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没干,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夏没有继续看他演下去,她直接走进院门,从罗佑本妻子和两个孩子身边穿过,直接走到倒放的扫把前,将其挪开。


    一股臭气透过口罩传过来,稻草遮盖下,赫然是一把半米长的手摇钻。


    它是个长柄工具,最前头是拇指粗的螺旋形钻头,上面带着可疑的黑色污渍。


    哇偶,出大金了!


    江夏瞬间兴奋起来,她立刻掏出手套戴上,捏着鼻子,将其拎了起来。


    罗佑本妻子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却完全不敢拦人。


    江夏在对方的注视下,拎着它走到了大门前。


    “罗师傅家里工具还挺全,连手摇钻这么贵的东西都有。”


    江夏注视着罗佑本,笑眯眯的说道:“就是好像掉肥堆里了是吧?不过掉进去那该洗了再暴晒才能去味啊,怎么往草垛里放呢?应该是懒得洗了吧?”


    看着对方有些僵硬的姿态,江夏继续诈道:“听说罗师傅去过学校?那肯定听说过化验,你说,这上面的东西会不会和人尸体腐烂的成分一致呢?”


    罗佑本还在横在身前抗拒的胳膊瞬间垂了下去,脸上逐渐冒起了冷汗。


    第66章


    众警察本就有所怀疑,此刻看罗佑本表现,更加确定他就是盗尸的罪犯,就是令人没想到的是,他比大家想的还要嘴硬。


    即便心中惶恐,神态异样,罗佑本还是快速调整了状态,死鸭子嘴硬道:“公安同志,你这玩笑可不能乱开,这上面都是肥锈的,哪有什么人尸水!”


    很明显,罗佑本是这个盗尸团伙的主心骨,另外两个人虽然同样有些慌乱,但见大哥/姐夫还是不承认,他们也紧紧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说。


    “没事,不认就不认呗。”


    见没直接诈的对方交代,江夏也无所谓,这又不是正式审讯,现在三个人在一块互相撑着的确不好问出来。可等到公社分开审,那囚徒困境一出,绝对全都能倒出来。


    不过见罗佑本明显对化学半懂不懂,觉着有这技术真信了她的话,连带着另外两个都信了的样子,江夏继续施加起压力。


    “等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到时候你继续不说也没事,反正只要有证据,就算没口供也一样能定罪。”


    说完,江夏微微停顿,留给三人一点思索衡量的空间,随即又用惋惜的语气说道:


    “可惜喽,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缓判些时日,拒不交代犯罪事实可是抗拒执法,算从重情节,量刑要按年加重的,这一下可是差不少年呢,也不知道到时候你们老婆孩子要怎么办呢?”


    这话刚说完,江夏就看见任永勤抿了下嘴唇,想开口,但眼看向罗佑本,犹豫片刻,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很好,有个动摇的了。


    这到公社分开一问,他差不多就能全交代出来。


    江夏满意的颔首,微微转身,就看见曾俊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好啊!


    “多说那么多干什么?”


    曾俊熟练地扮起了黑脸,他对着三人厉声催促道:“都赶紧走!”


    虽催促着人,可一口气又逮了三个嫌犯,完全没法再带,好在罗佑本家里有自行车,曾俊就扯了对方的裤腰带,把任永勤手绑了,让罗佑本骑车带着妹夫在队伍中间跟着走,另外一名嫌犯则由干警带着。


    而江夏趁此时间赶紧向周围村民买了顶宽沿草帽。


    她说曾队和陈哥怎么天这么热还带着闷死人的大檐帽呢,真是这两年夏天不怎么正午出门,都忘了太阳会有多晒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公社。


    坝上村隶属于新安公社,它主要在农场旁边,紧挨一所小学。


    不过两个建筑都不算多大,小学是两间大长砖房,前面是一大片空地,旁边的新安公社也就三间普通砖瓦房,也没粉刷,暗红发灰的墙砖就那么裸露着,墙角还掉了不少砖块。


    摩托车动静太大,他们人还没到,几个公社成员就好奇的从门和窗户探出头来,紧接着,公社书记就主动迎了过来。


    “曾队长,许久不见啊!你们是来抓盗墓贼的吧?”


    他这会儿也知道下辖村中坟墓被盗挖的事儿,人边问,眼睛边扫过被铐绑来的四个村民,略有些惊讶道:“这是已经抓到了?”


    不是昨天才报的案吗,今天就给抓到了?


