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找到了嫌犯,再不济也已经有了凶手样貌,也该休息休息,养回部分精力,也好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变数。


    崔专家从善如流的应下:“好,证据会保留好的,还有小郑,江夏什么时候回来?”


    也就是老高急,不然他刚才就问了,听小郑话里的意思,那乘客看见的凶手模样没有特别容易辨识的特征,不然直接就说了,而医生和护士虽说有印象,可最近一次也隔了两个多月了,再有印象,也得模糊不少,这种情况下江夏仅听乘客口述就能画出让医生护士认出来的画像,准确度肯定不低。


    真是老了,都知道江夏会画画,画人也画得不错,对人脸也熟,都能做颅骨复原了,怎么没有想到她会口述画像呢!


    这东西是冷门,但各地都有所尝试,就不说南边,他们省两年前也有个案子请了画家来画,就是效果……呃,算了。


    这回遇见个画这么像的,必须得拐,啊不,想办法借用一阵啊!


    “可能得过一阵才回来了吧?”


    小郑声音有些不确定道:“听说是确认身份就立马给市局打电话了,人现在估摸着还在医院,不过医院别的地方也用不着江老师,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嗯,我知道了。”


    崔专家微微颔首:“你去忙吧。”


    “好嘞。”


    看科长点了个头,小郑也答应下来,转身拉开门高兴地走了。


    可算是找到凶手了,他今天能正常下班回家喽!


    而高专家看了崔专家一眼,并没有说话。


    口述画像他也听见了,但他在首都只是个爆炸专案的专家,又不负责一省的刑事案件,拐了人也没法安排啊,就不和老崔争了。


    反正人和能力他已经记住了,遇到相关的向部里摇人就是了嘛。


    *


    有了小郑的通知,办公室的各位痕检便开始暂停工作。


    案子终究还没破,人总不能全走,公平地抽了个签后,两个幸(倒)运(霉)儿(蛋)继续留下来值守,而大家则先回宿舍和招待所。


    而两位专家则各自收拾了下桌面,保存好各种物证,心里盘算着,回到了招待所房间休息。


    过了一个多小时,江夏总算吹着冷风回来了。


    如今她已经过于受领导重视,以至于没有半点上进之心,所以压根就没去给薛厅当面汇报,而是把重担交给了林干警。


    别说,对方挺高兴的,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而不汇报,江夏也没别的工作,属于喜提放假,直接拎着画箱就回了招待所。


    白天房间内没人,铁皮炉的炉火是熄的,屋里有些冷,她放好画箱,拿着马扎坐在炉子边就开始引火,刚用稻草引燃小木块,还没放蜂窝煤呢,崔专家就在外面敲门:


    “江夏你回来了吗?我能进来不?”


    “能,崔老师您进就行!”


    崔专家推门走了进来,目光一扫,就看见正在生炉子的江夏。


    “我说外面怎么闻着有一股烟味儿呢,果然是在生炉子。”


    煤炉刚开始引燃时烟味不小,崔专家伸手推门,让它开到最大,道:“我先把门打开散散味儿吧。”


    “嗳,我也想呢,就是腾不开手。”


    用铁钳调着蜂窝煤的位置,江夏直起身,问道:“崔老师您怎么过来找我了?有事儿?”


    虽是疑问,但江夏心里已经十分确定崔专家为什么过来了。


    百分之百是因为她今天露的这一手啊!


    江夏心里无奈叹气。


    她已经完全不想露脸,只想减少一下自己的加班时长,可惜,越有能力减少工作那找上来的案子就越多,完全的恶性循环了。


    这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我也是没想到啊,你还会口述画像呢,效果也不错,那医生隔了两个多月还能认出来呢。”


    崔专家笑得很是和蔼,就跟狼外婆似的:“我想问问,江夏你们厅里工作是怎么安排的?你未来有没有空啊?”


    直接找薛厅交易调人,那对方狮子大开口怎么办?必须先打听清楚敌情才好下手啊!


    果然!


    江夏头皮开始发麻了。


    她没有完全猜透崔专家的心思,但打听她工作饱不饱和,肯定是为了继续加工作啊!


