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说其中还涉及法医人类学,需要确定这个人是哪个省份,因为不同地区的人面貌特征也有区别,就像黄河流域人皮肤偏黄,长江流域人单眼皮居多之类,很不幸的是,这部分内容也是空白。


    真就什么都没有啊!


    不然,杨连山也不会知道有这个技术,却没想过要去做。


    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想到江夏你还知道这个,是上学老师讲过吧?”


    杨连山叹了口气:“这个理论没问题,听说国外技术也很成熟,但国内……面部数据和人类学细分的地域体质都是空白,什么都没有,怎么复原?”


    空白。


    一听这话,江夏也没辙了。


    毕竟这又不是物品,可以现拆得出结论,甚至省厅想做研究都很难,毕竟合适的大体老师不好找不说,对数量,尤其是地域也有要求,天知道这个死者到底是本地人还是羊城的,毕竟隔这么远,面部厚度也是有区别的!


    “丁点数据都没有吗?”


    江夏还是有些不甘,她再次问道:“哪怕是国外的呢?”


    只要有个参考值,她也能根据这些年积累的人像绘制经验进行主观调整,还是有概率复原出来个五成像的。


    “没有。”


    杨连山摇了摇头,“这种核心数据国外也不会公布啊。”


    要是有,他肯定直接说了,反正现在案子已经到了死胡同,完全可以试试嘛。


    得,那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什么数据都没有,江夏也没法进行颅骨复原,正打算放弃呢,一直安静旁听的陈永义忽然开口道:


    “这也不一定。”


    “嗯?”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了陈永义,杨连山更是急切地问道:


    “陈处你知道国外的数据?”


    “这我哪知道啊。”


    陈永义摇了摇头,这东西完全不在他专业范围内,自然也不会去了解,不然也不会安静听到现在,但提及颅骨和面部厚度,他倒真想起来有个相关的人。


    “不过你们提颅骨,我倒想起来个人,兰文玉。”


    “这人我是去年去部里时见到的,他是东北人,原本是专职摄像,但很好学,一直在自学解剖,研究颅骨和生前照片比对,前几年就破了个相关的案子。”


    “去年部里不是要加大刑事科学技术建设嘛,有批准人体特征和身份鉴定研究的类目,他就被调过去了,研究的方向就是颅骨鉴定,同时也涉及部分面部软组织部分,目前正在各地收集数据,说不定就会有你们想要的呢。”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江夏立刻来了兴致:“这要是真有,那就可以尝试下颅骨复原了。”


    毕竟她可是有LV3级别的泥塑佛像造假工艺呢,只要有数据,那她绝对能把人脸给捏出来!


    “嗯。”陈永义道:“就是我也不知道他联系方式,得找人打听下,等联系上再说。”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有希望了,杨连山立刻道:“那我也再联系下老师同学,看看有没有对人类体质学更清楚的,尽量确认尸体是哪个地域的。”


    孟铁峰十分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没插一句话。


    毕竟他很尊重技术,当然更关键的是他插不进去,那什么颅骨复原他是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听着讨论,也大概明白了意思。


    见有方向了,他这才主动问道:“那要是真问到了再怎么弄?有没有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或者需要找的人?”


    “颅骨复原需要用黏土捏脸,也不能直接在人骨上做,得用石膏先翻个膜,再从石膏颅骨上捏脸,这些东西倒都好找。”


    江夏道:“我也会用泥塑捏脸,捏得还行,不过孟总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再找两位会泥塑的来一起做,反正石膏翻模能翻好多个呢。”


    “行。”


    孟铁峰也不太清楚江夏泥塑的水准,不过愿意找人来就行,毕竟这东西谁都没做过的,鬼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


    奥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能不能做都还不知道呢!


