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还只知道个名字,完全不知道对方模样。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赌场?


    如果不来……那就得找人问问了。


    第72章


    这地下赌场终究不算大,即便是半个老板的兰姐做不到躺着数钱,同样得过来服务赌徒。


    安排完江夏,兰姐就重新当起了荷官,给这些赌徒发牌。


    她时不时就抬头看几眼这个新来的姑娘。


    江夏正‘勤快’的干着杂活。


    她磨蹭着,压着土一点一点十分仔细的扫完了地,又清理起桌子,倒掉烟灰缸里的烟头,刷洗干净后拿回来,又用抹布反复擦起桌子,从桌面到桌腿全擦的锃亮,之后又擦起藤编椅,好像自己真是个保洁员似的。


    兰姐看着看着,逐渐放下了戒备心,并转化为能够轻松拿捏对方的自信。


    果然是新来的,都一个样,刚开始干活可认真了,好像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是在用劳动赚钱,做的是正经活,还是个清白人一样。


    呵。


    兰姐眼中带着点讥讽。


    也不想想自己是从哪里干的,这年头哪里稍微打扫个卫生能给四十块钱?


    多久就能把她拉下水呢?


    半个月?那太久了,得快一点,最好一周内,有几个大哥已经对她手下的那两个姑娘腻歪了,总得给他们上点新口味。


    这么想着,兰姐又将一张牌轻盈的弹了出去。


    江夏则端着端着盆走了出去。


    她将污水倒进旁边的水沟,边观察院里,边思索起情况。


    赌场这么个聚集场所,来的人肯定多,只要时间够久,别说虎哥,其它罪犯也能跟着认识不少。


    可惜她没法久待。


    毕竟无论扒手菜霸还是赌场,在这些犯罪中,暴力都占据极大的主导,这种情况不可能在卖/淫上就消失不见了,相反,他们对卖/淫女的人身控制以及暴力逼迫都会更强。


    现在还没有这么做,只不过是她才刚来,而且看起来很容易拉下水,可以温和的吃干抹净而已。


    但只要多待一阵,这些人就会迅速用各种手段拉低她的下限,揩油都是小事,若是遇上用强的,那就很不好脱身了。


    毕竟总不能再刺死一个吧。


    她是卧底,是过来摸情况的,又不是来当大姐的。


    三天。


    江夏估计了一个较为安全的时间。


    做两手准备,虎哥和手下来最好,不来她也得尽量打听虎哥地盘和年岁,到时候就能去那边按范围找人。


    嗯……还得想想怎么脱身。


    这里好进,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夏洗完盆,又压着水井接了一盆水,正准备再擦便藤椅呢,就见侧屋走出来个年轻女人。


    对方看起来没比她大太多,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刚睡醒,就穿着吊带上衣和及膝短裤,烫成卷的头发胡乱披散着,眼睛半眯,唇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口红。


    她看看院子中突然出现的江夏,人愣了愣,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恶狠狠的瞪了江夏一眼,这才踢踏着拖鞋往厕所走。


    嗯?这么明显的敌意吗?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江夏若有所思。


    感觉未来可能用得上呢。


    屋内的兰姐忽然喊了起来:“小芳,快过来给王哥倒酒!”


    “来了!”


    江夏应和一声,端着盆走进了正屋内。


    她按照吩咐,从西屋取来啤酒,撬开瓶盖,给酒杯已经空的王哥满上。


    这些赌徒继续边吃喝,边打牌。


    正屋里没有钟表,江夏只能透过大门看外面的影子来大致确定时间,大约从正午开始,赌场就开始陆续有人过来了。


    这些人当中并不止团伙头目,有些江夏一看就是同行,还有二道贩子,高级黄牛,倒爷之类,不过虽然身份不同,但特征都很明显。


    一是都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二就是很有钱,最低都能随便从口袋里掏个上百块钱出来,还都不当回事儿。


    不少人桌上赌一局最低都是十元起步,一次就是江夏十来天的工资。


    不得不说,这一幕是真的非常有冲击力。


    钱在这里好像都不是钱了,就在桌上随意堆着,一沓沓的,勾的江夏都没忍住,脑海中升起过财富搬运的念头。


    这环境是真异化人啊。


    敲掉脑子里的那些杂念,江夏边打着杂,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她打开了系统里的生死簿,在一众叫牌,摇色子与闲聊中,搜寻着有用的信息进行记录。


    “赵哥这是又发大财了啊,门票没少卖吧?”


