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沙发颜色是真绿啊。


    “家里的事儿,你瞎操什么心?”


    甄永安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就是看儿子很不顺眼的样子,轰道:“滚去写你的作业去!”


    甄继平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走:“我要找我妈!”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着急,我们会尽快问清楚的。”


    这情况完全不适合孩子在这儿待,方姐主动上前,亲切地拍了拍甄继平肩膀安慰,又推着他后背往外走:


    “你这一来一回也累,就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等问出来我们再喊你,乖,听话啊。”


    甄继平有些不情愿,可警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乖乖地出了门,回到厢房等消息。


    甄永安则拿出杯子和茶叶,给他们四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方姐不擅长审讯,便坐在了沙发上,钱志斌和同事于有兵则拉过来桌子下的椅子,和甄永安面对面坐在一起,问道:


    “交代一下,你什么时候发现妻子失踪的,为什么不报警?”


    “昨天才发现的,也不是我发现的,是周雪梅跑去剧院问我才知道,之前我以为她去外地演出了,最近几年她那剧院的演出特别多,经常外出,我也习惯了,就等正常她回来,哪想到她会失踪,不,她早就想跑了。”


    甄永安唇角微微向下耷拉着,胳膊放在桌上,双手合十道:


    “她有好几个姘头呢,早就不想和我过了,说是要离婚,但我不想离,她就威胁我说不离她就什么都不管,直接和人走了算了,我也不信,她都生了三个孩子,养这么大了,兄弟姐妹又都在本地的,怎么可能再和野男人私奔?没想到她真的这么久还没回来,大概是故意气我的,再过一阵就回来了。”


    钱志斌拧紧了眉。


    他完全不信自己追的话剧演员私生活会这么乱,只觉着甄永安再往对方身上泼脏水,好洗脱自己的嫌疑。


    板着脸,钱志斌顺着对方的话问道:“那你知道这个姘头是谁吗?”


    “不知道。”


    甄永安道:“她出轨怎么会好意思跟我说?”


    有奸夫你不抓?


    这是正常丈夫能干出来的事儿?!


    ‘砰!’


    钱志斌伸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哗啦响了起来,他厉声道:“你别在这给我耍花样,老实交代,傅芸到底有没有出轨,她到底什么时候失踪的!”


    “她就是有好几个姘头!”


    甄永安十指紧紧地绞在一起,似乎脾气也上来了,拧着劲儿回答道:“她外地汇演前我也刚从乡下演出回来,我哪儿知道她失踪了,要不是周雪梅去问我根本就不知道!”


    “哎哎。”


    见甄永安进入抵抗状态,于有兵适时地出声阻拦:“火气别那么大嘛,这茶不错,我闻着还挺香的,喝口尝尝?”


    甄永安冷哼一声:“她姘头送的,可不是不错嘛。”


    于有兵:……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索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钱志斌并没有被反复强调的姘头给带跑偏。


    连名字都说不出来,完全就是污蔑,就算是这茶叶是别人送的,那傅芸演的剧目也可好了,他以前去剧院看剧的时候,就见过好多剧迷给她送礼物,虽然他分不出来茶叶好坏,但有人送点好茶叶也很正常,不足为奇。


    就是甄永安抵触情绪很明显。


    他端起玻璃杯,吹了吹,喝上一口,正借着喝茶快速调整起接下来的问询思路呢,就听见旁边一直在沉思的江夏忽然问道:


    “甄永安,你知道你二女儿不是你亲生的吗?”


    嗯?


    钱志斌瞬间瞪大了双眼。


    甄永安斜瞄了一眼江夏,抿了下唇,想起她刚才问的那句话,迟疑了下,还是坦率答道:


    “知道。”


    “这孩子亲爹是我兄弟。”


    “噗——!”


    此话一出,于有兵刚喝的那口茶全喷了出来。


    他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看向甄永安。


    不是,你刚才说啥?!


    第173章


    “咳咳咳——!”


    “什么?”


    “你说啥?!”


    有两个刑警问询,方姐便觉着没自己的事儿,她惬意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原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哪承想突然听到这么雷霆的一句话,惊的人直接弹了起来。


    她可还记得江夏问的话呢,甄永安一家子都是单眼皮,也就是说此兄弟非血亲兄弟,像是后交的朋友,那这老婆和兄弟给自己戴绿帽,丈夫知道还忍下来养这么久不往外说,还能称兄弟的,她可是真是第一次见!


