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扇门目前也关着,江夏便用戴着厚手套的手轻轻推了一下,透过逐渐敞开的门缝往里面看,发现里面是一间办公室。


    四张大木办公桌靠墙拼在一起,桌上盖着玻璃板,上面堆满了东西,算盘,铁皮箱,印章,墨水瓶,以及成摞的账册,以及小铁皮柜。


    看起来这就是会计员清点现金和账目的地方了。


    江夏目光先落在了办公室的窗户上。


    这间办公室的窗户挺大,但透过窗户,只能看见外面的围墙。


    看起来这间房间是被圈起来的,不会被路人看见,好确认这间房间的具体功能。


    而即便是有围墙阻拦,为了保证安全,这间财务室仍在窗户上安装了铁栅栏,那栅栏有两根手指那么粗,间距和前面柜台一样狭窄,此刻铁栅栏全都完好地镶死在墙体水泥柱里。


    很好,看起来犯罪分子不是从这里进入的。


    江夏目光落在了办公室里的两个铁皮小柜上。


    那铁皮柜子不大,像是高中课本摞在一起的尺寸,此刻全正打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这应该是金库钥匙的保管柜。


    江夏思索着,边梳理犯罪分子的犯罪手法,边转身向右边走了过去。


    她推开这扇同样被破坏的木门,瞬间看见一大堆人。


    面前又是一节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栅栏门后看起来正是失窃的库房,此刻这门打开着,陆逸行正站在门边调试着他制作的那台蓝光灯,而灯已经打开,照得整个屋子都是蓝色,看起来已经开了十几分钟,快达到最佳状态了,而谭队,陈栋,李痕检都站在走廊里等着,旁边还有一位穿着银行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对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这时候室内也没有暖气,大冬天的,别人都是呼气冒白烟,他直接从头顶上冒,脸上全是压制不住的急躁与慌乱。


    看起来这位就是银行的负责人了。


    谭炳毅正在低声和陈栋交谈,听见动静,他立马抬头望了过来,看见来人,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松了些许:“江夏你过来了。”


    “嗯。”


    江夏点点头,她走到谭炳毅身边,先扫了一眼铁栅栏门,看见上方少有的有两个锁孔,都有明显破坏的痕迹。


    她问道:“谭队,这边是什么情况?”


    闻言,银行负责人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她。


    谭炳毅则丝毫没觉得江夏这么问有什么不对,他主动解说起情况:


    “我们也是刚过来,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今天早晨柜员李淑芬过来上班,到地发现大门只挂着锁,没锁上,还以为是昨天值班的人员忘了,打开后发现昨天负责值班的郭聪靠坐在柜台里的火炉边上,脸色发青,进去怎么推都推不醒,再看柜台后的钱柜被撬开了,就明白是遭了贼,立马报警,又通知了他们领导。”


    “目前郭聪已经送到了医院抢救,听说检查发现是被人用重物击中了后脑,情况有点严重,可能是脑挫伤或颅内出血。”


    “而昨天银行是有两位工作人员值班,除了受伤昏迷的郭聪,还有一个叫周崇喜的,这个人早晨不在银行里,目前我已经派人去他家里找了。”


    旁边的陈栋补充道:“如果找不到,那这个周崇喜的作案嫌疑就非常大了。”


    银行储存现金失窃,一个职员后脑被人击打至昏迷,另一个职员却不在现场,这嫌疑简直拉满啊。


    江夏也第一时间怀疑起了周崇喜,但她回想着进门时所看到的情况,还是摇了摇头。


    “可能性不是很大。”


    “如果真是周崇喜作案,那他袭击郭聪后,去库房里拿了钱就得去旁边坐火车连夜逃,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毕竟第二天同事一来就能发现钱被盗,而他人又不在这里,那直接就会怀疑到他身上,撬柜台侧门和柜台柜子完全就是多此一举,耽误时间动静又不小的,很容易被人发现,我看更像是周崇喜擅自离岗,就留郭聪一个人在这看守才出的事儿。”


    “咦?”


    陈栋沉吟了一下,同意道:“还真有可能……前提是这个周崇喜真有脑子。”


    毕竟以往真有笨贼会故作疑阵,觉得自己这样能迷惑住警察,结果就是前头刚偷完藏好,后脚就被警察抓了,当天案子就破了。


    他现在就很期望案子是这种情况,不然就很要命了,其他可能追查起来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旁边就是个火车站,这要是跑了,那追回来的可能几乎为零了啊!


