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一过,自有许家人请着来送聘礼的众人往里头喜棚子里去吃席。


    而饭厅里也摆了好几桌。


    至于院子里的聘礼,也不能在这里久放,田宽当即就带着人将聘礼挨个往内院搬。


    许三花从耳门出来,往内院回去,回到自个的跨院,院里路娘正指挥着抬聘礼进来的人将聘礼分门别类的放到后罩院的一排屋子里,吟风和弄月正拿了纸笔挨个清点对比也拟出一份清单来留作备用。


    春华红玉和秋菊几个跟在后头忙前忙后,大家都是喜气洋洋,开心得很。


    许三花进去时,正听得春华在念匣子,眉心一动,不由出声道:“把那鸡翅木雕灵芝竹节纹的木匣和乌木描金嵌玛瑙的木匣拿过来我瞧瞧。”


    春华一听,立时和红玉一起将她说的这两只木匣小心的抱着拿了过来。


    许三花两只手一起打开木匣,见两只木匣里头果然如提亲时一样,装着一块金砖,只不过提亲是一块,这次却是两块了。


    她不由咧嘴一笑,道:“记明一下,这两个匣子拿到我的小库房里去跟那黑漆匣子放在一处。”


    两人赶紧应了,弄月那边正记着的也标明了落处。


    等聘礼全都搬进来仔细收到了后罩院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外头的酒席已经散去,董夫人临走之前叫丫鬟送进来一张帖子,正是董明珠请她去府城参加她专门办的消暑宴。


    看到消暑宴这个名头,许三花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么大热的天,办消暑宴倒是好消遣,但这么热往府城赶,也是没谁了。


    不过想着她已经很久没见董明珠了,且上次董明珠及笄礼本来请了她的也因着渝州灾民的事没能去成。


    这个消暑宴,她就去吧。


    闹热散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自然都是些顶实的亲戚,许三花也从自个院子里露了面,众人一起坐在老胡氏放置了冰盆的正堂里,说话摆闲。


    说着今日的热闹,对聘礼感叹万千之后,少不得就说起别的喜事来。


    王英跟钟望生的亲事已经定下,在上个月就过了聘礼,成亲的日子定在十月二十。


    所以,说起许三花这成亲的日子定在八月二十六,都觉得是不是有些赶呢。


    老胡氏便将许三花同她说的贺家其他人在九月都要回京城去的话说了,所以成亲的日子才看的急。


    许大姑听着,忍不住道:“不是说贺家是府城的大户人家?咋还往京城去呢?”


    见大家都好奇得很,这屋里众人都是顶实的亲戚,都不是外人,更何况,今日的聘礼实在太贵重,全都堆在她的院子里,财帛动人心,未免有人心生多余的心思,这榔头还是要先敲在前头的好。


    许三花便笑道:“确实是京里的人家,此前说府城,不过是为了低调行事罢了,现在贺家要回京城了,就却是不需要如何低调了。”


    哦?这又是啥说法?


    大家都纷纷望着许三花,等着她往下说。


    “这屋里坐得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瞒着哄着了,实话实说,贺家祖父乃是官身,新帝登基,迎为帝师,此番回京,那是荣耀而归。”


    其实许三花之前也还不晓得这个的,因着那日说今年丰收的事,她跟贺璋提了上辈子新帝登基加重赋税的事,贺璋顺口提起的。


    还同他说,这事他有数了,会跟祖父提,加重赋税的事,必不能行的。


    “啥?帝师?帝师是个啥?”听着跟皇帝有关,胡老爹只觉是个不得了的大官,但帝师是啥,他还真不晓得。


    见识多的王长兴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接话道:“帝师,帝师就是皇上的老师!”


    他也是没想到,三花的婆家竟然还是这样了不得的人物,是官家人就罢了,竟还是帝师这么大的官,不得了,不得了啊!


    “皇上的老师?娘诶!”许大姑吓得差点没嘴瓢。


    老胡氏等人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贺家这么大来头。


    “那咱们,岂不是跟当大官的结了亲家?”周氏一脸惊,只觉头晕,比今儿看着那些个聘礼还要惊。


    周氏这话一说,其他人一想,可不是?


    老胡氏更是忍不住拉着许三花道:“三花啊,那贺璋可是官家子弟啊,上次来家,我还受了他的礼,还收了他送的东西呢!”


    许大茂也忍不住嘴哆嗦,“是啊是啊,贺璋还叫我伯父咧!”


    许三花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官家子弟,那也得给你们见礼啊!不但叫你伯父,马上还要叫你岳父呢!”


