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写回信啊,那算算时间,应该收到五六天后才写的,时间还是不短,怎么那么久才回信?


    不会又是长宁出了什么大案子,和她一样在加班吧?


    听起来真是好命苦呢……


    江夏微微沉默,决定还是别想这个问题了。


    她摸了摸信,发觉信封里面有块硬物,应该不止有纸。


    拿刀拆开信封,江夏反过来一倒,里面瞬间滑出一个书签。


    它颜色暗红近紫,用的应该是上好的紫檀木料,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边缘和两面打磨得极为圆润,正面还有浮雕,两根枝干自底部生发,蜿蜒而上,于中段交缠拧结,枝叶相依,线条流畅自然,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这是连理枝啊。


    真是巧了。


    她伸手拿起干枣,咬了一口,发现这枣好甜。


    嘴角上翘着,江夏又把里面的纸拿出来,往后一靠,从头看了起来。


    前面说这些天做灯材料上又被卡住了,好在局里最近事不多,他请了假,专门去省外灯厂里买了配件,回来才发现江夏给他寄的信已经到了好几天,所以回信迟了些,也不知道送到时她会不会已经回来了,希望不会没收到他带回来的纪念品。


    后面就是些见闻和家常琐事。


    有外出吃到的特色菜,他还买了几样能长期保存的本地糕点等她回来尝尝,有路上遇见的趣事,还有家里姥姥家的大猫之前生了一窝小猫,已经长大可以聘回家了,临街有个小孩相中一只毛色最好看的,偷偷下河抓了条鱼过来聘,吓得他爸妈当天就给他吃了顿竹鞭炒肉……


    江夏看得直乐。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看完最后一行字,江夏心中升起几分怅然,但又很快收拾好心情。


    她将书签和信小心收了起来,又快速装起衣服和洗漱用品,装着装着,又想起自己今天刚发出去的信。


    这一去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呢,他要是再寄信过来,放的时间久了,还是容易丢啊。


    思索片刻,江夏决定先请人帮自己拿了。


    她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间,带着行李回省厅找到最熟的陈老,和他提了下这事儿。


    听完请求,陈永义看着江夏的模样,心里就有所明悟,他眨了眨眼,也没有点破,只笑着道:“好说,我没事会过去看看有没有你的信,要是有的话,那就拿过来让小杨收着,她不出差,你回来直接找她要就行。”


    生活上的事解决了,工作上的还在继续,江夏先是给老板画了像,解决完晚饭,又给罗志辉画了画像,这才带着行李和刑警队长何勇涛,干警孙平云,以及王主任一同去了火车站。


    没错,在知道情况后,王主任也急切要求一起去誊州。


    而孟总思索片刻就同意了。一来过去能确认薛国墓葬现在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抢救性发掘,顺带确认下盗洞这类犯罪现场,好留个档,二来如果抓捕到盗墓贼,那肯定还得有人鉴定,一起跟着直接就能上手,也不至于再找人了。


    车票是定得最近的一趟,负责买票的干警成功买到了连在一起的卧铺票,可惜誊州是个县,没有直通的火车,只能先到上面市区,到了后再换中巴车过去。


    这次火车没怎么晚点,火车票上写着九点四十二到站,十点出头就到了,大家上了火车,也都没聊天,都抓紧时间休息。


    一路停停走走,早晨四点多,一行人从市里下了火车,又上了中巴车,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后,这才到誊州县。


    誊州县公安局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经派了干警在车站边等着。


    江夏一下车,就看见一辆漆皮都掉了不少的边三轮就停在路边,旁边还有两辆二八大杠,以及三个正在等待的警察。


    江夏看着这交通工具,不由得沉默了几秒。


    怎么有种回到派出所工作的即视感呢?


    不对,他们派出所可没有边三轮,出去都得骑自己的自行车。


    “几位领导好。”


    为首的警察主动上前,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誊州县大队长马海春,请问几位怎么称呼?”


    何勇涛主动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我是何勇涛。”


    他晃了两下,随后又指了指身边的江夏,道:“这位是江夏江老师,也是咱们公安队伍里的,擅长口述画像和痕迹检验,别看人家年轻,已经破了不少案子了,今年积案攻坚薛厅特邀她参加,一个人就干到了两位数。”


    此话一出,马海春肃然起敬:“能人啊!”


