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义微微点头道:“这种封建迷信大多脱离不了聚财、咒人,延寿,转运之类,而且原理也比较互通,应该能给个大致的判断,这样也算有个方向可以再查一下。”
江夏摸着下巴。
她总觉着自己基于拔叔们的判断有点水土不服,国内邪。教再邪,涉及吃人的部分也很少,而且多是更具有象征物的方面,比如五脏,尤其是心脏和心头血,目的也多是延寿,直接吃肉嚼骨……能有什么用?
想不通啊。
可惜这回系统奖励不涉及国内部分,她也不懂五行八卦阴阳学说之类,还是得等专业人士看过才能知道。
这么想着,江夏看着小腿骨,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话说……对凶手来说,它会不会有特殊意义?
有可能,但尸骨还是太少了,如果有全部尸骨,且只有小腿骨异常还好说,可只有一节小腿骨就推这个结论,那就容易偏颇了。
“还有市区和乡镇儿童丢失的情况也得筛查。”
这一番头脑风暴不仅累人,还犯恶心,好在总算讨论出个结果,徐长松叹了口气道:“这方面记录还得到各区查,还不知道家长报没报案呢。”
这受害的孩子肯定是被拐走的,而现在家属面对小孩不见了,第一反应通常不是报警,而是觉着他不知道跑哪玩儿去了,通常一两天找不到才会意识到不对,过来报警,这还是市区,乡下可能直接就不报了。
想摸清楚的话,绝对是个大工程,徐长松想想就觉得头疼,现在灭门案还没个结果呢,就算是有,那手下干警连轴转到现在,也得需要时间才能再开个案子啊。
无缝连接查下去会累死人的。
“现在就希望这凶手暂时不要再次犯案了。”
“我也希望如此。”
陈永义同样微微点头,正准备继续开口,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急匆匆的下楼。
徐长松顿时心神一动,他站起身,快速走到门边推开门,期待着对着后面干警问道:
“灭门案是有线索了?!”
“有了徐支!齐东路派出所报告说,有个叫金维韬的年轻男子和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见徐长松提问,最后下楼的干警停下脚步,他扭回头,手抓着栏杆,手臂微微颤抖,满脸兴奋的回答:“这家伙是个盲流,有几个同是盲流的朋友,其中有人还因为入室盗窃进去过,有人看见他当天就穿着蓝衣黑裤出去的,邻居也说他一晚上没有回来!”
第56章
盲流,指盲目流动人群,这群人多是从农村流入城市的人口,因为没有城市户籍,所以无法获得稳定住所和正式工作,在夹缝求生中很容易犯罪,所以颇受歧视,还有专门的单位进行收容遣返。
近些年,这种流动人口越来越多,除部分农村进城讨生活的人外,还有一大部分是曾经下乡的知青,没处理好就直接跑了回来,他们的户口仍在当年插队的村里,虽然可以住在家里,但同样无法找到正式工作。
总之,相较于拥有正式工作的工人,这种社会闲散人员犯罪的可能的确非常大,尤其是连衣服时间都对上了。
听完的徐长松脸上浮现几分喜色,他赶紧摆手道:“那还停着干啥,你赶紧去啊!”
“好嘞!”
干警就等这句话呢,徐支一说,他人抓着扶手就往下跳了六个台阶,下一秒就落在中间平台上,转个身,人就没影了。
看人走了,徐长松转过身,他克制着心中的喜悦,道:“好事儿啊,咱们这也算是摸到嫌犯的边了!”
“是啊。”
案子总算有了突破性进展,陈永义脸上也浮现了些许喜色,不过盲流本就居无定所,晚上不回家也正常,不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也没肯定说这一定就是嫌犯,只道:“我去拿指纹,人一来就比对,只要有人对得上,那就没跑了。”
“好好好。”
徐长松连连应答着,脑海中又浮现了现在的情况,立刻道:“那我也不在这里多留了,要是他们几个真是凶手,估摸着此刻也听到了风声,要往外逃了,我得再和各路口强调下,让他们注意观察可疑人员。”
说完,徐长松转身就走,步伐飞快。
陈永义同样转身去拿指纹照片,脚步颇为急切。
“这案子总算见点曙光了。”
见两人都走了,胡法医站起来将胫骨放好,重新用塑料布起来,放回柜子里,边脱手套边道:
“江同志你没看尸体不知道,这些凶手算是我见到最穷凶极恶的一批,男主人右手五个指头全都被锤烂了,指甲断成好几块扎肉里,镊都镊不出来,还有其它伤……真是,真是——”
说到这儿,胡法医停顿了下,她试图从自身储备中找个更准确的形容词,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只能道:
“畜生都没法形容。”
这话听的江夏右手都有点幻痛起来。
十指连心啊,这行径,完全不比古代酷刑弱多少啊!
