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江夏又问道:


    “王建兴性格怎么样?冲动吗?喝酒时死者有没有说一些刺激人的话?”


    “正常性格吧,不算冲动,至于酒桌上说了什么……”


    陈栋眉头皱在一起,道:“这个王建兴说他喝断片了,就记得前半段,后面什么都记不得了,还有点看不出来是不是装的。”


    感觉更可疑了。


    可含有甲醇的烈性白酒喝多了,也的确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


    真难辨别。


    算了,还是继续等线索吧。


    又有了新的思路,江夏注意力又放在了颅骨复原上,在线索还没汇集全的情况下,完全不想多浪费脑细胞思索案情疑点,主动道了个别,就先上楼了。


    反正这案子不难,等化验结果出来就能破了。


    都是普通人,总不可能还有高手,什么都查不出来吧?


    江夏背着包上了楼。


    悄悄喊来陆逸行,互相投喂一番后,江夏精神饱满地投入了颅骨复原制作,然后就是失败,总结经验再来,再失败的反复过程,同时san值不断的-1-1-1……


    即便知道咬合会带来影响,但她又不是牙医,只能分辨出重度磨损的牙齿,轻微的完全认不出来,甚至就算认出来了,年龄的影响依然在,两个参数不同情况下占比多少也两眼一抹黑,只能反复尝试。


    好在虽然在失败,但反复练习下,江夏感觉掌握了一些门道,而经验值也真的向前稍微挪动了些许,让人心情开心了不少。


    系统就这点好,有进步它那边就涨经验值,哪怕一丁点儿它也能发现,正反馈给的超足。


    又不是上学,天天都有随堂测验的,工作后还想有这种体验是很难得的,系统当赏!


    今天不骂它了。


    “这个,还有这份。”


    技术科办公室内,孙法医弯下腰,从自己办公桌下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又一本的笔记:


    “现在也没有个统一的教材,我是这个听一点,那个记一点的,记得挺乱,主要都是病理学,人类学比较少,也就这个我记得好像是推断性别年龄身高的,其它你得自己翻着看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册子,这个全都是骨学,就是里面大部分是骨骼损伤痕迹的。”


    新拿出来的薄册已经泛黄,边缘翘起,微微卷曲,不知道已经翻阅了多少次,孙法医珍惜地捋了捋册角,对着江夏道:“我手头就这些资料,里面也有手绘图,你先挑着看,有不懂的过来问我就行。”


    好家伙。


    江夏站在孙法医桌边,她看着桌上四本有一指宽的厚笔记,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不愧是和医生沾边的法医啊,学习面就是广哈。


    江夏拿起最上面的笔记本,稍微翻了一下,果然,全都写满了。


    “这么多笔记还没记完啊,你们法医要学的也太多了。”


    “法医法医半个医,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得会,破案的病理学物证学昆虫学骨学也得学,可不得多吗。”


    孙法医坐在椅子上,人往后一靠,感慨道:“又多又难的,到现在我也就敢说入了门,以后还有得学呢。”


    “学什么?”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赵照相拿着数张刚洗出来的照片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孙法医和江夏,立马明白了:“江夏你这还真要学法医啊?”


    “不是法医,只学一下人骨相关的知识。”


    江夏纠正了下,她看向赵照相手中的相片,问道:“这洗的哪个案子的照片?”


    “就你们看的那个醉酒案。”


    赵照相将照片放在了桌上:“好像到现在还没查出结果呢?”


    “没呢,说是各大医院药房都查遍了,都没有查到王建兴及其家人购买过头孢药物。”


    孙法医道:“不过这东西也不是违禁品,私下也能交易,查不到也不能证明他没有,现在只能等化工所那边出检测结果了。”


    江夏拿起笔记和册子,返回自己的工位,途经赵照相桌边,就顺势朝桌上的相片扫了一眼。


    那上面第一张拍的就是敞开心扉的胸腔,分开的气管,食道,以及下方的胃特别热烈地朝她打起了招呼。


    说起来有些吓人,可照片是黑白的,也不知道是曝光过度还是怎么回事,用来过渡的灰色极少,只有生硬的外轮廓线,看起来像是剪纸,一点都不惊悚。


    江夏忍不住道:“这相片丢失的细节有点多啊。”


    “国产胶片就这样,感光乳剂差,胶片颗粒感重,灰阶过渡不如进口胶片细腻,相机镜头也不行,侧光拍摄杂光容易在镜头反射形成眩光,造成高光溢出和暗部死黑。”


    赵照相摊了摊手:“这毛病我弄不了,得换好相机才行,说起来有一款我关注好久了,物美价廉性能又好,要是再配上彩色胶卷,那效果绝对是吊打现在的相片质量,可惜科长一直不同意更换……”


    “得了吧,你相中的相机都快要五百块了!”


