,这才松了一口气,再也不说让许三花学针线做小裤头的事了。
这厢,先说回在凉快的马车里呼呼大睡的许三花。
赶车的云飞也不知道主子要去哪儿,隔着帘子听到里头的鼾声,他只能开启佛系赶车模式,马儿爱往哪方去就往哪方去,只要在道上走就行,也尽量将马车赶的稳当一点,慢一点。
许是这带着点晃荡却又不颠簸再加上实在凉快极了,许三花盖着薄毯,睡得极是舒服。
不知睡了多久,她是在一阵吵闹中被惊醒的,睁开眼来,有一瞬的懵,看清马车内事物,才想起自己是在哪儿。
听得声音就在马车外,她干脆一把掀了帘子探出头去,就看见外头几个妇人正堵了马车的路,个个指着云飞在声讨着啥。
“咋回事?”
云飞被堵在这动不了已经半刻钟了,就害怕吵醒马车里的主子,所以都没跟这些人争执,冷不丁听得这声,他扭头见自家主子醒了,便赶紧将事情说了出来。
却原来先前马车慢悠悠的行在道上,突然冲出来一个小男娃,滚进了马车底下去,所幸他赶车赶得慢,发现及时就吁住了马车,那小男孩应是没大碍。
可随后追上来的妇人却不依不饶,非得说他将人给撞了,要他赔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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