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人怎么全都对不上?


    曾俊同样第一眼就看起了任永勤的身高。


    虽然没有尺子,但他又不是不知道陈栋多高,稍微一对比,就能感觉到任永勤到不了1米78,体重应该也没有那么多。


    这是谁错了?


    曾俊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江夏,犹豫了下,又回过头对邻居问道:“都一个村的啊,同志,这个任永勤还有兄弟吗?个高不?老罗家还和谁玩的好?个高不高?”


    “这个……”


    这么多警察绑着个人过来问这么多,这邻居心里越发的嘀咕起来,他觉着不是老罗家犯了事儿,就是认识了什么不该认识的人。


    他心里升起几分看人倒霉的兴奋,又不免有点可怜,只是反复想了几圈,都没找到这样的人。


    “想不起来。”


    邻居摇了摇头:“他们家弄这玩意儿太臭了,大家都不愿意和他来往,没见过有什么个高的人。”


    曾俊微微拧眉。


    这就奇怪了。


    怎么鞋印和人完全对不上呢?


    他仔细扫过面前的罗佑本弟弟和妹夫,他们一个略有些腼腆的站在后面,另一个则沉默等待着,两人竟都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慌和畏惧。


    是心态好,还是……找错了?


    “这人有点对不上啊?”


    赵照相同样上下打量了下这三人,他眉头微皱,有些怀疑的看向了江夏,“江夏,你那脚印该不会找错了吧,会不会是有人白天留下的?”


    江夏也有点蒙了。


    按照罗本佑的供词和邻居的话,如果他真是罪犯,那么帮手大概率是弟弟和妹夫,没有第四个人。


    那这和她找到的脚印就完全对不上了。


    到底是哪个错了?


    江夏刚想要否定,就瞬间反应过来。


    不对。


    她差点被赵照相的话给绕进去了。


    那位置是个适合望风的点,且脚尖朝外,被揪草叶也在脚前面,从破坏程度来看,至少蹲了三个小时,谁没事白天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蹲这么久?


    其行为嫌疑还是很难抹除。


    她觉着还是有‘第四个’望风人。


    而既然这人负责望风,那肯定会有其他人进行挖掘。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是罗佑本这个团伙的成员,那应该还有一个盗墓团伙!


    江夏脑海又浮现出那八个墓穴模样。


    她突然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细节。


    虽然无法从棺木腐烂程度,以及周围土壤情况确定具体是哪几天挖掘,但她能确定,这些棺木绝对是最近大半年内被挖的,因为味道和成色都非常新鲜,甚至除了最近被挖的那个,其余七个大概率在三个月前到半年之间动的手。


    无它,四月清明扫墓,挖了别人看得见,五六七月份草又长出来了,动手一挖草没了,痕迹更明显。


    这一批墓被挖的时间很接近,但盗洞挖掘痕迹,却突然从挖到棺材板上变成了精准挖到侧板,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也没有任何失误。


    这显然不太正常。


    就像做馒头,新手哪怕按照教程一步步来,也要翻车成功成功翻车的反复来上几次,才能熟练蒸出合适的馒头。


    之前江夏还以为是别处墓穴练了手,现在想,这盗墓贼进步着实有点太快了些。


    他们又不是她,干一次经验值就能成倍的往上翻,不拿上十几个墓练手,怎么可能找那么准啊!


    江夏出言否定道:“我没看错,是想错了,咱们认为只有一拨人,但有可能是两拨人啊!”


    “两拨人?”


    曾俊一怔:“你确定?”


    “那几个墓穴的挖掘方式不一样。”


    江夏简短的将自己的分析一说,她边说,边瞄了眼听到现在,表情没有多少变化的罗佑本,唇角微微上扬。


    很好,刚才她还不敢100%确定,现在对方的这反应,明显不对啊。


    都怀疑你头上了,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怪不得当初师父抓自己那么容易呢,现在看别人表演,真是太清楚了。


    两三秒后,罗佑本总算反应过来,他愣着,像是有点懵的反问道:


    “挖墓……公安同志,你们该不会这是怀疑我干的吧?”


    “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事啊!”


    他脸上瞬间开始气愤起来,“我家日子过的这么好,怎么可能去干这种缺德事?你们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江夏陷入沉默。


    呃,这演技,挺有她当初的风范。


    “你叫什么!”


