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姑娘家庭情况也比较糟,属于成功集齐了好赌的爸,病重的妈,俩年幼的弟,犯罪动机直接拉满,说出来根本不会让人怀疑。


    目前任雪芳被安排到别处暂住,那好赌的爸也在和警察唠嗑,只要不拉着江夏回家面对左邻右舍指认,绝对不会露出破绽。


    “对了大哥,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呢?”


    “我啊,叫大头。”


    大头很享受被人捧着感觉,尤其捧他的那人还是个年轻的漂亮姑娘,他得意的又抽了口烟,看着烟气徐徐外飘,不仅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还居高临下的指点道:


    “这没人带的还真是不行,哪有像你这种问一句,就直接把家底全倒出来的?回头别人被抓了立马就能把你卖了减罪!”


    “还有这讲究呢?”


    江夏看着这扒手比正常人大了一圈的脑袋,不用演,人就恍然大悟了,她双手合十像拜菩萨般感谢道:“真是谢谢大柱哥你给我说这个呢,我现在真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呢。”


    “正常,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大头充着前辈姿态道:“以后给自己起个外号,别见人就是说名叫啥,住哪儿就行。”


    “嗯嗯。”


    江夏认真点点头,又追问道:“大哥,这地儿还有别的规矩不?我听说咱们这行儿是得找人拜码头的,我得找谁啊?”


    “这你倒是问对了,码头肯定要拜的。”


    大头伸手,指了下远处在树下坐着乘凉的中年男人,“看见没,那个穿白色背心坐树底下的,那人就是邓哥,这边是他罩的,你下的货,要分一半给他。”


    “要分一半?!”


    江夏像是被惊到了,她声音瞬间拔高,但又意识到刚才失了言,赶紧压低声音道:“这也太多了吧,咱们辛苦下的货,他一下子就拿走一半!就不能少给点吗?”


    听江夏这么问,大头一时间觉着手里的烟也不香了。


    毕竟他干扒手本来是想着做个财富的搬运工,一步到位,不用中间商赚差价,直接把钱拿自己手里就能舒坦的在家里睡大觉,哪曾想现实差距这么大,辛辛苦苦出那么大力,最后钱只能落一半!


    这真是越想越难受,大头心酸的叹了口气,无奈道:


    “没法儿啊,这人多的地方都有大柳和他手底下的人占着,绝不允许别人捞过界,像咱们这样的散伙,上了供,剩下一半还能落手里,这还算是好的,有些压根不允许别人偷,你要敢偷着来,嘿,上午下了货,下午就能被人摁下,不是挨顿揍,就是直接送到派出所,让你再也干不成这活儿。”


    江夏听着对方诉苦,心里倒一点也不意外。


    就国内这人数,干啥都卷,扒手也是抱团成伙,互相争夺并剥削下级的,其竞争压力完全不比菜霸团伙低。


    “这也太难了吧?”


    她心有戚戚的皱着脸,尝试话题引到黑/恶/团伙上:“这么说,我看这活还不如以前去村里收菜过来卖呢,要不是那些人抢的太狠,一点活路都没给我留,我也不会想着来干这个,唉,这些人是真不给咱们个活路啊。”


    “可不是么。”


    大头义愤填膺的点头,“他们混一起剥削咱们这些穷苦百姓,吃的那叫一个脑满肠肥的!你不知道,这些人顿顿有肉有酒,耍钱耍的更狠,一天就能输个大几千!”


    混一起?耍钱?


    江夏迅速抓住了重点,看起来这里的扒手头子和菜霸头目是厮混在一起的,而且有一起赌博的行径。


    赌博也要人气,人数少的话,一般赌不了这么大数额,也不会让大头这个底层扒手知道,她感觉像是有个大的赌场,能容纳他们寻欢作乐。


    这要是能混进去……


    江夏心中一动,她眼中带着向往,惊叹道:“他们这么有钱啊?”


    “那当然了。”大头指着这条街上百个菜摊道:“菜头手下朝他们收费,一天就能有个六七百进账,你说有没有钱?”


    说完,大头又觉着自己这话有点太给对方长脸了,连忙又补充道:


    “不过你也别觉得他们这钱多就是好事儿,那是真要玩命的,依我看,这群人不是直接成路倒,迟早也得被条子抓了,哪像咱们这样的手艺人,虽说辛苦点吧,可就算被抓了,那也关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这么说着,大头看着江夏,又有些惋惜道:“就是你这手艺也太差了,不练上几个月,也吃不上这碗饭……你家里还有余粮没?”


