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江映月死了,江卫东先是慌乱,但看着对方又冲动起来,不过最后还是没敢真侵犯尸体,自。慰发泄完了,他又慌了,着急忙慌的收拾了下现场,就急着找去亲妈善后了。


    有了口供,母子俩整整齐齐地押到了市局,目前还在核对细节,确认江有荣是不是真的没参与。


    消息通过电话传到了殡仪馆这边。


    江夏找完合适的人骨,回来就听到了案情,还是现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版的。


    “真是个小畜生。”


    挂断电话,赵照相没忍住骂了一句。


    “好歹人都抓住了,没让人含冤下葬。”


    过来审讯江有荣的陈栋看得倒是更开一点:“也算是这姑娘母亲在天有灵吧,这要是明天一火化,舅舅家再知道也晚了,咱们想查也查不了。”


    “唉。”


    江夏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案子破得容易,凶手差不多也能下去见阎王,但这种结果人就是难高兴得起来,畜生怎么抵得了一条人命呢。


    老秦也有些唏嘘,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情,开心道:“收工收工,今天这案子好,还能正常下班呢。”


    这种当天发现当场破案的案子,简直就是来报恩的,以后要全都是这种报恩案该多好啊。


    不对,应该是没有案子才好!


    那样不仅没有加班,说不定还能提前下班,多陪陪对象孩子呢。


    老秦开始做起了美梦。


    “那老秦你想多了。”


    孙法医的声音幽幽从楼道口传了过来,他逐渐走到众人跟前,身上的白大褂前面还带着些许血迹,表情很是严肃道:


    “情况不对,我开了死者的胸腔,发现这个醉酒呛死的人气管中的食物残渣和液体可以忽略不计——他根本不是呛死的。”


    “啥?不是呛死的?!”


    江夏瞬间扭过头。


    不是,这人死因也这么复杂的吗?


    第111章


    陈栋本来心态还挺轻松的,他还想着下班顺道买点菜回家呢,哪承想孙法医过来给了这么一记暴击,没听完就感觉心跳都要停了。


    完了,这又是个命案,今天别想下班了!


    赵照相也无语了,他扭头看向老秦,忍不住夸道:“老秦你这嘴啊,真跟开了光似的,灵啊。”


    老秦此刻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


    见他们都不笑了,孙法医心情就好多了,他向后扯了下嘴角,道:“这情况是他杀,我重新检查了体表,没有外伤痕迹和机械性损伤,疑似药毒物中毒引发的窒息死亡。”


    提起这个孙法医就头疼。


    法医学内容极为广泛,常用的是病理学,也就是通过尸体解剖,分析其死因,死亡时间以及致伤物,少部分会用到昆虫学,也就是通过培养蛆虫推断死亡时间,以及人类学,就是对一些无名尸骨进行基础鉴定。


    而他这些年也主要是在这三个,尤其是病理学上下功夫,至于毒理……


    那水平就非常一般了。


    毕竟药毒种类太过广泛,其深奥程度完全不亚于病理学,偏偏他平日里做的命案多是机械性死亡,极少有中毒案,没案例又没有专门研习的情况下,水平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何况毒理检测还需要更专业的设备,贵不说还用不了几次,局里就没批预算,没设备,那他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出来啊。


    希望是常见的安眠药或者头孢,这两个倒是好检测出来,不行的话得送省厅,那就可有得等了,怕是没一个两个月都出不了结果。


    这么想着,孙法医又道:“我刚才提取了血液,胃内容积物和尿液,先送化工所做个毒理检测,这个慢,最快也得两天后才能出结果,你们先提审王建兴吧。”


    目前这个王建兴的嫌疑非常大。


    真是中毒死亡啊?