    想想各省厅又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互相打听打听什么都能知道,江夏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扯出微笑,道:“我去年还在长宁市局来着,今年刚调省厅,不瞒您说,真的就是刚来第一天,工位还没收拾出来呢,就过来出差了,未来工作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主要看领导安排了,不过……我和未婚夫家里商定好成婚事宜了,时间也就一个多月。”


    江夏完全没说自己不想这么密集的出差加班。


    别说如今就是讲究无私奉献的时候呢,放2020年后,大家都喊着躺平,考编制也是为了它,那也只能做,不能在单位里嚷嚷着说,说了就是主动挑刺,那领导不治你治谁?


    幸好还有男朋友拿来当挡箭牌,最近两个月可千万别给她派远程出差的活了。


    至于两个月后……她差不多能调整过来了。


    “你有未婚夫了?那恭喜啊。”


    崔专家有些惊讶,不过这个年纪也正常,他那辈结婚更早,下意识恭喜后,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就一个多月要结婚了,那的确不好借人,毕竟案子破起来可没个准时,到时候错过婚礼就麻烦了。


    时间得再往后推推。


    不过这也正好,直接请人回去就太仓促了,不如先把合适案子整理好了,再请人过来。


    崔专家打定了主意。


    他想着等明天确定嫌犯就是凶手,再私底下悄悄联系一下薛厅,看看是卖属下呢,还是卖自己才能把人交易过来用一阵,结果没想到案子又出了变数。


    “什么意思?确定这个郭满仓就是凶手,但没找到是谁给他提供的炸。药?”


    第157章


    正所谓案子越大,会越多,江夏和崔专家他们休息了一天,听初步走访结果传回来了,要开碰头会,便立马就过来了。


    来的时候,江夏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妙了。


    要是已经确定凶手,那哪里还用得着开会,夸张点说,就算直接开庆功宴或者给摸排的干警们统一放假休息,那也是抓紧时间夯实证据,上报部里案件破获并发案情安抚市民……开碰头会,八成又是节外生枝了!


    果然,江夏预感没错,薛厅一来,侦查员就放出来个坏消息。


    高兴早了啊!


    坐在主位的薛厅明显是提前听过了些许,此刻面色平静,并无太多情绪,只道:


    “情况比预计的更复杂些,王爱国,你从头把情况说一下吧。”


    王爱国是去平台县摸排组的组长,掌握的线索最全。


    “是,薛厅。”


    听薛厅点名,他立刻应答并站起身,道:


    “郭满仓是平台县红旗公社上坝村村民,我们昨日下午到达后,立刻提取了他父母,弟弟妹,前妻以及两个孩子的血样送了回来,经检测,郭满仓父亲是AB型,母亲是B型,二妹为AB型,三弟为B型,四妹为B型,五弟是AB型,妻子为O型,两个孩子大女儿为AO型,二儿子为BO型,推论郭满仓为AB血型,与22号尸体,以及医院化验血型一致。”


    “此外,郭满仓年龄为三十一岁,身高据描述大概在一米六八到1米七三之间,符合杨法医估算的结果,基本可以确认郭满仓就是凶手。”


    江夏边听,边轻轻颔首。


    现在DNA技术还没影呢,只能依靠血型来辅助判定身份,不过ABO血型都比较常见,很容易重叠判断错误,但AB血型就比较少了,占比好像也就是8%~9%的样子,再结合上身高年龄,互相佐证,应该不会认错了。


    王爱国还在继续往下讲。


    “这个郭满仓是农民,不过他们那边靠近平台煤矿,会招轮换工干活,而郭满仓舅舅是煤矿的小组长,通过托关系便得到了一份轮换工的活儿,从七二年一直干到现在,差不多十一年左右。”


    “轮换工这个工作完全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下井挖煤,运送物料和器械,挑拣煤或者是搭架子都会干,行动比较自由,理论上说,是有偷拿炸。药可能的。”


    “但郭满仓自今年一月从市医院回来后,就没有再去过矿上了,他们家也没有炸。药,询问一起工作的临时工确认他以前拿过,但拿回家就给了他大爷郭有福,用来炸鱼。


    而郭满仓舅舅也拿过炸。药,但不多,工友确认只有两回,家里也只找出来一根炸。药,说是大前年炸鱼剩下的,我们检查时发现外面的纸已经变了色,还长了霉,的确是放了很久了。


    至于其他亲戚朋友,也都没有这么大的炸。药数量。”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抿了下嘴唇,重新调整好情绪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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