    有了方向,大家也就都不在这里继续聊天了,杨连山提着人骨去法医室准备挑战下自己的人类学极限。


    陈永义则返回办公室,从包里找出了电话本,开始和上面的人打电话找兰文玉的联系方式。


    这些短时间都出不来结果,江夏也就没干等,而是回专案组办公室,抢了魏长民学生的活儿,比对起指纹来了。


    鉴于生死簿搜索引擎太差,时间也不够她把全部指纹都输入下来,江夏索性只挑价值最高,也就还没破的命案指纹储存起来,并兢兢业业地在后面加上了一堆辅助搜索词,从时间地点到案情情况乃至指纹特征都写了上去,好方便以后快速搜索。


    忙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陈永义拿着厚厚一沓手稿过来了。


    他脸上带着喜色,进门就开口道:“江夏,好消息啊!兰文玉那边有面部软组织厚度的记录,也分了地域,鲁省和粤省的都有,而且是按照三十六个点位来的,比国外还多了九个,这下数据就更精准了!”


    “真的?!”


    江夏惊喜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指纹卡都没来得及放下,往前迈了一步才想起来,马上递给身边的学生,边快步走到陈老身边,边问道:“数据呢,让我看看!”


    “在这儿。”


    陈永义将手中那沓纸递给了江夏,他道:“我说完情况,人家二话没说就让学生通过传真机把数据原稿件传过来了,这里面不只有这两个省份的,还有其他省份的数据,就是数量还不够,咱们省得只有二十七个人,粤省的目前只收集到二十一个人,不知道行不行?”


    从统计学来讲,至少超过三十个的样本,才能被确认为大样本,令数据接近正态分布,但这已经是六十年前的老标准了,属于勉强能用的状态。


    可实际上,建立回归方程式和建模的起步线,是至少要达到两百个样本才行,而这个样本数量连勉强能用的标准都没有达到。


    “不行也得行啊。”


    江夏心里的高兴瞬间少了一半。


    她接过来手稿,边翻看边道:“相邻两省的数据加起来平均下,再按经验调整,看看能不能尽量复原。”


    说话间,江夏发现这份记录的数据还有男女和年龄上的差异,排除掉老人小孩和女性,鲁省这边成年至中年男性数量瞬间锐减到了十八人。


    她有点想说脏话了。


    深呼吸收敛了负面情绪,江夏对着陈老正色道:“我去法医室问问杨法医有没有什么收获,要是可以的话,明天就倒膜做石膏像。”


    “嗯。”


    陈永义点点头,“我去和老孟说一声,让他今天联系好人和东西。”


    这可是涉枪杀人案,凶手开了两枪,还有四枚子弹没用呢,一枚一个那就是四个人命呢,必须高度重视,把凶手抓到才行。


    江夏推开法医室的门。


    她往屋内一看,发现杨连山正用尺子量着眼眶,对着光线仔细看上面的数。


    “江夏你过来了?”


    听到动静,杨连山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对方手里一沓印着文字的纸张,心里不由得多了些许期待:“这是有数据了?”


    “有部分,不多,还没达到最低样本量,不过也能凑合着用了。”


    江夏心态平静地问道:“杨老师你这边有没有确定死者是哪儿的人?”


    “有一定概率是本地人种。”


    杨连山道:“我通过朋友联系到了粤省那边的法医,他们那边的人颅骨颅形较短,眼眶偏低,五官整体下移,鼻骨也矮,但鼻梁硬骨部分上凸,并有突颚,高颧骨和颧弓外扩的情况,这些特征无名尸体都不符合。”


    “这个颅骨颅形较长,鼻根部高凸,鼻梁偏宽,颧骨体较突,颧骨间距也宽,下颌粗壮,是典型的华东北方向的类型长相,也就是鲁,豫,冀三省的常见人种,而且没有发现‘混血’的特征,也就是父/母是北方人,伴侣是南方人的情况。”


    “这样补全就容易了不少,样本少,可以就近结合另外两个省的数据一起算。”


    “本地人啊。”


    江夏重燃了几分希望,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杨连山身边看着对方手里颅骨道:“那有了复原模样后找起来……等等,这个颅骨后脑勺是圆的?”


    “哎?”


    杨连山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江夏你观察力挺强啊。”


    作为官本位大省,鲁地有个很独特的习俗,那就是给小孩儿睡扁头。


    原因许多,有说是这样的头型会显得面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典型的福相,官相,还有是考上科举当官戴乌纱帽也好看……总之,无论男女,大量婴儿都没逃过这个习俗,这个比例在全省甚至能占到7~8成,不过城市数量没那么高,主要是村里拉高了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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