    孙法医毫不客气地说出了价格,“彩色胶卷一卷就十八,冲洗比胶卷还贵,一个月工资说没就没,科长能同意才怪!”


    好家伙,这么贵?


    江夏被这价格惊了一下,不愧是摄影穷三代哈。光相机就比她一年工资还要多。


    “咳,那不是为了更好地破案嘛。”


    赵照相咳嗽下,说了一句至理名言:“总之想要效果就得烧钱,但咱们局里没钱。”


    好了,可以不用再说了,大家不想听这个事实。


    江夏起身拿过照片。


    由于拔叔课堂的缘故,她对这种解剖场面是有些厌恶的,所以之前也没过去看看,这种黑白照片倒不会引发某些联想,倒是可以看看。


    可惜联想是没了,能看到细节也没了。


    盯着还不如手绘人体结构图清晰的胸腔看了两秒,江夏默默地将它放下,看起了死者面部和体表。


    幸好这个还算清晰。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门推开了,杨立华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对着孙法医道:“师父,检查结果出来了,化工所说,没有发现氨基头孢烷酸成分。”


    “没有?”


    孙法医立刻坐正身体:“这不可能啊,报告给我看看。”


    “咦?”


    赵照相也疑惑地看了过去,他道:“不对吧,和酒一起常见致人死亡还不会造成严重破坏的药物就头孢,除此之外我记得就地西泮,艾司唑仑这类的安眠药,可主要成分苯二氮也测了啊,怎么会查不出来呢?那个王建兴总不可能搞到氯化钾杀人吧?”


    闻言,江夏忽地抬头朝赵照相望了过去。


    卧槽赵哥你不是只负责照相的技术工吗?怎么对下毒这么熟啊?这简直就是如数家珍啊!


    第112章


    这种情况好像也正常?谁没个神奇小技能了……才怪!


    就算洗照片需要懂一些化学,那接触的也只是显影液停显液之类,和毒理完全不沾边啊!


    他没事学什么毒理学呢?还学得挺深奥,化学名词张嘴就来的。


    回想起几个月前填的表,江夏心里生出一股刺挠感,像有猫在挠。


    理智让她清楚能大大方方显露出来的能力肯定没啥问题,但警察的本能又让她怀疑一切不正常,想要探究这是怎么回事。


    江夏忽然又陷入了沉默。


    啊,原来之前别人看她是这个感觉啊?


    “奇了怪了,不造成体表和内脏损伤的药物就那些啊,还能有什么?总不可能是给死者打了麻醉药吧?可咱们也查过死者全身了,没发现针眼,难不成用的是异。氟。烷这种吸入性麻药?”


    赵照相还在努力思索着,他想出一个又否定一个:“可这东西只能致人昏迷,没办法让人心搏骤停,而且它也是管制品,连黑市里都没人敢卖的,他一个工人从哪儿弄……孙哥,他有亲戚朋友是当医生护士的吗?”


    “这倒没有。”


    孙法医摇了摇头:“谭队那边已经全调查一遍了,确认王建兴没有任何医疗方面的关系。”


    “这就说不通了。”


    赵照相直接卡住了,他伸手摸着下巴又想了一会儿,无奈停下了:“有点麻烦,没有疑似方向,那就得做广谱毒物筛查了,咱们市里的化工所做不了,得送省厅。”


    这一下子得等两个月,时间这么久,中间不知道会错过多少关键线索。


    孙法医也开始头疼,可他毒理真不行,完全想不到还能测啥,只能道:“也只能这样了。”


    看两个人说完了,不会再打扰思路,江夏这才很是好奇地出言问道:“哎赵哥,你不是只负责照相吗,怎么这么懂毒理啊?”


    赵照相手正往下放着,闻言,动作忽地停了一下,眼快速地眨了两下,随即十分自然地将手放了下来,道:“巧了嘛,我以前上大专学的是有机化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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