    江夏微微一笑:“过奖了。”


    何勇涛继续介绍道:“这位是省博物馆的王主任,负责过来做文物鉴定的。”


    “王主任你好。”


    “你好。”


    “这个是我下属,孙平云。”


    “孙同志你好。”


    “马队你好。”


    互相打过招呼,马海春又道:“这个墓是在陈楼村旁边,过去得有个十多里地,几位领导过来这么急,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吃了饭再去?”


    “不了,还是先过去吧。”


    何勇涛摇了摇头:“办案要紧,饿了再请村民给我们做一些。”


    “那行。”


    马海春点点头,微微侧身道:“那就上车吧。”


    何勇涛和孙平云上了自行车,王主任坐在摩托车后面,而江夏则坐在了车斗里。


    她把画箱放在脚边,行李箱放在腿上抱着。


    自行车带着人骑不快,边三轮也只能慢慢地开,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车子很快就变得颠簸起来。


    王主任皱着眉头,犹豫好一会儿后,他还是问道:“江老师,你说就咱们这几个人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够啊?”


    “嗯?”


    江夏正努力按着cos年猪的箱子,听到这话,她不由得挑了下眉。


    这句话的潜台词并不难猜。


    虽然许多盗墓小说把盗墓贼写得异常专业,有传承还有派别的,但现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大部分盗墓贼根本没有专业可言,多是普通人想发快财了,随后转职去挖墓。


    而以如今的人口密度来说,大多数大墓周围都是有村子的,这些村民有可能是曾经的守墓人,大墓里面埋的是自家祖宗,也有可能是后来迁移过来的,但不管什么原因,大家都清楚里面的东西很值钱。


    那我缺钱了跟祖宗要点钱不过分吧!


    而只要有一个人开头盗挖,村里其他人很容易就会抱着我不能吃亏的心态跟上,最后演变成整个村一起把墓给刨干净了。


    这种情况下过去询问,不仅问不出来什么,还有很大可能遇到危险。


    王主任以前应该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这么忧心。


    “咱们这也有七个人了,不算少,何况也带着家伙呢。”


    江夏又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没法打包票,只能先宽慰:“而且去了肯定会见机行事,有异常就撤,再叫人来嘛。”


    “唉。”


    王主任也明白初期调查没法喊太多人,只是想起以往村民的破坏情况,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犯愁,他叹了口气,又道:


    “玉覆面是覆盖在墓主人脸上的,这东西都被取下来,说明墓主人的棺椁都被打开了,那其它的陪葬品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又痛心疾首道:“玉覆面大多是整块玉雕琢,少部分是玉块拼接,国君棺椁规格最低都是一椁二棺,层次多,用料扎实,玉覆面在里面绝对是完整的,会有残片,肯定是这群盗墓贼开撬棺时给弄碎的……都是群混账东西,为了钱,祖先留下的东西全都给糟蹋了!”


    江夏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盗墓贼最可恨的一点了,他们盗掘带有极强的破坏性,会破坏许多关键文物,即便追回,也没有办法重新修复,甚至有些价值更重,譬如带有文字的竹简、墓志铭也都被损毁,再也无法复原解读了。


    “唉。”


    江夏也叹了口气。


    一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陈楼村。


    边三轮的声响不小,不少孩子被吸引过来,连带着大人也出来看热闹。


    江夏仔细地打量着他们。


    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一大片农田,种的是玉米,已经收割完了,秸秆一堆堆的杵在地边,正等着人拉走,露出的土壤是富有营养的褐色,不远处还有水渠,看起来田地极好,应该不是太穷。


    而陈楼村里的人的确如她想的一般,虽然小孩还是穿着旧衣服,打着补丁,但都不算太瘦,有些脸蛋还有点圆,大人精气神也都不错。


    不是很穷,那盗掘古墓的可能性就低一点了。


    江夏勉强放了一点点心。


    众人下了车。


    听到消息的村长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么多人,十分不解地用带着口音的话问道:“公安同志,你们这么多人过来是干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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