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人家专家呢,接受度高不说,脑子还灵活,一下子就猜到原因了!


    江夏嘴角微微上扬,她开口道:“杨老师您猜得真准,上个月我正好碰见个类似的案子,死者也是饮酒后死亡,不仅身上没有伤痕,口腔内还有呕吐物,所以一开始被人误认为是窒息死亡,后来发现不是……”


    简短的将筛查头孢,甲醇,苯。二。氮。卓等过程说了一遍,江夏又道:“确认原来是下的苯。巴。比。妥后,我们几个根据饮酒量和死亡时间,排除了其他可能,专注查酒贩子,还真把凶手查出来了,这人就是酒贩子的大儿子。”


    说着,江夏停顿了一下,又道:


    “这人心术不正,文。革那会儿就去举报亲爹,所以父子俩关系极差,最近几年虽然有所缓和,但也就维持个表面关系,酒贩子卖酒又赚了一大笔钱,打算把钱全留给小儿子,他便心生不满,想把钱据为己有。


    这个凶手曾经在医院当过一段时间的护工,对医院十分熟悉,也知道一些药理,就偷了药回来,下在酒里,说是让老爹多睡一段时间,让他找到钱拿走,却没想到那酒被卖出去了,还害死了人。”


    这骗鬼呢?


    别说电话那头的杨连山了,安静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丁法医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酒贩子既然是个酒蒙子,自己就会喝到不省人事,哪用得着再下药?这凶手分明就是不声不吭地想毒死亲爹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够畜生的。”


    这么多年下来,杨连山也见了不少没有人性的畜生,实在是懒得给更多心情,这么说了一句,他便略过对方,把注意力放在了受害者上。


    “这个案例倒是很有研究价值,回头我得给孙国昌打个电话,让他把报告和检测数据邮一份给我。”


    说话间,杨连山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自己这边新找到的尸骨快煮好了,便道:“该说的都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儿,就先去忙了,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行。”


    江夏道:“今天真是谢谢杨老师您了,明年有时间,一定得请您吃个饭。”


    杨连山也笑着应道:“那说好的,我可记上了,明年你来省厅必须得请啊。”


    见老师放过了他,还准备挂电话,丁法医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劫可算是过去了!


    可惜气还没松完,就听电话那头忽然语速极快地喊了一声。


    “丁庆国!”


    丁法医顿时一个激灵,“杨老师我在我在,您还有什么要我答的吗?”


    “没了。”


    杨连山语调放缓道:“你别的案子做得都还可以,水平不比你那些同期差,就这个着实是粗心了,以后不能因为不熟就不去想,知不知道这漏一次,可能就又要多一条人命了!”


    丁法医心底生起愧疚,他脸上带着懊悔,认真道:“杨老师您说得对,我以后绝不会再犯这样的毛病了。”


    “嗯。”杨连山又道:“剩下的生物检材,你先从市里做一下检测,这样快点,做不出来再往省里送,看看微量物证那边能不能检测出来。”


    丁法医应道:“好。”


    都交代完了,杨连山就挂断了电话。


    放在桌上的电话话筒发出了‘嘟,嘟’的忙音。


    江夏上前,将话筒放了回去。


    丁法医看向江夏,颇为感谢道:“刚才真是谢谢江老师帮我解围了,让你见笑了,学了都快十年了,水平还是不行,唉……”


    江夏倒觉得挺正常。


    十年听着是挺长,可放未来正规法医培养,最低也得是脱产学五年,还得再加上一年的实习,就这也不能说水准真的足够,而像丁法医这样断断续续边工作边学的,有所不足就更正常了。


    而这种不足也要看跟谁比,和杨专家比,那就是个新兵蛋子,但若是和同龄警察相比,能有这个水准,各方面能力真不算差了。


    总不能真当医学是什么人都能学的啊。


    江夏安慰道:“这也不能完全怪自己,主要是法医这个学科不仅难,涉猎范围还广,死者还不按教科书死的,情况五花八门的,谁来都难免有所疏漏。”


    “哈哈。”


    不按教科书死这句话着实让丁法医乐了一下,他笑了两声,又正色道:


    “江老师,这个死者所属地域民族已经确定了,您什么时候开始做颅骨复原?材料、地方还有没有补充的要求?最好今天说了,一起给准备好,我这得尽快带着检材去化工所做检验,可能明后天就不过来了,到时候再申请就麻烦点,得专门去找贺支。”


    “东西没有要补充的了,就按我昨天写的那些材料准备就行。”


    江夏摇了摇头:“至于颅骨复原……还得再等等,我得再收集一下本市男性常规面貌,对了,丁法医,你确定死者骨骼没有明显劳动迹象,不是农民?”


