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痕检看着它们,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他迅速拉过来左边那个被打开的铁皮柜门,看着上面同样的痕迹,心无疑跌落到了谷底。
“麻烦了,这犯罪分子是戴着手套撬的锁,大概率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这还怎么查?”
“不,是好查了。”
江夏看着这些纺织物擦过指纹留下的条状痕迹,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她幽幽开口: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家伙要是不戴手套留了指纹咱们反而不好查,毕竟总不能把全市人员指纹比对一遍,可他戴手套……都会了解警察破案手段进行反侦察了,还能不了解银行每天会把柜台上的钱清空?这家伙是个老手,搁这儿装新人呢,八成去监狱进修过!”
第134章
“监狱进修?”
李痕检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他有点想笑,可看外面还站着谭队,以及急着冒火的银行负责人,硬是给憋了回去,低声道:
“江夏你这词啊,说得好像蹲监狱是去上学,学手艺的好地方呢,不过倒是挺准,也就监狱里犯人会交流这个,全国独一份,别的地方可没人敢教。”
江夏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是啊,还都是亲身实践的实操经验呢,可准了。”
“哧——”
李痕检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赶紧斜瞄了眼外面,看没人注意,马上侧过身,正色道:
“不过知道进过监狱也不够吧?咱们科长今年倒是收集了监狱和劳改场犯人的食指指纹,可这犯罪分子戴着手套,又没留指纹的,也没法比对啊。”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周围幽蓝色的光芒,以及面前铁皮柜上亮起的指纹,沉吟片刻,又道:
“不过咱们也就看了这一处,犯罪分子也不一定时时刻刻都戴着手套,说不定他们就觉得麻烦脱掉过呢,反正现在有蓝光灯,要不咱们就里里外外一寸一寸的全找一遍?”
这话听起来有点赌运气,但确实是常有发生的事。
毕竟人的执行注意时间其实很短,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而已,超过这个时间,哪怕时刻关注,也有可能出现疏漏。
而犯罪分子犯罪过程中,注意力本来就是极为分散的,他们要破拆锁,要找库房,找开库房的钥匙,还得注意着外面的动静,那留给自己时刻注意戴好手套的精力肯定会有所不足,保不齐就觉着戴着很影响手感,再加上开不了门,一急,就脱了手套干。
甚至,打开铁皮柜后,巨额现金的冲击带来的兴奋,以及即将完成犯罪的喜悦,都有极大可能让犯罪分子失去原有的理智与戒备,保不齐哪里就留下了指纹。
也就是以前没有蓝光灯,没办法一寸一寸地找,现在有它,那就找呗。
反正这案子破不了他们也回不了家,哦对,估摸着还会有个倒霉的专家没法休息,挤着春运时期的火车过来指挥破案……
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犯罪分子是真该死啊。
李痕检身后的怨念简直要凝聚成实质。
他也不想大年三十回不了家啊!
而一旁的江夏点头同意道:“找是肯定得找。”
这案子太大了,常规地点找不到线索,那少不了把整个案发现场全翻一遍,能找出来多少算多少,只不过……
“就是这样找起来有点费时间。”
江夏又道:“我想先再看看别的,比如足迹,或者锁痕。”
“足迹我看过了。”
提起这个,李痕检立刻开口道:“刚才忘了说了,前面营业处人流量太大,鞋印太过杂乱,没法区分,好在库房这边来的人不多,我来的时候趁小陆接电线调灯的时候,就粗略找了一遍,结果没找到一个鞋印,就连前面柜台后面也没有!”
“没有?”
江夏有些惊讶,她脑子转了一圈,迅速想清楚情况,“犯罪分子是穿着鞋套进来的?”
“八成是这样的,不然这过来库房这边,总得留点鞋印吧?”
提起这个,李痕检也有些无奈,“这犯罪分子准备得也太充分了,现在要足迹没足迹,要指纹…不知道有没有的,咱们这边想找突破口……难啊!”
