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立马合上了手上的卷宗。
她刚一出门,就看见陈专家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白纸和印泥盒。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没有再多寒暄,纷纷朝楼下走去。
江夏走得更快些,刚到楼梯口,就看见两个干警正压着一个年轻男子往屋里走,看外貌和她画的模拟画像能有九成像。
这应该就是金维韬了。
他手被反拧在身后,整个人都不挣扎也不说话,面色是有些难看的蜡黄,额上还带着细密的冷汗,眼神更是躲闪,完全不敢与人对视。
“进去!”
干警将人推进了审讯室。
楼梯口,刑警老王看见了下来的江夏,他心里极为畅快停下脚步,兴奋的朝着对方竖起来大拇指。
“江同志你画的人像可真够准的,简直跟照片一个样!刚才我们看到人的时候全惊到了,对了,这孙子看见我们就跑,还冒虚汗呢,这身上肯定有大事!”
江夏也从金维韬身上感觉到一丝异样。
有点像她之前的状态,但又不完全像,让人分不出来是拔叔课堂带来的雷达感应,还是类似于疑邻盗斧般的错觉。
感觉不能当做证据,江夏直接忽视了它,她回想着金维韬的表情,说道:
“犯事儿是肯定犯了,不过这嫌犯看起来抗拒意志很强烈,审起来恐怕什么话都不会说。”
“没事。”
老王摆了下手:“他不交代,有的是人交代,荣队已经问过周围人了,他那几个常聚一起的兄弟邻居都知道是谁,大概住哪儿,现在已经带着人去抓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都逮过来。”
江夏微微颔首,这么说,还算是有固定居所,比较好抓一些,也不太像是到处流浪的纯盲流。
不过也是,真盲流或者能力不够的,早就被收容所收容再遣返了,根本留不到现在。
闻言,陈永义直接道:“那我先采个右手指纹。”
“这那能劳烦陈专家您动手啊,我来就好!”
老王连忙上前接过纸和印泥盒,转头快步走到审讯室,将纸往桌上一拍,抓起来金维韬的右手大拇指就要蘸印泥,再往纸上按。
江夏和陈永义同样走到了审讯室门口。
透过大门,江夏看见已经被铐在审讯椅上的金维韬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完全没有生出更多的惶恐,就那么任由老王将他左右十个手指全部摁了遍。
留下指纹的不是他。
看这人表情,江夏心里立刻确认了这点。
“这表情太自信了。”
陈永义也微微拧紧了眉头,他道:“应该不是他在厕所墙上留的指纹。”
虽是这么说,可当老王拿着印完指纹的纸张出来时,陈永义还是接过来扫了一眼。
墙壁上的指纹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早就全记在心里,现在一扫,就立刻确定不一样。
那个是簸箕型纹,这个是弓形,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老王期待的看着陈永义,见对方抬起头,连忙问道:“陈专家,这个是不是啊?”
陈永义表情平静的摇了摇头:“不是。”
“啊。”
老王不由得失望了下,但又很快强打起精神:“没事,好几个人呢,不一定就是这小子,等其他人抓来再看看。”
“对,再等等。”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两个将金维韬压进去的刑警进行了审讯,果然对方一句话都没说。
时间过的又慢又快,已至中午,考虑老年人肠胃不好,饮食还得规律些才行,江夏就劝着陈专家先和自己一起吃饭。
不得不说,这顿饭吃的是没滋没味的,一吃完,大家就又回来等着了。
也不知道是上天见他们等的心急,想特地宽慰一下,过来没等多久,荣震海就押着个青年男子回来了。
这男子年纪不大,看起来和金维韬差不多,但完全没有对方的紧张与躲闪,相反,这家伙被摁着,腰背也挺得很直,头更是昂着,目光嚣张地打量着整个警局前厅,那架势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逮的嫌犯,反而跟领导过来巡视似的。
老王很是有眼色的拿着印泥和纸张上去了。
荣震海配合着让人印完手印,随后把位置让给了一个年轻的干警,吩咐道:
“先把人先压到羁押室。”
他现在心非常的稳当。
从看到这个叫杨瑞雄的嫌犯开始,他就确定这案子凶手大概率是抓到了。
无它,主要是这嫌犯身上凶气可不是一般的重。
普通人看见警察还有点打怵呢,这杨瑞虎不仅不怕,还有点挑衅的意味,眼神也凶得厉害,八成手上带血。
只不过这种人多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没有切实证据或者同伴口供,嘴要多难撬有多难撬,还是先关一关,审完同伴再说。
陈永义接过老王带回来的指纹,他看了小半分钟,又拿出口袋中的照片比对了下,随后摇了摇头。
“这个嫌犯指纹也不是墙上那个。”
“正常。”
荣震海并不意外,“他要真脱手套扶墙了,咱们刚才印指纹他就得慌,再等等,还有两个没抓来呢。”
江夏微微拧眉,她出言问道:“家里没搜出来东西?”