    “凑合凑合,也就赚点排队的辛苦钱。”


    这个是干黄牛倒卖电影门票的,属于灰产,不违法,记上,先排最末,回头再处理。


    “癞头,我听说你那边又进来点好货,有没有黄的,我高价收啊。”


    “李哥你都要了,我这肯定得有啊,有手上戴的和小黄鱼,您要哪个?哦对了,我这边还来收来两台南边来的收音机,还是全新的呢,您要不?”


    “我全要了,明个就送我家去。”


    “不愧是李哥,大气!”


    这个是菜场头目和二道贩子,看起来还是负责销赃的,两个都得往前排,到时候一起抓了。


    “老石,这几天你怎么不去扒大轮了,就过来打牌?”


    “别提了,你们不知道,前一阵火车乘警不知道怎么的,跟二郎神开了天眼似的,把一车小柳大柳全给抓了,要不是我躲的快,又正巧碰上到站赶紧下车,也要被抓局子里了!我还是多休息几天,看看情况再去吧。”


    呃,这个是火车上遇见过的扒手。


    显然,江夏记得他,但对方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也记一下,好送这位漏网之鱼去局里喝茶。


    “大龙你昨天不是要看场子吗?怎么今天没去,过来打牌了?”


    “上午就看完了,在家待着太无聊,还是过来打牌有意思,来,我请客,刚出炉的香酥鸡。”


    “兄弟爽快,我有口福喽!”


    这个应该菜场团伙头目,记下来排最前,得多听他和朋友聊聊天。


    冯队这几天的侦查并非一无所获,他带着人摸清楚了全市街边菜贩的数量和位置,以及大部分底层成员,以及部分露面头目的模样年岁和外号之类的信息。


    这些江夏昨天连夜全记了下来,此刻听着这群人的随口闲聊,很快就根据街名,外号大致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没来的也算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了。


    看着生死簿上逐渐增加的名单,江夏很是满意。


    本市这种大大小小的街边菜摊总共有四十一个,考虑部分团伙不会只控制一个街头菜摊,总共团伙数量可能也就在二十到三十个之间,甚至有可能会更少。


    而她来这几个小时,就已经见到了四个团伙头目,十多个骨干成员,并确认了七个团伙的头目绰号,算是一下子就收集到了四分之一,而且还有不少额外收获。


    真是没白来啊。


    再蹲蹲,肯定还得有!


    江夏打扫的更起劲儿了。


    随着时间推移,赌场内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不少人一进来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江夏。


    “呦,这是新来的姑娘?模样不错啊。”


    “嗯,新来的,叫小芳。”


    兰姐抬起了头:“你规矩点,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我懂兰姐,这我还能不懂吗。”


    大哥还没挑呢,哪轮到他们?


    不过要是轮到了……嘿嘿。


    这人盯着江夏笑,笑容颇为猥琐,好一会儿才吩咐道:“小芳,去给我拿瓶啤酒来。”


    江夏忍住拿酒瓶子给这人开瓢的冲动,去西屋的橱柜中又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刚才江夏从东屋门口见到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这会儿功夫,她已经重新梳妆打扮好了,长发红唇配着大红色连衣裙,颇有几分港台明星的风格。


    一进屋,她就下意识捂了下鼻子。


    “这烟味可真重,还这么热,兰姐你怎么不开电风扇?”


    “没见我忙着的吗?”


    兰姐没好气道:“你自己有手就直接开啊!”


    “哼。”


    年轻女人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走到墙边打开了顶上的两台大风扇。


    “小丽你可算是来了。”


    看年轻女人过来,一个大哥立刻招呼起来,“快上哥哥这边来坐,我这正等你的好手气呢。”


    “哎呀陈哥,谁能比得上你手气好?”


    小丽扭着腰,甜腻腻的叫着,走过去靠在了对方身上。


    没多久,又有一个年轻女人进了屋。


    江夏又去拿酒,回来才看到她们,听别人叫她小月,也是和小丽类似的打扮,听着招呼坐在另外一桌上洗牌。


    江夏过去倒酒时清楚的看到,旁边的男人直接把手放在她大腿上,而她却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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