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不得。


    本来郭满仓就是将死之人,要说想不想活,那肯定是想的,可胃癌患者从中期开始,痛苦会逐渐加剧,干呕,恶心,无法进食都是小的,重点是肿瘤会侵犯胃壁,腹腔神经丛,引发持续性的剧烈疼痛,这种时候活着已经开始没什么意思,尤其是他回顾过往,人生简直不要太失败,这时候有一群高位者过来,给各种好处又给精神按摩的,还真能把人哄成死士,反正本来就要死了嘛,这下还死得挺有价值,特别悲壮,有‘脸面’呢!


    呕。


    那可是一整车无辜乘客,郭满仓能同意……只能说,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江夏不想再想他们了,她决定想点开心的:“参与和贪污人员都抓回来吧?”


    “肯定的,这一批只是犯事最大的,还有一批在平台县分局压着呢,过会儿就去拉。”


    何支队长道:“江老师你放心,这些人渣一个都跑不了!”


    第159章


    江夏放心了。


    她没有继续打扰对方。


    凶手是抓到了,但案子还没完,别的不说,贪污细节的证据都得固定齐全了,就这一个不知道要查多少账呢,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好在这些繁琐归繁琐,要求没那么急,也没有上级和外界的压力了,而清楚这一点的干警脸上都带着轻松,何支队长更是在又跑了一趟平台,把剩下的罪犯押回来后,当场宣布部分片警直接下班,可以回家休息了!


    这下市局里的欢呼声连楼上都听见了。


    向部里,省厅汇报完情况,再向本市发完案件破获的通告,葛局长维持着警局的最低运转,让大家好好休整了两天,这才开始重新上工。


    丁振山私下倒卖煤炭的工厂太多,查下去必然会有压力,所以薛厅决定再多留几天,替葛局长挡掉一些麻烦。


    而凶手都抓到了,部里的督办员,崔专家,高专家就没有再留的必要,都着手去订车票,准备各回各家。


    同时准备走的,还有省厅以及邻市紧急调过来的技术员。


    葛局长也知道他们不能久留,现在哪个单位不缺人啊,所以通知薛厅后,就在麻溜的国营饭店订了几桌酒席,趁着大家都还没走,赶紧庆个功。


    可不得庆功嘛,十二天就破获了这么要命的大案,这速度放全国也能排前头了!


    虽然最大功臣不是他们,但案子总得带个他们市的名字嘛,何况市里干警也出大力了,四舍五入也算是他们市局在部里榜上有名了。


    就是这个名到底好不好…呃,还是别想了。


    *


    众所周知,和领导,尤其是大领导一起吃饭,很难吃得开心。


    所以虽然薛厅挺想和崔专家高专家聊个天,积累一些友谊,以便日后好拉人过来干活,啊不,破案,但最终还是选择只和葛局长他们露了个面,讲了些场面话,让大家吃好喝好,又过来和崔专家他们多客套了两句,便很有眼力的撤席了。


    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崔专家很想和薛厅敞开心扉地聊一聊的!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毕竟前几天对方一直不在市局,回来又一堆事要安排,安排完倒头睡了一天一夜才起,明显是累得不轻,他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人家啊。


    今天虽说遇上了,但也不合适,这么多人的,不适合谈交易。


    这得私下悄悄地谈。


    就不知道薛厅今天喝不喝酒,不喝的话,今天晚上找他聊聊,不行就得明天了。


    他订的是明天下午和回家的车票,还有不少时间呢。


    可惜江夏复原的头像还没做完,印刷下发找人又都需要时间,他没办法继续再等了。


    不然就能看看相似度如何了。


    崔专家遗憾着,吵嚷的声音逐渐从左边传了过来。


    对普通刑警而言,重油重盐的鱼肉虽好,但庆功宴总不能少了酒,尤其是口感刺激的白酒,领导一走,他们就嚷嚷着满上了。


    二两黄汤下肚,话匣子也拉开了,案子肯定是没人聊的,这么开心的时候怎么还能聊工作这么晦气的事儿呢!