真是棘手。
这犯罪分子的经验还真不是一般丰富啊。
江夏也觉得难搞极了,她沉吟着,伸手将下方的铁柜门拉了过来,发现上方有三个扣鼻,其中有两个有明显的破拆痕迹,另一个则明显是用钥匙打开的,挂锁还挂在铁皮柜上,上面不仅没有指纹,原有的也被抹去了不少。
“李痕检,你先看着,我再理一下思路。”
“行。”
李痕检点头,他重新检查起面前的铁皮柜,试图找出些有用的蛛丝马迹。
而江夏则退出了房间。
在外等候的谭炳毅立刻上前一步,对走到门边的江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江夏摇了摇头:“犯罪分子戴了手套,目前没有发现指纹。”
“嘶……”
谭炳毅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确定不了犯罪分子人数也不知道体貌特征的,简直就是无从查起嘛!”
听谭炳毅这么说,旁边的银行负责人手拿手胡乱地擦了一下汗,哆哆嗦嗦地问道:“这,谭队长,你们这还能不能抓到这个罪犯啊?我这,我这真的,真的没法向上级交代啊!”
“同志你先别急,我们这边再想办法。”
谭炳毅勉强抽出些精力安抚了一下对方:“这边没有不代表外边没有,去外面摸排的干警还没回来呢。”
这话完全不能安慰到这位银行负责人,他还想问,又怕影响到查案的警察,只能拿手捂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十多万现金啊!这么大纰漏,要是找回来还好,最多不过是记大处分,降职,最严厉也不过是撤职,可若是找不回来,那就是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了!
江夏倒不意外谭队说有干警在外面调查。
既然李痕检过来检查后怀疑不是内部作案,那犯罪分子很有可能在外面长期蹲守,以此观察内部情况,肯定得派人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之前常在外面溜达,今天突然不来的,包括周围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见到什么人之类,甚至说不定能从周围找到凶手丢弃的工具。
这个还得等,江夏思索着现有的线索,略有些不解地对着银行负责人问道:“同志你好,请问该怎么称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姓刘。”
银行负责人完全不想因为这个进监狱,他现在只想求老天开恩,赶紧让警察把窃贼抓回来,即便是个年轻警察问他,他也没有任何情绪,直接就答道:“同志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丁点都不会隐瞒!”
江夏问道:“是这样的,我记得银行不都是用保险柜吗,怎么这边用的是铁皮柜,还都是挂锁?这种情况多吗?”
“呃,这个按规定来说是该用保险柜,只不过银行储存的钱和银行本身有没有钱那是两回事,一个保险柜动辄大几百的,想买……也不是特别容易批。”
刘主任又伸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他道:“何况我们这个是分理处,库房建造时规格就高,墙体是砖瓦结构,水泥地面,铁门也是特制的内嵌锁,没有专用钥匙根本打不开,也不可能强行破拆,这里又每天都有人守着,比保险柜还结实……哪承想会出这种事呢。”
“至于这种情况,算是比较常见,金库足够安全,就基本不用保险柜,解放南路的分理处也是这样的布置,他们连铁皮柜都没弄,钱直接放木板上了,不过更下一级的储蓄所,可能就一两间房,还是土屋,就必须得配备保险柜,这样才安全。”
偷银行和摸人钱包是两码事,所以江夏对银行也不是很熟,听对方说完她才确认这不是特殊情况,便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而说到这里,刘主任也忍不住了,他伸手撕扯着头发,头疼至极地开口道:“按照规定,金库钥匙都是双人分开保管,白天取用,晚上封存,还是一个放普通铁皮柜和一个小型保险柜里,钥匙也由我和出纳贴身保管,每天打开取用,按理说也没问题啊,哪承想它还能被撬开?早知道,我就该申请最新款的合金钢的保险柜啊!”
“咦?”江夏瞬间抓到了关键:“财务室还有小型保险柜?!”
“对啊。”
刘主任有些不解地看向江夏,开始有点怀疑江夏的专业性了:“那普通挂锁多不结实啊,砸一下就能开的,总得有个用保险柜保存的啊,公安同志,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江夏:……
我知道才危险好嘛!
心里幽幽接了这么一句,江夏也没放心上,受过知识诅咒人就这样,直接把行内人的常识当成所有人都该知道,然后就会冒出一些雷霆语言。
她道:“公安也不是万能的,你们这箱子都是放在财务室里的,我刚才过来时也没看见,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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