    许大茂眼睛一晕,半晌才回过神来,而后就咧嘴傻乐,“哎呀,没曾想有一天我还能成为官家子弟的岳父?还跟当官的称亲家?”


    那样子看得胡氏忍不住捏了他一把,“瞧你这傻样儿!”


    “这都是咱们三花能干啊!这十里八村的,就没有谁有三花更能干更聪明的了!”胡二姨得意道。


    其他人也都忙附和起来。


    胡老爹看着三花这么能干,也是高兴不已,只是心中想着事,难免有一丝愁意绕在眉头,老胡氏看得明白,想着有事还没跟自家哥哥说呢。


    等大家各自告辞,坐自家牛车的坐自家牛车,田宽派人送的送,老胡氏逮着空挡喊了胡老爹到一边,将三花已经晓得自己的身世且还已经回过亲生爹娘那边去了的事说了。


    胡老爹听得双眼瞪大,“敢情三花上回出远门就是去找她亲爹娘去了?可是不是说她亲爹娘都不在了吗?”


    “是都不在了,说是个大户人家,还有其他人,给三花留下不少家产,三花上回回去还将这些东西全都带回来了。”


    老胡氏说着,看了看胡老爹,接着道:“哥放心,以后这事就我们三个晓得就是了,三花愿意留在这里,她就是许家的娃,一辈子都是。”


    一听是这样,胡老爹点点头,“行咧,我晓得了。”


    他就是想着三花如今嫁得这么好,要是有一天晓得自个不是老许家亲生的娃……


    现下倒好,三花竟已经晓得了,还愿意留在这里,是个感恩的娃,有孝心的娃啊。


    第483章 第四百八十二话:嫁妆


    老胡氏也这么觉得,她回到屋里,思来想去一晚上,第二日,吃过早饭,将许三花喊到了她屋里来。


    “三花啊,这嫁女陪嫁妆,是最起码的,贺家聘礼又来的这么厚,自然是要给你都陪回去的,除此之外的,你说你亲生爹娘那边都给你准备好了,让我们不用多管,以我跟你爷还有爹娘的能耐,也陪不了啥好东西来。”


    说着,老胡氏将一个小盒子献宝似得递到许三花面前。


    许三花低头看去,只见那小盒子古旧得很,那上头的红漆都掉的不成样子了,但被一块碎花蓝布包着,足以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重。


    盒子里头装着二两碎银子,还有一支样式老旧又简单的鎏银簪子,和一对镂空的银耳环。


    “这香木首饰盒还有簪子和耳环都是我当年的嫁妆,还有一只铜镶银的簪子,当年陪给你大姑了,至于这二两银子,在你没有想出这些个营生,咱家没有挣钱之前,我和你爷手里总共有五两半的银子。”


    “这几样东西当不得几个钱,但都是我和你爷的心意,三花你收着吧。”


    虽然她这里有不少三花给她买的首饰头面这些,也攒着不少月钱,但这都是三花给的东西,待她过世,自然也是要给三花留的。


    只有这个盒子,才是她的东西,陪给三花,这点心意才有意义。


    许三花听着,不由得高兴的笑了,将盒子好好的收了起来,“谢谢奶!谢谢爷!”


    重要的不是钱财,而是心意,她奶能将自个仅剩的嫁妆都陪给她,这份嫁妆,就是无价的。


    老胡氏一脸欣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忍不住感慨道:“一眨眼的,你就要嫁作他人妇了,抱在我怀里咿咿呀呀仿佛就是昨天的事一样,这日子啊,还真是过得快。”


    许三花顺势靠过去,挽着她的胳膊,难得小女儿娇态,“嫁出去了我就在对面,奶想我了,搁门口喊一声,我都能听得到,再说了,我可不是嫁出去啊,这里还是我的家呢,我随时都回来蹭饭吃的。”


    老胡氏听得失笑,拍着她的背,“诶,想回来就回来,奶就搁家等着你咧。”


    从上房出来,许三花打算往作坊去走一走,看一看,可刚到三进院,就见她娘胡氏在屋里喊她,她心中有所觉,抬步走进去。


    七花吃饱喝足又睡觉了,小娃子吃了睡睡了吃,许三花一天没能跟七花玩上一刻钟,早已见怪不怪。


    趴在小床上戳了戳七花的小胖脸,扭头往软榻上去,“娘,找我啥事啊?”


    胡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许三花坐过去。


    “我跟你爹商量能拿出啥来给你当嫁妆,想来想去也没个啥好东西,主要是你定下的婆家不同,给啥都觉着拿不出手,你奶说你说了,差不多的你都自个操持好了,我这里吧,就给你做了四床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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