    陈栋真是越想越觉头要爆炸。


    艹他大爷的,这犯罪分子可真会挑时候,他明天好不容易该休息一天呢,假期又飞了不说,接下来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要是能抓这些家伙,他一定得亲眼看着他们被枪毙!


    江夏也不在意自己的推论被反驳,相反,她现在也很希望真如陈栋说的那样,周崇喜是个笨贼,故作聪明地给他们布疑阵,这样再找到点证据,说不定今天就能破案,她明天就能继续休自己的假期,并在对方急性铁中毒后放挂鞭炮救助。


    可惜情况不是。


    心中叹气,江夏又道:“我刚才粗略的看了下现场,不像是内部人员作案。”


    “李痕检刚才也这么说。”


    谭炳毅同样叹了口气,又道:“这个犯罪分子是拿液压钳把柜台和财务室,以及财务室的钥匙保管柜全给撬了,拿着钥匙过来开的库房大门,完全不是以往那种内部人员私配钥匙的情况。”


    银行这种特殊地方失窃,其实多为内部人员作案。


    毕竟银行自己也清楚,自己库里面都是钱,小偷进来偷一次,那真是一辈子就不用愁了,所以在防盗上做得极为充足,库房大门都是特制的,不仅普通的‘开锁师傅’根本打不开,还能对抗常规工具的暴力破坏,譬如撬棍,液压钳,切割锯之类,想打开它,要么自己是个手艺足够精湛的开锁大师,要么就是用钥匙。


    前者技艺可不好练,而后者,也就是银行内部人员最容易接触到钥匙再去配备,而他们又清楚银行内部的规章制度和安保薄弱环节,对环境也很熟悉,属于天时地利人和全占齐了。


    而相较于其他情况,警察无疑也更喜欢内部人员作案——无他,特征明显排查范围又小,好破案啊!


    可惜目前完全不贴合内部作案的情况。


    它看起来更像是外界的盗窃犯趁机作案,完全就是银行内部管理不足薄弱,开库房钥匙虽然锁起来了,但锁它的普通锁,以至于被犯罪分子钻了空子。


    不然,这家伙八成会无功而返。


    “我现在就担心犯罪分子坐火车跑了。”


    谭炳毅压力大的眉头又全皱在了一起:“这一跑,想追也追不回来了啊!”


    江夏沉吟片刻,说道:“快过年了,现在车票也没那么好买,何况还需要介绍信,我看犯罪分子没那么容易坐上火车,除非……”


    “除非找倒卖火车票的票贩子买高价票,再找人办个假介绍信。”


    陈栋开口接道:“这个曾队想到了,而且特征还是挺明显的,所以已经带人去找票贩子了,真要有的话,那估摸着会露脸,到时候就靠江夏你画像了。”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江夏现在特希望用不上自己这画像,又想用得上它。


    最好是人还留在本地,这样搜捕起来也容易,但倘若一直找不到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通过其他手段跑了,那就还不如确定对方买票上了火车,好歹也是个线索啊!


    “蓝光灯功率稳定了。”


    说话间,陆逸行走了过来,他道:“李痕检,江夏,你们过来看看吧。”


    “那我就先过去了。”


    说着,江夏脱下自己的厚手套,递给陆逸行,又朝李痕检道:“李痕检,给我一双橡胶手套。”


    李痕检早就备上了。


    他手里还拿着几张纸,伸手从自己带过来的痕检箱里拿出一副没拆封的橡胶手套,递给江夏后,又拿出来一个手电筒。


    银行储存现金的保险柜每天都要进行存取,上面肯定会留存大量柜员指纹,这种干扰项还是挺烦人的,所以为了避免辨认错误,他直接跟银行要了负责存取现金人员入职留的指纹,一会儿看的时候,把他们的排除了,剩下的肯定就是犯罪分子指纹,到时候就先把它给提取了。


    而除了一会儿拿来照指纹外,现在它最大的功能是给两人照亮地面。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李痕检和江夏小心避开地上清晰的足迹,走到最里面的储钱柜前。


    这里有四个负责储存钱币的铁皮柜,有两个被打开,剩下两个则没有动。


    或许是因为外面的栅栏门足够结实,里面存放现金的铁皮柜子又换成了常规的挂锁,不过和常规柜子不同,它有三个扣鼻,每一个都挂着一把锁。


    幽蓝色的灯光撒在被打开的柜子上,如同撒上一把铜粉,深浅不一的指纹从没有被打开的铁皮柜上,锁上亮了起来,但右上角那个被撬过的锁后面,铁皮柜的指纹却异常模糊,并呈现出划擦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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