    江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没,家里粮食就够吃十天的。”


    “这……”


    看着江夏的模样,大头心中升起几分犹豫。


    他看这姑娘挺顺眼,是真想帮一帮对方,但举手之劳还行,出大钱大力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愿意白养一个大活人好几个月。


    不过女人嘛,就算没手艺,想来钱也容易,出卖色相就行,大头心里瞬间就想到个合适的地方,他想直接说,但又觉得对方要真去了,这辈子都得完,还不如做扒手呢。


    犹犹豫豫好一会儿,大头半劝半问道:“咱们这行犯法,不是啥好活,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找个男人嫁了?你结了婚,那有个窝住,有口饭吃,用不着来干这个啊。”


    江夏眨了下眼。


    她瞬间意识到对方到底想问什么。


    由于生理差异,穷途末路的女人还有最后一条饮鸩止渴的绝路可以走,那就是出卖身体,对方肯定是想到了这点,在犹豫要不要给她拉皮条呢。


    想通的江夏也没生气。


    她来的时候就想过利用自身的性别优势,就是得先试探清楚这大头想给谁拉皮条。


    这么想着,江夏垂下眼睑,别开脸,有些难过的开口:“我爸好赌,把家当都输光了,我妈又生着病,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哪有好人家愿意娶我?”


    “你这也太难了。”


    大头完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看江夏这一个人拖一大家子的,眼里瞬间多了不少怜悯,之前的犹豫也没了,直接就说道:


    “哥哥我也不是啥好人,不过看你可怜,也给你指条生路,那边有个场子,正缺人端茶倒水呢。”


    说着,他停顿了下,明明白白的说道:“我也不瞒着你,那就是个赌场,去的都是菜场的老大,你要是给他们伺候好了,打赏肯定少不了,但占便宜吃豆腐的也少不了……而且我说难听点,在那种地方,你迟早也会被拖下水,进去八成就出不来了,你自己想想,要不要去?去的话我就带你过去。”


    我去,恩人啊!


    这么齐全的地方,我肯定要去啊!


    江夏之前还愁一个一个团伙打听起来太难呢,没想到有这么个地方,大头还能带她过去,这可真是太好了!


    感觉未来都能直接一网打尽了呢。


    克制住心中兴奋,江夏垂着头,手抓着衣角反复揉搓,好一会儿才回道:


    “这……大哥能让我再想一会儿不?我现在拿不定主意。”


    “行。”


    大头丝毫没有怀疑,哪有姑娘能那么快下定决心干这个。他点头道:“那你就站这再等我会儿,等我忙到他们下摊了再过来。”


    “嗯。”


    江夏应了一声。


    她靠在墙边继续等着,见梁队看过来,就朝他做了个接头的手势。


    确认对方手势,梁季华拎着一兜子菜走到江夏身前的马路牙子上,直接坐在上面,拿着毛巾擦起来脸上的汗,就像是过来歇歇似的。


    江夏又站了会儿,见周围没人关注,便也像站累了一样,上前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她压低声音,飞快道:


    “刚才那个扒手说这边有个大赌场,周围团伙的头目和成员都会去那里赌博,他打算带我过去当服务员,我决定答应过去。”


    嗯?!


    还没听完,梁季华就瞬间瞪大了双眼。


    才过去几分钟啊,江夏就从扒手嘴里问出来条这么重要的线索?


    这也太适合当卧底了吧!


    想抢人。


    可惜抢不过,唉。


    压下这点惋惜,梁季华道:“这危险可不小,咱们的人不一定能跟上,你确定?”


    “不亲眼看见,我也画不出来。”


    江夏道:“这机会太难得了,必须得去,路上我会丢星星做记号,你们尽量跟上来。”


    “那好。”


    再次确认过的梁季华没有废话,“我这就去调整安排。”


    说完,他又拿毛巾擦了下脸,像休息够了的站起身,拎着一大袋子蔬菜就往胡同走。


    江夏继续留在原地等待。


    随着时间推移,街头买菜的人迅速减少,仿佛一个眨眼,就从人挤人的状态,变成了菜贩比顾客多的情况。


    不少菜贩子已经开始大声吆喝甩卖起来。


    “西红柿四毛一斤便宜卖了!”


    “茄子两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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