    这真是好大的瓜啊,今天来得实在是太值了。


    方姐蠢蠢欲动,若非还记得自己此刻正在出警,她恐怕立刻就要起身挤到于有兵身边向甄永安问个清楚,但现在,她硬是凭借着极强的职业素养忍住了,只是从沙发左边移到了最右面,大半个身子探出来,使劲做着表情提醒江夏,满脸都是赶快问啊!


    江夏,江夏哪知道该问什么!


    现场冲击力实在太大,江夏第一次遇见,脑子着实有些卡壳,而钱志斌刚才茶只咽了一半,一口气上来直接呛了,此刻正疯狂咳嗽着,于有兵则慌乱的找着东西擦嘴,以掩饰尴尬。


    兵荒马乱好几秒,众人才收拾好。


    “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于有兵深吸一口气,他尽力做出平和的姿态,态度端正地询问:“你说孩子亲爹是你兄弟是怎么回事?她是领养的还是你妻子…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甄永安人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脸色有些阴沉,双唇绷紧,头向左边撇着,好一会儿才回答:


    “就字面意思,那孩子大概是谢俊林的,她生完继平就出轨,出完没多久就告诉我了。”


    啥?啥?!


    于有兵感觉大脑有点宕机。


    没错,甄永安说的是中国话啊,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起,这意思又完全不明白了呢?


    江夏也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她忍不住出言问道:“什么是孩子大概是谢俊林的?”


    “也有可能是别人的。”


    察觉到自己此刻太过紧绷,甄永安又换了个姿势,他左手托着胳膊肘,右手轻捏着下巴,像是曾经饰演的傲慢资本家一样,满不在乎地开口:“毕竟她把我那几个兄弟都睡了。”


    屋内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


    江夏感觉大脑有点混乱。


    什么是把几个兄弟都给睡了?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了?这还是不是保守的八十年代了?!


    短短两句话,成功干碎了江夏的语言系统,她不受控制地瞪大双眼,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可能非常愚蠢。


    但没关系,同样这么蠢的还有三个。


    大家谁都不敢说话,你使劲儿瞅我我使劲儿瞅你的,眼神到处胡乱飞,若是能放光,恐怕屋里能秒变迪厅了。


    好几秒后,见其他人都不说话,江夏只能扯开折叠椅坐下来,绷着脸道:


    “甄同志,请你从头说,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甄永安沉默着。


    理智告诉他这应该和找妻子无关,更重要的是,警察可不一定会为他保守这些,今天说出去,以他和妻子的身份,怕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知道,以后日子必然会更难过,但多年压抑的情绪却在疯狂嚎叫着,让他想要一吐为快。


    反正再过上一阵,邻居们也要知道她跑了!


    压制着心底不断翻涌着的火山,甄永安问道:“你们会往外说吗?”


    “当然不会。”


    江夏认真道:“公安负有法定的保密义务,在办案中接触到的涉案人员,报案人以及证人的隐私和个人信息都严禁对外泄露,感情情况也属于个人隐私,我们不会向外传的。”


    钱志斌连忙保证:“对对对,我们肯定不会传的!”


    “那…好吧。”


    甄永安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这得从更早开始说了。”


    他视线落在远处,目光逐渐散开,陷入过往的回忆中,那侧颜线条如女娲精心雕琢出来的精品,看得钱志斌又有点不爽了。


    一个大男人的,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我是幺儿,打小长得就好,家里长辈都稀罕,小时候男孩争着当我朋友,女孩为了要跟我过家家酒能打起来,大了想嫁给我的更是数不胜数,不过我都不喜欢,她们长得还没我好看呢。”


    世上少有美而不自知的人,如果有,那肯定是还没那么美,甄永安明显是真拿到了外貌红利,而对于这点,他也颇为自得:


    “六二年工厂扩建,我进了厂,当时厂里宣传科特地把我调了过去,负责给工人和农民表演节目,我也有一些天赋,表演得非常受他们欢迎。


    六。四年,智取威虎山火了,厂子里也要演,我们就专门去人民剧院学习,也是那一回,我认识了傅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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