    江夏微微沉吟。


    如果有明显病变,孙法医肯定会发现,那这应该用的不是烈性毒药,比如说敌敌畏,敌百虫,六六六之类,这种毒物会强烈腐蚀口腔食道和胃肠的黏膜,引发溃疡和大量出血,砒霜之类的毒药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凶手使用的药物更为隐蔽。


    王建兴只是个普通工人,不是特工,弄不来无色无味伤害性小,常规检查又检测不出来的毒药,排除前面那些,那最有可能使用的就是头孢了。


    这东西比较好买,只要有相关病症医生就会开,还会特地提醒服药期间及停药一周内绝对禁止饮酒,致死率也非常高。


    这种药会抑制代谢乙醛酶的活性,导致酒精在体内代谢的乙醛大量堆积,而它和甲醇的代谢物甲醛一样属剧毒,有强烈致死性,尤其是重度表现就是呼吸困难,休克,急性心衰,和呛死的症状也非常相似。


    这东西检测起来比农药和砒霜更麻烦些,普通的化学显色和动物实验检测不出来,得用液相色谱仪,在如今是高精度仪器,价格不菲,幸好市化工所有。


    有就好办了。


    只要测出来,那可以直接定罪了,毕竟常规情况下,食用头孢后饮酒,五到三十分钟就会出现症状,如果饮酒量大,症状会更严重。


    也就是说,死者肯定是在饮酒后半场吃下的头孢,不然刚喝酒还没半个小时身体就严重不适,人肯定会停下赶紧去就医,只有喝到中后期,人已经开始醉酒,有不适反应也会当作醉酒影响,顶多停下来休息,而不是就医。


    那能在这个时间段下药的,除了死者自己,就只剩下王建兴了。


    梳理过证据链,江夏又补充道:“还得查一查王建兴和家人最近有没有购买处方药,以及是否有从事医疗行业的亲戚朋友。”


    “唉。”


    陈栋长长地叹了口气:“会全查的。”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命苦。


    孙法医心里生出一股诡异的愉悦,他招招手:“走吧老赵,你得再给死者拍个全照留档了。”


    赵照相也认命般地拿出相机,准备去拍照。


    等收拾完毕,返回市局,果然已经到下班的点了。


    他们提前打了电话,在局里的干警已经开始分别审讯王建兴和他妻子,而死者母亲周婶在外面哭个不停,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就知道有问题”“就不该让三儿去的”之类的话。


    见已经有干事员给对方倒了热水,江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和拿着东西的陆逸行一同上了楼。


    为了避免抓壮丁,江夏将拿回来的尸骸与颅骨归档,收拾整齐,麻溜的和陆逸行先溜……很不幸,陆逸行没溜成,目前还是一中队成员的他没跑掉,被谭队抓走排查去了。


    “太惨了。”


    江家,厨房内,江英正做着饭,她放空大脑,任凭手上的本能操作,听江夏说完今天的情况,忍不住道:


    “你们刑警真就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啊,这加班也太狠了。”


    “没办法,谁让时间越近线索越清楚呢,现在不抓紧查,过两天想查都查不到了。”


    江夏啃着本地的沙瓤西红柿,又问道:“所以姐你有没有补熬夜和饮食不规律的吃食?给我说说怎么做,我给他带点。”


    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的江英:……


    怎么不给我做啊,我也经常熬夜加班啊!


    真是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姐,差评!


    她磨着牙道:“有!”


    *


    第二天,江夏依旧是背着超大单肩挎包来的市局。


    “早啊江夏。”


    陈栋半死不活地从洗手间飘了出来,他额上发丝一缕一缕的,还挂着几颗水珠,眼球还带着点红血丝。


    江夏停下了脚步:“陈哥你这是熬了一夜?”


    “哪能啊。”陈栋惨然一笑:“还是睡了四个小时的,就是没回家。”


    那很好了,至少没通宵呢。


    看对方手里拿着口供记录本,江夏又继续问道:“陈哥你负责审讯?审出来什么没?”


    “没呢,要是审出来我就直接去宿舍睡了。”


    提起这个陈栋就有些头大:“王建兴嘴挺硬的,反复审了好几回,就死活不承认自己下毒。”


    他停顿了一下,从头说道:“死者这个人呢,很巴结领导,吹牛拍马的,私底下有不少人瞧不起他,王建兴也是一个,工厂的人都说他那话挺难听。


    这个月死者突然提了一级,成了王建兴的上级,情况就变得很微妙,尤其是他拿对方立过威,抓着王建兴早上迟到三分钟的事儿,把他的全勤奖金给扣了。”


    “事情其实挺小的,但有些人也是真忍不了,王建兴还是有动机的,就是现在没证据证实,去查处方药剂的还没回来呢。”


    江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矛盾是真小,甚至都不能算事儿,不过因为小事杀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只是从自家下手这个行为着实有点犯蠢,这又不是演甄嬛传,来个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只要是死了人,那自家就脱不了干系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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