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


    队长将视线看向了自己手下的干警,“小陶,你说一下都有谁。”


    “到!”一个年轻的干警立刻站了起来,这么多人下,他明显有些紧张,攥着笔记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刘德贵朋友分为两类,一类是从小长大的发小,有张建国,刘伟强,赵德勇,陈文生,王庆涛五人,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有正式工作,不常聚,还有部分人是无业人员,主要就是投机倒把,聚集人员有徐大光头,本名徐安亮,高老二,本名不知,辉哥,本名罗志辉——”


    “等等。”


    秦支立刻抓到了关键:“这个罗志辉年纪多大,长相是什么样子的?主要做什么?”


    “年纪好像是三十多岁,有点斜眼。”


    年轻干警咽了下口水,快速说道:“之前主要是倒卖香烟,但听人反映说,他近两年在发横财,好像是有了新的路子,开始从南边过来倒卖外汇了。”


    喔?


    江夏眼前一亮,倒卖外汇?那这更能证实她的猜想了!


    受限于地区差异,不同地方的香烟定价并不一致,从低价地区大量买入高档香烟运送到高价区,轻松就能赚上一笔,买和卖的难度都很低,直接去供销社就能买到。


    可外汇就不一样了,这东西市面上可没有,必须通过特定渠道才能获得,比如和港商交易,而需要的买家也很特殊,只有国营厂能消化掉大额外汇,并且需求量还大。


    他们需要这个来购买需要的国外机器和原材料。


    “那就他了,崔志龙和他有过接触。”


    一个负责调查死者交际圈的干警出言赞同,随即又有些疑惑道:“可倒卖外汇的为啥要跑到丰山区杀人?”


    “不不不,你该问这个罗志辉哪里来的外汇。”


    另一个老刑警反应更快些:“倒卖外汇可比倒卖烟难多了!”


    “这个罗志辉大概率参与了出土文物的贩卖。”


    秦支立刻想通了缘由,他道:“他之前只走私香烟,按常理是没有能力走私外汇的,可如果搭上了刘德贵就好说了,他参与其中,负责从港商手里获得外汇,将其带回转手换成更多的人民币,再进行分赃。


    死者试图加入这个团体,并去寻找新的墓准备盗挖,但因为某些意外被他们杀死,这也是为什么刘德贵昨天中午突然匆忙逃离的缘故,他发现警方在寻找死者,确认很快就能找到自己。”


    听到现在的孟铁峰微微颔首,他对着两人问道:“那现在有没有掌握罗志辉的行踪?”


    “呃,没有。”年轻警察摇了摇头:“他上周出远门了。”


    “那这也算对上了?”


    老金出声道:“上周刘德贵刚发出去一批青铜器,大概率是过去等尾款了。”


    “那这个走私组织差不多就这些人了?”


    卖的,买的,收钱的全都齐了,孟铁峰也有点想说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人员构成,但过往经验又让他觉得总觉得还不够全。


    他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是思索起那个说不通的点。


    刘德贵还勉强可以说是港商教的,可罗志辉倒卖外汇上哪儿找的买家?那么大数额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他去年那么查都没查出来!


    不对劲。


    而在他思索时,江夏则主动开口道:“不,我怀疑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会议开始前和钱专家商议的内容说了出来,又道:


    “依我看,这个‘未知人物’,恐怕才是整个走私团伙的关键头目,他很有可能还掌握一条价值同样不亚于青铜器的玉器,骨器等物的走私线,而我们还不知道。”


    “嘶——”


    闻言,有人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


    青铜器走私加上外汇倒卖已经不小了,没想到还能有玉器?


    这案子在部里恐怕都要极为有名了!


    顺了。


    听江夏这么一说,孟铁峰瞬间茅塞顿开,他下意识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道:“对,肯定还有这么个人!”


    闻言,在黑板上写组织架构的干警立马又把这个未知人物加上了。


    秦支稍微思索了一下,也同意道:“还真是,刘德贵和罗志辉按理来说都没有出口商品和倒卖外汇的能力,肯定还有个人在布置。”


    “那这个人还挺有本事。”


    “现在就怕他没本事,越有本事越好找啊!查国营厂,从有出口交易的国营厂都查一遍,绝对能把他揪出来!”


