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这不太符合常见的行为习惯。”


    陈永义也同意道:“抛尸的话,可以这么碎的扔,但埋太废力气和时间,就算这人是……边吃边找地方埋,过程也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胡法医思索着,提出新的想法:“那有没有可能当时凶手是第一次埋,经验不足,所以才只埋了这么点,后面就都埋一起了?”


    徐长松抿着唇思索片刻,同意道:“这个可能性是比较大些。”


    “远抛近埋,小王庄周围可供埋尸的地点应该不算太多吧?”


    听到现在,陆逸行总算开口道:“凶手尸骨埋的并不算深,抽调警犬搜寻的话,或许能找到受害者其它尸骨?”


    “是不多,除了那片荒地,其它地方都是田,一埋就会被人发现。”


    听陆逸行这么问,徐长松微微拧眉摇头:“而且当时我们是抽调过警犬在周围搜寻,但完全没有找到新的尸骨。”


    “这凶手应该是去更远地方处理的。”


    胡法医同样泛起了愁,她抓着头发,无奈道:“反正现在是找不到它们。”


    陈永义继续分析道:“远抛近埋,凶手大概率在周围几个村子,六岁孩童身高已经一米多了,体重也得有个十七八公斤,这处理起来可不容易,多是独居的村民才有作案环境,你们当时有排查过他们吗?”


    “这倒没有专门排查。”


    徐长松微微摇头道:“但我没记错的话,那边整个公社住房也紧张,基本没有独居的鳏夫,就算有,那也挨着邻居,杀、煮的味道可不小,很难瞒过周围人,如果真是村民干的,恐怕早就被发现扭送到派出所了。”


    陈永义再次确认道:“真的完全没有独居者?守林子的,或者猎人之类的也没有?”


    “没,咱们曲州市是平原,没山,连个丘陵也没有。”


    徐长松道:“那边倒是有树林,也有守林员,可那是一家子,十几口人在林子边住,不太可能有食人魔。”


    “那这就奇了怪了。”


    这案子简直是越来越棘手了。


    陈永义眉毛向下压着,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他道:“周围人都没有作案嫌疑,那大概率是外人干的,可什么人会跑过来,就为了从小王庄外的荒地上,埋一块啃过的小腿骨?”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行为完全不符合常规处理尸体的思维,完全让人无法想通凶手到底要干嘛。


    胡法医又努力想了几种可能,但紧接着又在现有线索下全部推翻,她忍不住道:“这凶手简直就是个精神病,谁知道他这么干想干嘛?”


    徐长松也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无奈道:“如果真是外人的话,那这范围就太广了,根本无从查起啊。”


    “那关键还是在埋腿骨的这个行为上。”


    陈永义道:“这么不符合常理,那肯定有咱们不知道,但对凶手来说非常重要的原因。”


    胡法医倒是认同这个观点,可她努力想了想,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问题是咱们正常人也想不出精神变态的想法啊。”


    她放弃了折磨自己,“谁知道变态能为多离谱的理由干一件事儿?”


    这话倒没错。


    正所谓最怕的蠢人灵机一动,因为正常人完全无法预测对方会干什么,怎么干,许是防不胜防,进而因为他们的行为栽个大坑。


    而这种精神变态,思维异于常人的凶手也差不多,他们的动机与正常人有很大不同,完全无法预测。


    不过江夏却不这么认为。


    选址挖坑埋骨这么连串的行为,可不像是精神病能干出来的,凶手思维明显非常清晰。


    而思维清晰下干这么不合常理的行为,肯定和陈专家判断的一样,是出于某种更重要的目的。


    也就是说,凶手食人,并不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那吃人和特殊地点埋骨会有什么原因呢?


    拔叔小课堂的知识又浮现了出来,种类多到江夏都哽住了。


    七成是各种宗教仪式,从给羔羊带去解脱到求财诅咒再到灵魂升入天堂和准备复活以及转世,两成半是各种特殊团体的服从性测试,还有半成是挑衅警方……


    江夏深吸了口气。


    不愧是美利坚,这土地是真够人杰地灵的,简直就是各路英雄齐聚一堂共襄盛举,活太多了!


