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一毛钱一斤!”


    ……


    “卫生费摊位费防火费安全费……都交一下!”


    四个梁队提到的街溜子也开始从头开始强行收起了钱,理由繁多,一下子就能拿走一半,大头也跑到了邓哥那边,交上钱后,这才溜达了回来。


    “咋样妹子,想好了没?”


    “我,我想先去看看。”


    江夏还是没那么快松口,她表现的有些心动,但又带点犹豫:“要是不行,我就不干了……”


    “行。”


    大头口上答应着,心里却没太多底。


    那边拉良家姑娘下水前是挺温和的,但开赌场的,又有几个好惹的?真要是把人扣下,他也没啥好法。


    不过……他这也算是给对方一条生路了啊。


    大头很快说服了自己,笑着道:“要是有大哥看上你,那你以后可就发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哥哥我。”


    “嗯。”


    江夏微不可查的应了声。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忘,过几天就请你去喝茶嗷。


    还会附赠一对手镯,银色的,不喜欢那还有最新款的玫瑰金!


    心里哼着小曲,江夏问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不急,这个点他们都还没起呢。”


    大头道:“咱们先去吃个饭,中午再说。”


    最烦这种突然变故了!


    这一去,便衣队想跟上肯定要困难不少,江夏试图拒绝:“那这也太让大哥你破费了,要不还是别去了?”


    “一顿饭破费啥?我大清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带你吃你就去呗。”


    大头摆摆手,又抱怨道:“一个个的都起那么早,害得我也跟鸡一样早起,倒八辈子霉才干这活儿,连个懒觉都睡不了!”


    没法拒绝了。


    江夏只能同意道:“那…好吧。”


    大头转过身,招呼着江夏:“走,我知道这边街道有个里早餐馆吃饭不要票,花钱就行。”


    江夏站起来跟上。


    走到这条路中间的时候,一个站着歇脚的便衣警察朝她微微点了下头,随后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后面。


    江夏微微放下了心。


    从不大的小餐馆吃过早饭,又聊了会儿天,糊弄到十点多钟的时候,大头总算带着江夏往赌场走。


    赌场可是警察的重点打击对象,谁都怕带着尾巴过去,大头警惕心又提了起来,拐进巷子口后,时不时就扭头回望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之前跟着的便衣没法,只能拐向了另一条巷子。


    看人走了,江夏也没慌,她悄悄丢下两个塑料管折成的五角星作为标记,正常跟着大头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拐了七八个弯,多绕几段路后,大头才将江夏带到一处较大的居民家里。


    这是一户很气派的四合院,房屋挺大,里面还隐隐传来吆喝声,两边邻居都紧关着大门,门口还有两个人在放风。


    其中一个显然认识大头,直接就打起招呼:“呦大头。上哪儿发财了,还带了个姑娘过来?”


    “都穷死了,发啥财啊。”


    大头摊了下手,从口袋中掏出自己吸的劣质香烟,一人递了一个,又指着江夏道:“这我刚认的妹子,也是个穷鬼,想过来混口饭吃。”


    “哦——”


    望风的挤眉弄眼的,“这姑娘长得正啊,兰姐肯定喜欢!”


    “嗯,不聊了,我这就去找兰姐。”


    大头带着江夏没受任何阻拦的进了院里。


    兰姐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这个赌场里颇有排面。


    她原来干过暗娼,现在是赌场老板蛇哥的姘头,主要就是照看场子,再根据以前的关系拉皮条,以此赚钱并维系自身的价值和地位。


    赌场抓的严,兰姐很是警惕,看大头带个漂亮姑娘上门,她没有被有好货上门的喜悦冲昏头脑,而是皱着眉问道:


    “这姑娘谁啊?”


    “任雪芳,长福街铜锣胡同的。”


    大头把江夏家庭情况说了遍,又补充道:“她挺缺钱的,还请兰姐你给她个活干。”


    姓名和家庭住址都有,这下兰姐放心不少,她仔细打量了下局促拽着衣角的江夏,嘴角露出了些许笑容,眼也看向了从来没注意到的大头。


    “这可真是谢谢兄弟了。”


    兰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张十元的钞票,拉起大头的手,将钱放在他的掌心,拇指和食指还稍微勾了下,“这是姐姐我一点心意,请你回头打点酒喝。”


    大头被勾的心痒痒,眼更是被钱晃住了,他赶紧将它收了起来,仅剩的那点良心让他再次强调道:“这妹子啥也不懂的,还请兰姐您手下留情,好好教一教,要是不行,就让人走吧。”


    “不用你说,我知道。”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人进来了,哪能那么容易脱身。


    兰姐只把最前面的话听了进去,她看着江夏,嘴角弧度更深了。


    良家好啊,更好往高价卖呢,不过也没必要用强,那太难看了,这边大哥有的是钱,这样的穷姑娘,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几百块钱呢,进去晃晃就要栽了。


    “雪芳是吧?”