    “嗯。”


    孟铁峰微微颔首赞同,他清了清嗓子,道:“现在案情也算清晰了,我布置下任务,分三路,一路南上去羊城查港商和死者枪支,追回相关文物,这个人员先不表,本地这路,关于头目和外汇相关,以及另一条走私玉器线路的,由国昌你来负责。”


    说着,孟铁峰又看向了江夏,他道:“还有就是最上游的盗墓贼,这个江老师你提过,已经确认在誊州,需要你跑一趟,不过得先给罗志辉画完画像,大概是明天下午出发。”


    江夏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立刻答应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嗯,那具体人员——”


    正思索着,门外忽然快步走过来个干警,他脸上带着急切,进来就直接道:


    “报告,孟总,我们从周正乾口中审出来一个重要消息,他听老板和人说有一伙盗墓贼挖出来一个玉覆面残片,就是古代国君墓才有的东西,说是国宝,大概和金缕玉衣差不多一个档次?现在正在找买家!”


    “什么?”


    孟铁峰瞬间站了起来:“问清楚是谁在卖了没?”


    “没有。”


    干警快速摇了摇头:“这是周正乾听老板说的,说金眼正准备去收,但具体在谁那儿他也不知道,只依稀听说好像是从誊州挖出来的?”


    说到最后,干警也有些不确定了。


    “老板和金眼是谁问出来了没?”


    “老板问出来了,是一个叫胡刚的,但现在不在本地,金眼对方也不知道是谁。”


    草他大爷的,这群人怎么这么能跑?


    孟铁峰不由得骂了句脏话,他扭头看向江夏:


    “江老师,你得连夜出发了,这玉覆面残片必须得追回来。”


    “没问题。”


    这完全是和盗墓贼抢时间的关键时期,江夏没有任何情绪,她快速道:“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拿过来画完罗志辉画像就走,嗯……最好订个卧铺,这样还能休息会儿,下车直接就能去墓地。”


    连夜出差没问题,但卧铺是她最后的倔强,至少她还能睡个觉啊!


    至于火车上睡觉安不安全,这个不用担心,孟总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的,绝对还会有刑警队长和干警,不然怎么指挥地方公安。


    这都是小问题,孟铁锋立刻答应道:“好,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第98章


    确定接下来的事务,江夏也不继续待了,直接就先回了招待所,准备收拾衣物。


    夕阳西斜,余霞照进门内,柜台上的电风扇吱呀呀转着,接待员大妈悠闲靠在藤椅上,左手拿着今天刚出的报纸,右手抓着一把干枣在吃。


    听见有人进来,她往下移了移报纸,想了一两秒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江同志是吧?这里有你的信,都放了四天了,一直没拿。”


    “四天了?”


    江夏有些惊讶,“怎么没人跟我说?”


    大妈理直气壮道:“还不是你们公安下班太晚了,我这下班都见不到你的,上哪跟你说?”


    呃,合理。


    她前两天下班回来时接待员的确都已经躺在那儿睡了,根本来不及提醒她。


    反正信没丢就行,晚点拿到不会有影响,真急事早就直接打电话了。


    江夏停下脚步,她站在柜台前,问道:“那谢谢同志你提醒了,我的信在哪儿呢?”


    “我找找。”


    大妈放下报纸,打开柜台上的纸盒,从十多封信件中翻找了起来,边找边絮叨道:


    “你们公安啊,加班加的是真厉害,天天深夜才回来,看你那黑眼圈,多明显,就仗着年轻不怕得病了……喏,这是你的信,再给你拿两把干枣吃着补补气血吧,这我乡下亲戚送来的,都是挑得最好的,你一个人出门在外的,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说着,大妈将找到的信递了过来,又抓了两把干红枣,用旧报纸包着,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江夏手里。


    看着手里的干枣,江夏有些哭笑不得。


    这大妈还真有意思。


    她谢过对方,拿着信和干枣回了房间。


    把人带过来和买火车票都需要时间,让她看个信的功夫还是有的。


    江夏打开灯,没有先收拾衣服,而是先坐在桌前,她将信封和红枣都放在桌上,又打开了台灯。


    还没拆,只看信封上的字迹,她就确定这是陆逸行寄来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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