江夏忽然意识到,有时候法医的分享欲的确不能太强烈。
这随口就是王炸啊!
但想想这是受害者死前所承担的痛苦,江夏又不免叹了口气。
“现在就期望抓的人是凶手了,不然这案子更难破了。”
可惜这种情况有时候还真会出现,目击证人看到的陌生人又不一定真是凶手。
鉴于这点,江夏忍不住发散起思维,从其它角度推演道:
“就是从凶手手段来看,对受害者很熟,似乎还有仇恨心态,看起来两人像是有所交集,嗯……队里没查受害者身边情况吗?”
这又不是绑架,入室抢劫啊,单元楼里上上下下都有人,动静大点,说不定就会有人反应过来,施加这种酷刑的确能让受害者尽快吐出钱财所在位置之类,但受害者恐怕也会意识到他们是冲着要他们一家命来的,哪怕生出一点豁出去的想法稍微嚎一嗓子,这群人就得暴露。
这么不理智的行为,大概率有点仇恨或者妒忌在里头。
胡法医好奇的抬头看向江夏。
她这话和荣队陈专家他们说的一样。
可他们都是积老刑警了,江夏这么年轻,还不像他们看过全部卷宗,只听她提一句伤势就能想到这方面,还真是不一般。
有点像陈专家啊。
这念头一出,胡法医就被自己给惊到了。
江夏这才多大啊,怎么可能和陈专家一样?
不过……这么继续下去,说不定未来真的能当个专家呢。
这么想着,胡法医道:“这个查了,只是受害者职业比较特殊,他是销售科主任,交往范围非常广,三教九流都有,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排查完呢。”
江夏数了下时间,发现案发至现在还没到半个月呢,在受害者关系较为复杂的情况下,传统摸排的确查不完。
“不知难排查。”
她叹了口气,道:“主要是这种交际恐怕也不会太深,应该会非常难找。”
“算了不提了。”
这种摸排绝对是地狱,江夏不想再细想了,从心里祈祷过两位群众看到的一定得是凶手后,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幸存者上。
“听说受害者一家还有个小姑娘活下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胡法医道:“还在医院,有护士轮流陪着,听说已经好多了,可以和外界交流,还主动和护士说过当时的情况,就是她躲的位置什么也看不见,光听到些逼问的话和响动。”
“怎么是护士轮流陪着?”
江夏问道:“没有通知受害者其他亲属过来陪护吗?”
“通知了,就是情况有点特殊。”
胡法医微微摇摇头道:“男主人,也就是段晓东是逃荒来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在本地没有家属,他妻子宋燕倒是父母都在,但听完消息人就昏了,送医院一查是心脏病犯了,三个兄姐只能轮流照顾两老一小的,再加上小姑娘也更亲近护士,所以就这样了。”
“不过幸好姥爷姥爷都还在。”
胡法医又道:“也能照看着这孩子长大,不至于送孤儿院里。”
现在的孤儿院条件并不算太好,要是家人靠谱点,还是家里照顾更好,尤其是受害者家里存款不少,只要能追回大部分,经济压力也不会太大。
就是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曾经了。
江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放任这种情绪继续下去并不好,她调整着心态,拿手绢擦了下手,又吃了个麻球。
油脂和甜食刺激着多巴胺分泌,江夏心情不由得好了些许。
抓人回来没那么快,江夏索性翻起了办公室里可以翻阅的卷宗,给生死薄这个外置硬盘输入起数据。
反复看了三遍后,楼道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那是多人杂乱的脚步混杂着厉喝,其中还有兴奋的呼声。
这绝对是人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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