    这也太快了吧。


    “都只是嫌犯,还没确定呢。”


    曾俊压着想上翘的嘴角,他道:“我得打扰下你们了,借个空地再审,再和市里打个电话,还得劳烦你们再找找人。”


    “这都好说。”


    盗挖坟墓这么大的事,太招人恨了,说出去都丢脸,这要不配合着赶紧把人抓了,回头被社里干员一传,有的是人指着他骂,公社书记可不敢拖延,十分配合的全答应下来。


    “电话你随便打,我让隔壁屋的先过来从这屋办公,空出的房间你随便审,找人的话也好说,现在武装部的人都闲着呢。”


    说着,他又看了眼日头,很是热情的问道:“几位同志忙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吧?我们这边刚做好,要不一起来吃点?”


    “这倒不用,我们带吃的了。”


    曾俊摆了摆手。


    他们出外勤次数这么多,早就有经验了,这次运气好,拿的不是馒头,是带馅儿的包子呢。


    不过不提也罢,一提人是真有点饿。


    包子嘛,吃起来十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吃完再审也不耽误事儿。


    这么想着,曾俊扭头对身后众人道:


    “要不咱们先吃饭吧,吃完再审?”


    陈栋手正按肚子上,他同意道:“行啊,我现在正饿着呢。”


    曾俊立刻从车斗下拿出一大袋子包子。


    “这是食堂昨天蒸的素包子,剩的全都被我拿过来了,什么馅儿都有,大家随便拿,但不许挑,拿到什么吃什么。”


    陈栋没啥讲究,直接伸手就上前拿了个,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就从舌尖传递到大脑,他都不用看,人就有些丧气,


    “咋又是豆角子?我这在家里天天吃这玩意儿,都快吃吐了!”


    “唉,谁不是呢。”


    赵照相叹了口气:“我家还种了点丝瓜,最近这一个月不是豆角就丝瓜,现在看见它们就想吐。”


    说着,他拿起个包子,没立刻咬,而是谨慎的掰开看了下。


    然后他心就死了。


    豆角馅的。


    曾俊也拿了个包子,一尝,果然也没逃过豆角的魔咒。


    一看这情况,江夏也不急了,她招呼着:“雪玲,先陪我洗个手吧。”


    公社这边打了水井,还是更高档的压水井,就是底下没盆,想用得有个人帮忙压一下。


    “好啊。”黄雪玲答应道:“我也要洗呢。”


    “我也来。”


    李痕检抓过土,手不干净,也跟过来洗手,三人轮流洗着,跟来的片警则把四个嫌疑人分别绑在树下后厨空屋里,确保他们没法再进行串供后,再过来拿包子吃。


    他们倒不嫌弃这是豆角馅的,毕竟是免费蹭饭,有得吃就不错了,总比花钱啃馒头强。


    江夏洗完手,甩干手上的水,回来从布袋中拿了个包子。


    她已经接受今天中午又要吃豆角了,没想到咬一口才发现居然是茄子馅儿的。


    “哎?”


    旁边,吃了一口的黄雪玲略有些惊讶,“我这个是萝卜粉条馅的?”


    陈栋羡慕的看着她们两人的包子,“怎么你们俩都不是豆角馅的?”


    “可能装的时候把其它馅都装底下了?”


    赵照相拿着吃了一半包子上前:“我再拿个看看。”


    说着,他又从口袋中拿了个包子,心怀期待的掰开一看。


    又是豆角馅的。


    赵照相心瞬间一梗。


    看别人倒霉总会让人开心点,见赵照相要吃两个豆角馅的包子,陈栋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老赵,你这运气也太不好了。”


    赵照相嘴硬道:“这肯定是其它馅包子太少了!”


    “这倒是,昨天我看食堂是剩了不少豆角馅包子,其它馅的就没几个。”


    李痕检伸手拿出来一个,他掰了下,惊喜道:“呦,我这是韭菜鸡蛋馅的,鸡蛋还不少呢。”


    “嘿,都不是豆角馅呢,我就说是老赵你运气不好吧!”


    陈栋咽下最后一口,他自信上前道:“这中间肯定还是别的馅,我看看能拿个什么样的——”


    他说着,眼睛在口袋里挑着,最后选了个最合眼缘的包子拿了出来,一掰,脸直接和包子馅一个色了。


    怎么还是豆角子!


    “哈哈哈老陈你还说我呢。”赵照相毫不客气的嘲笑起来:“你这是精挑细选还挑了个豆角馅的!”


    正所谓抽卡令人上头,陈栋不信邪了,确定自己还能吃一个的他伸手又拿了个包子,掰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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