    曾俊立刻呵斥道:“不是你肯定不会抓你,现在就老实待着,别说话!”


    训斥完罗佑本,曾俊有些头大。


    本以为这案子挺简单的,结果下来才发现情况简直越来越复杂,又是涉及械斗寻仇,又有可能是两个团伙,能找到的脚印还对不上不说,目前找到的这个明显像是对了口供,短期内可能也审不出来。


    他鼓起勇气又看了眼肥堆。


    不会真要翻这玩意儿吧?


    江夏又扫过了这三人的模样。


    罗佑本此刻愤愤不平的,弟弟也有些生气,妹夫依旧沉默着,但脸色更黑了些,三人此刻和被诬陷的人没什么两样,乍一看还真没有问题。


    江夏微微沉吟。


    看起来,最近被盗的那个墓不是他们挖的,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将尸骨处理完毕,家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有可能已经听说了有人发现坟被盗了,提前商议对好了口供,所以才这么镇定。


    估摸着都觉得家里没东西,只要咬死不承认,那就定不了他们的罪呢。


    想法很美好。


    可惜,忘了还有购买方,以及另一个同行愿意供人的呢。


    “曾队。”


    陈栋头也有点大,他看看院子又看向曾俊,问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曾俊暂时也没好主意了,他扭头看向江夏:“江夏,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真是两个团伙,那最新墓的应该不是他们挖的,他们家里应该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江夏淡定的给出分析:“不过另一个团伙应该好找,和罗家有仇,望风的还抽的是香烟,乡下可没这个,估摸着这人经常去城里,这种人范围不大,何况还有足迹,咱们先去公社吃个饭,顺带请公社的人打听下,把他们找到了,剩下的等学校问完了再说。”


    “这主意好!”


    不用翻肥堆,曾俊瞬间高兴了,他揉了下已经逐渐失去嗅觉的鼻子,“要不现在就走?”


    此话一出,三个片警眼睛瞬间一亮,看江夏简直跟大救星似的。


    这下他们可算逃过一劫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轻女警有点厉害啊,连副队都听她的,简直把刑侦方向直接让给她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中队长呢。


    江夏完全没觉得曾俊听她的有什么不对,她微微颔首,伸手指着罗佑本,同意道:“走,也把他们三个都带上。”


    听着一直审问他的黑脸刑警要走,罗佑本瞬间一喜,可高兴还没持续几秒,就听见刚才那个说出有两个盗墓团伙的女警要带他们走。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种要被抓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罗佑本十分抗拒的后退一步,叫道:“不是,公安同志,我们啥也没干啊,凭什么带我们走啊!”


    “你现在是嫌疑人!”


    曾俊完全没在问,江夏向来是有的放矢,只要提,大概率就已经有了把握,他立刻板起脸对着罗佑本厉声道:


    “依法传唤,你有配合调查的义务,不要抗拒执法,调查清楚你没问题,自然会把你放回来!”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啊!”


    罗佑本急得直跺脚。


    有时候,真正犯罪的和什么都没干但被怀疑的人表现的颇为一致,都是反抗情绪颇为激烈,而在村里,不少人也真敢抗拒逮捕,因为同村的亲属,邻居都会提供帮助,几十个乃至上百人在身边,胆气必然小不了。


    不过,罗佑本的人缘显然有些差,此刻已经有不少听到动静的村民过来围观,但谁都没有上前,只是嘀嘀咕咕的议论。


    “这公安原来是过来抓盗墓贼的啊?”


    “怎么怀疑起罗家人了?罗家沟可是他们家祖坟啊。”


    “谁知道呢,就罗佑本这掉钱眼里的,说不定真挖人家尸体配阴婚去了。”


    “这我还真信呢!”


    “你们说,他们家这臭味不会是尸臭吧?”


    “哎呦喂,真是有可能啊!”


    “太渗人了,以后我可得离得更远点。”


    ……


    …


    见这些村民没有上前,曾俊对着陈俊和片警挥了下手。


    “抓人!”


    四人立刻上前将他们摁了下来。


    弟弟和妹夫虽有挣扎,但都没有太大反抗,反倒是罗佑本不停的想躲,却又不敢真正的跑掉,只能反复念叨着他们什么都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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