    于是众刑警开始追忆往昔的峥嵘岁月,其中夹杂着各种吹牛,劝酒,声音也自然越来越大。


    不过法医,以及大部分技术警对此都谢敬不敏,便不与他们掺和,和女警一起全坐在了右边。


    庆功宴席开始变得泾渭分明起来。


    相较于左边的吵嚷,右边就很安静了,大家就正常地聊着天,当然,法医们基本不怎么开口,尤其是周传德,更是被特地嘱咐过能不说话就别说话。


    毕竟大家都挺怕他分享点什么不该分享的,那这饭可能就吃不下去了。


    还没开春,肉反而比菜多,除了白菜萝卜土豆老常客外,就多了个清炒蘑菇和韭黄肉丝,杨连山许久不见新菜,对后两者简直爱到了极致,不吃肉,光吃蘑菇韭黄了。


    伸手夹了一筷子蘑菇,杨连山扭头对着同样不吃菜,只喝果汁的江夏问道:


    “我这边忙完了,打算明天就走,江夏你这边还得再等多久?”


    “那头还得再改,等弄好得后天了,这样最快得三月四号才能回去。”


    江夏现在颇有点后悔。


    她前几天没怎么加班,虽然精力养回来了,但颅骨复原的进度也慢了不少,就算再抓紧赶工,也赶不上和杨法医他们一起返回省厅了。


    而严打将近,现在火车上绝对群魔乱舞,为了安全起见,江夏不打算一个人回去,而是等下一批省里的同事一起走,但他们还得交接手头上的事务,这就需要再等三天。


    非常糟心。


    她想小陆了啊!


    只打电话哪有亲亲抱抱举高高快乐呢。


    杨连山有些遗憾:“那这真是可惜了。”


    “还好,这样正好能等等结果,看能不能找到死者身份。”


    事已至此,江夏只能安慰自己反正等的那三天是真的没活,可以给自己放两天假,出去逛一逛,玩一玩,看看有没有什么特产可以带回去了。


    这样摸鱼休息一天,玩两天,回去说不定陈老还能给她一天假期,直接连休四天,更好了哎!


    这么一想,江夏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而崔专家听见这话,紧跟着就开口道:“要是找到了,江夏你一定得打电话跟我说一声,要是有照片的话,那就把画像和照片都传过来。”


    “放心吧崔老师。”


    工作是逃不掉的,江夏也看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几天休息回来了,所以她答应得极为爽快:“只要有,我肯定立刻给您发!”


    崔专家放下心来。


    大家又随意聊着天,从家里的皮猴到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到的风俗又扯到讲古,慢慢地,周德厚也被勾起了兴致,想分享下他爷爷的经历,然后瞬间被大家一致请求闭嘴。


    没了他影响,大家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菜点得挺多,众人吃完,还剩下不少,如今提倡节俭,打包也不丢人,崔专家他们明天就走没法拿,江夏住招待所也没工具,所以一致将剩下的好菜全给了周德厚,让他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这下周德厚开心了,提着好几个铝饭盒,哼着小曲回了家。


    *


    临行的上午,崔专家总算从办公室里逮到了薛厅,和对方关上门讨价还价了一个多小时,总算达成了怎么出借自己和借江夏的协议。


    具体时间放到了四月份末,他过来待十天打工,啊不,技术交流,积案能看多少看多少,看完后江夏过去二十天,也是能做多少案子就做多少。


    就是被交易者之一的江夏目前还一无所知,她还在加紧修着即将复原出来的头像呢。


    早点干完早点摸鱼啊!


    下午,杨连山和崔专家他们陆续离开,江夏就在市局送了个别,随后加班加点地把头像给复原出来了。


    照着泥像画上之前已经推测出来的眉毛,江夏习惯性地画了一个光头,又根据当时测量的发丝长度,以及这个年纪的常见发型画了个有发版本的。


    之前联系的印刷厂也没浪费,画纸当天晚上就送厂里了。


    印刷厂也非常重视,特地让经验丰富的师傅连夜制版,制作完成已经到了半夜,但工人硬是没走,立马启动机器印刷,第三天天刚亮,杜科长就带着一万张寻人通报就送过来了。


    还是用麻袋装了送过来的,拿出来分两摞放,一摞也有半米来高,多的直接到人胸口处了。


    这看得何队长是哭笑不得:“杜同志,不是说就要五千份吗,你们怎么复印这么多?”


    “支持你们工作嘛,之前那公交车炸了的事多吓人啊,还好公安同志你们这么快就把凶手给抓到了,不然我们都不敢坐公交车了!”


    提起这个,杜科长脸上还是后怕,他忍不住又骂了好几句搁电视台上都得消音的话,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调整下情绪,话锋一转又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