    自从第一次成功后,她的颅骨复原技术一直起起伏伏的,超常发挥时能达到六成的相似度,发挥失常那就只有两三成。


    面对这个结果,江夏自然不算满意,而这次应邀过来,提前打预防针是打预防针的事,她还是想给同事们露一手的。


    若是能捏个六七成像的人像出来,画好画像,印刷出来,大街小巷那么一贴,两三天找到死者,再查到凶手将其抓捕归案,把这平邰警方查几个月都束手无策的水库沉尸案给破了……


    光想想就觉着很爽好嘛!


    而为了达成这点,江夏已经决定要将前期准备做到极致,除了确定地域民族外,还得大量收集本市人员相貌,这样就能得出较为正确的平均值,让她复原得更像。


    当然,她时间还是没那么宽裕的,得尽量缩小收集范围,争取早点回家。


    丁法医肯定道:“这个我确定,死者应该从事轻体力劳动。”


    “那行。”


    江夏点头:“这样我就在市区里转转,别的地方就不去了。”


    商议完毕,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江夏拿着绘画本,铅笔橡皮,开始随机刷新在平邰的公园,电影院,体育场,文化宫等人群密集的场所,坐下来,就一个字,画。


    画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顺带着女性也画了一部分,一天十个小时的画,六十页本子一张画四五个精细人头,可依旧是撑不到两天就得换。


    期间她还联系上了兰专家,对方挺高兴有人用他的技术,当即用传真发过来全套的流程,可惜那两个疑似死者的一个没照片,另一个没对上。


    江夏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颅骨复原了,她一口气画了一星期,积累了一千多个样本,这才停下来。


    有样本在手,这回她心里有数多了。


    翻模,制作石膏,定点位,根据颅骨特征,牙齿细节,以及样本完善面部五官细节,并根据鼻根凹陷深度,鼻颧角度,斟酌加入少量南方特征……


    反复修改了数次,又耗费了一周,江夏总算将死者复原了出来。


    法医室内。


    贺支上下看着泥塑的人头像,不由得啧啧两声:“别的不说,这泥塑像简直就跟真的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能跟我说话似的……不过江老师,你怎么做了个光头,没加头发?”


    “发型对面貌影响挺大的,我怕干扰判断,再加上泥塑加发型改起来太麻烦,就没有在泥塑头上面加。”


    江夏将已经画好的头像拿了过来,递到贺支手里:“我在画上加了,除光头外,还有平头,大背头这两种常见款式,您看是这一整张三个一起印呢,还是在这两张带发型的挑一个印刷?”


    “有这么严重吗?”


    贺支抓了一下头发,在他看来,除了中年早秃的,其他头发不都一个样吗?


    他伸手去接江夏递过来的纸。


    都不用入手,贺支就看见对方递过来的纸张远超过三张,他接过来,先看了一眼上面的光头,随即往下翻。


    平头发型,算是中青年轻会理发型,加上去看起来人是瞬间年轻了不少,不过莫名觉着脸好像更宽大了点,人也平庸了不少,仿佛扔人群里面就看不见了。


    下一张是三七的短碎分,碎刘海垂下来遮了遮额头,略微蓬松的头发拉长了比例,人瞬间帅气起来。


    “咦?”


    贺支不由得咦了一声,他有点不信邪,又往下翻了一张。


    这也是短碎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长了点,又蓬松了点,头发如蘑菇盖一样扣在上面,刘海狗啃似的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感觉就跟逃荒过来似的,甚至乍一看连五官都不一样了!


    好家伙,这是换发型吗?简直就是换了张脸啊!


    贺支把后面那两张也翻完了,也是丑得出奇,他沉默两秒,忍不住问道:


    “这发型影响真这么大吗?”


    “真的。”


    江夏说得极为肯定。


    发型对面部影响极大,甚至可以达到换头的程度,好的理发师那真的能把颜值拉高数个档次,差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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