“没,粗略的搜了搜,什么都没找到。”
荣震海摇了摇头:“作案工具什么的,要么被藏起来,要么就被扔了,钱也没有,邻居说他们这些天消费挺正常。”
“这还挺警惕。”
江夏微微拧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不警惕也犯不下这么大案,这两人瞧模样嫌疑就大,现在就是缺个突破口,等人抓来就有了。
这么想着,几人继续等待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审讯半天得不到回答的刑警憋着张黑脸走了出来。
“这嫌犯嘴可真够硬的,问半天都不开口,连狡辩都没有一句,就只说什么都不知道,这要是没鬼我把名倒过来写!”
没铁证也没嫌犯认罪口供,案子就不算破,这种就差临门一脚的情况任谁都急,荣震海只能安慰道:“行了,反正现场有证据,又有没跑的,等人抓齐了再说。”
这金维韬玩的要好的就三个人,全抓过来,还怕没铁证不成?
这么想着,大家继续耐心等待。
又过了一阵,市局大门外,远远的驶过来一辆摩托车,声音轰隆轰隆的,直接停在了大门口,车上穿着绿警服的刑警快速下来,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进来,喘着气道:
“荣队!出事儿了,嫌犯常广信住所是空的,邻居说他两天前就不见了,完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什么?!”
这话一出,荣震海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怎么其他人都不跑,就他跑了?!”
江夏的心情也一瞬间跌到了谷底。
心虚才会想着往外跑,这家伙八成就是留下指纹的那个,没了他,再想撬开这几人嘴就太难了。
真是的,早不跑晚不跑,就两天,要她能早到两天,哪会让他逃掉!
“打个电话把目击者送来吧。”
江夏道:“先给各铁路口发模拟画像通缉这个常广信。”
荣震海微微抬起手,千言万语汇集在嘴边,他想骂人,但最后还是全都咽了下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他道:“就先这么干吧。”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所有人都有点情绪低落。
回来的刑警也不上楼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记着的电话,从办事台上拿起话筒摁起了按钮。
“喂,田哥……”
“我再去看看金维韬。”
荣震海有点等不住了,他道:“这小子去过受害者家旁边,心理防线应该比较好突破。”
说完,他喊上老王就又进了审讯室。
陈永义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办案一起一落的简直不要太多,多的是以为顺着线索能抓到犯人,或者已经抓到了嫌犯,结果查不下去也不是的情况,次数多了,谁都得接受现实。
“这估摸着有得耗了,短则几天长则数月的。”
陈永义叹气道:“可惜我不擅长审讯,不然也能出点力了。”
审讯也是个技术活,江夏也同样不会,她爱莫能助的摊摊手:“我也是。”
说话间,办事台上打完电话的刑警跑过来道:“江同志,电话打完了,田哥说这就把人带过来。”
“行。”
江夏微微点头:“到时候就在接待室画。”
反正都得等人来,江夏也没上去,她继续呆在大厅,没多久,门外又驶来辆几十年前才出现的边三轮,就是那种抗日神剧里面日。本鬼子常开的那种,后面还跟着四个骑自行车的片警。
这种交通载具还真不多见啊。
江夏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刑警下车,他压着边三轮反绑着的年轻嫌犯下来,有人紧跟上协助,还有两个片警压着个穿长裙的年轻女子,她正哭哭啼啼着给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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