    刨除不太符合国情的部分,江夏很快就圈出比较符合现有情况的一种可能。


    封建迷信。


    “如果是外人所为,那我觉得这个人不像是有精神病。”


    她开口道:“他能携带着工具和尸骨,精准找到小王庄的荒地,挖一个深坑将尸骨放进去回填,这要求可不低,这完全是正常人才能做到的事。”


    徐长松表示同意:“我赞同。”


    “咱们一开始是将食人放在首位,认为凶手只是食人,但从反常行为来看,食用应该只是整个行为中的一部分,他应该还有其它目的。”


    江夏继续道:“我不太确定小王庄那片荒地风水如何,但专门到这里埋小腿骨的行为来看,非常具有宗教仪式感,大概率有这方面的因素影响。”


    ‘啪!’


    听江夏这么说,陈永义眼前一亮,他手往桌上拍了下:“这个目的还真有点说得通啊!”


    “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徐长松脸不由得扭在一起,他不太能相信这个目的:“这东西之前破四旧不都给扬了嘛,当年乡间的神婆神汉我也抓了不少,这群人顶多算个命,卖点儿香灰黄符什么的,哪会搞吃人啊!”


    “并不一定,有些严重的邪。教是会搞血祭,其中就有将尸体葬在某些位置以求转运的。”


    只是这么说完,陈永义也有些迟疑起来,“不过吃人…我也是没听也没见过,就连当年闹一。贯。道也没有。”


    一。贯。道,建国前后国内最大的邪。教之一,它融合了白莲教,道教,佛道等理论,其组织成员打着慈善和迷信学说的招牌大肆敛财,巅峰时信徒有三百多万,且行为非常反动,然后其骨干成员就被国家花了一个月全端了。


    不过由于人员众多,国内总共是花了三年时间才全国范围内取缔,瓦解一。贯。道,后面还经常死灰复燃,不知道哪里就会冒出来个成员招摇撞骗。


    “能闹大的邪/教肯定是在大众底线之上,寄居于本地的乡间神婆神汉也差不多,肯定不会有这么变态的行为。”


    江夏沉吟片刻,“但极少部分邪。教会非常反人类,既然有血祭,那有食用部分也不奇怪,就是……咱们国内基本没这种文化啊,也不知道凶手从哪里接触到的?”


    “啊?”


    徐长松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忍不住问道:“你是说这东西还分国内国外?”


    “分的。”


    江夏道:“咱们国内的封建迷信不都是祭奠先祖和鬼神一类,主要是祭,不吃,而国外他们那个宗教经文里圣子直接说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能得永生,从古代的文化底子就有这种传统。”


    现在没有互联网,以她一个普通人,不应该知道国外这么多东西,江夏敢提,自然是已经想好了对策。


    不等对方发问,她就提前解释道:


    “这还是我小时候听一个从国外归国的老华侨说的,他说美帝不破四旧,所以邪。教特别多,有个叫什么……撒旦还是摩门来着,入会仪式就是吃人,还有各种变态杀手,华人可难生活了,当时我还以为他纯吓唬人呢,全当恐怖故事听,现在想想,应该都是真的。”


    以上除内容是假的,其它全部保真,那位老华侨真存在,还是认定的受国外压迫的难侨,那几年各种配合诉苦痛批美帝,其中还真夹杂过变态杀手,而人已经在七六年正常寿终正寝,绝对查无可查,非常适合拿来推脱。


    “归国华侨?那还真有可能。”


    一听这个身份,徐长松略有升起的疑惑立刻消散了。


    建国后是有不少国外的华人回来,给别人讲讲自身经历也正常,这一般也不会说假话,就是没想到,美帝科技那么发达,私下居然这么可怕?


    这么想着,徐长松又将目光投向了江夏。


    那么点儿年纪就敢听这玩意儿,还没被吓到做噩梦,她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真是一堆糟粕玩意儿。”


    陈永义绷着脸听完,他摇了摇头,又看向腿骨,出言道:“不过这么说的话,这有可能是个很小众且隐秘传播的邪。教或者某种邪术,甚至可能只被个体掌握。”


    “那这种人肯定会藏得很深,不太好查啊。”


    推论到现在,虽然好像有了个模糊的形象,但仔细分析下,还是没有具体可调查的方向。


    徐长松微微拧眉:“这样吧,等这个灭门案结了,我再派人找下有名气的神婆神汉,让他们看看小王庄那片荒地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觉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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