    她笑眯眯盯着江夏,好像在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姐姐这边活也不重,就是给大哥端茶倒水,洗牌发牌,陪着打打之类,别的也没啥要求,就一条,不许惹大哥生气。”


    “你刚来,姐姐我也不给你什么难活,就干点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的活,不过得从上午十二点干到夜里十点,这边有床铺,你直接休息就行,一周给你一天假,一个月我给你开六十块钱工资,比普通职工高两倍,这条件不算差吧?”


    “不差。”


    江夏低垂着头,手抓着衣角,仿佛正努力掩盖着不安,“就是兰姐,我能先不干这么晚吗?家里还有好多活需要我做呢。”


    “嘿,你这……算了。”


    兰姐皱眉,脸色有点不满,但很快又收了起来,像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姐姐我心善,让你七点就走,不过这样工资就只能拿四十了啊。”


    江夏松了口气:“没问题,”


    “那行,跟我来吧。”


    兰姐摆摆手,带着江夏前往正屋。


    这间正屋面积十分宽阔,大概能有四十多个平方,里面摆了八个桌子和带靠背的藤椅,桌子上铺着桌布,墙壁涂漆,顶上更是足足安了三个白炽灯,装修的颇为豪华。


    许是过来赌博的人昨夜玩的太晚,现在这里人不多,只有两桌人正打着牌,周围还有人在围观。


    他们桌上摆着果盘,手边玻璃杯中倒着啤酒,还有人正吃着肘子,看见兰姐领着个年轻姑娘过来,立马好奇问道:


    “呦兰姐,怎么领新人过来了?”


    “对。”


    兰姐提醒道:“她叫小芳,新来的姑娘,什么都不会的,就先让她干点打扫的活。”


    说着,兰姐指了下满地的瓜子皮:“去把地扫一下吧。”


    江夏十分顺从的答应道:“好的兰姐。”


    她左右扫了眼,找到扫帚和簸箕,拎着工具就从里往外扫,边扫边看这些人模样。


    目前两桌的赌徒年纪都不算大,普遍在二三十岁的样子,脸上都有些凶意,看着很横,耍钱也耍得很凶,每个人身前都放着一大堆的钱,还都是一元起步,一把都抓不完。


    现金流这么多,还这么随意的拿来赌,八成就是那些团伙头目了。


    只是人脸记住了,他们到底是哪个团伙的,叫什么名字还是不清楚。


    不过打牌就没有不聊天的,扫慢点,多在这里里听一会儿,肯定能知道。


    这么想着,江夏放慢了打扫的速度。


    看江夏眼睛不自觉的开始往桌上瞄,兰姐嘴边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些。


    江夏慢慢打扫着卫生,竖起耳朵听着这些人的聊天内容。


    这两桌人此刻看起来极为沉迷打牌,暂时不近女色,听见有新人后,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沉迷于打牌聊天。


    “同花顺!炸了!给钱给钱!”


    “大炮你这手气也太好了,要发大财了啊。”


    “哪比得上疤哥您呐,您手下可是有个场子啊,每天日进斗金的……”


    “你也就硬夸吧,我这有场子不假,看场子的兄弟也多啊,这一分,落不了多少钱。”


    “呦,疤哥怎么开始哭穷了?”


    “还不是又有不长眼的敢反抗,把我兄弟打伤了?这一下花了不少医药费呢。”


    “真是的,你说他们怎么就学不乖呢?”


    “就是贪呗,虎哥都定了规矩,大家也都认了,那城西的疯狗还敢私下里搞偷袭呢。”


    “也是,还好虎哥带人废了他……”


    ……


    听着他们的闲聊,江夏动作忽然微微停顿。


    虎哥?定规矩?


    那这人大概率就是菜霸们的‘头儿’了。


    冯队被威胁,师父被袭恐怕都和他脱不了关系,这人是首恶中的首恶,必须得把他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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