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咬牙,江夏站起身,站在陆逸行面前,张开双臂,直接就抱了上去。


    她抱着他的肩膀,挤压感自双臂传递至大脑,让人莫名生出几分舒适。


    江夏下意识将上半身也靠了过去。


    身前的身躯微微变得有些僵硬,但又很快放松下来,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手依旧垂着,充分发挥自己作为人形抱枕的作用。


    即便隔着两层布料,略有些紧绷肌肉的触感仍被手臂和身前的肌肤感知,与之相随的还有温暖的热意。


    这样抱着果然很舒服。


    江夏想。


    她一个没忍住,将脸也贴了上去。


    急促又稳定的心跳传入耳中,一下,又一下。


    活着的人哎!


    超能打超可靠超贴心的!


    江夏闭上了眼,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十秒钟过去了,江夏没有松开。


    三十秒过去了,她还没有放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陆逸行完全不敢睁开眼,也不敢出声让对方停止,也什么都不敢想。


    他在脑子里疯狂念着四个字。


    我是木头我是木头我是木头……


    陆逸行度秒如年。


    他由衷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江夏能早点松手。


    可惜这明显不由他来决定。


    江夏还在抱着,这种触感被满足的快乐让她暂时忘却了许多负面内容,仿佛一切都美妙起来了。


    可以认定了,陆妈妈的胸怀就是宽广啊~


    正当江夏沉浸式放松的时候,乘务室大门忽然‘咔嚓’一声被人打开了。


    江夏惊醒,她猛的抬头看去。


    乘务长赵卫国正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两个人相拥,他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


    “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他撇开眼,后退一步,把门给带上了。


    你这和欲盖弥彰有什么区别啊!


    江夏心底尖叫着,赶紧收回手后退两步站定,一脸的镇定。


    没事,反正不是黄雪玲陈栋他们这些同事看见了,不会到处乱传的。


    听到动静的陆逸行也同样瞬间睁开了眼。


    明明刚才那么希望江夏停下,可现在身前骤然一空,他又莫名生出几分失落来。


    为什么要失落呢?


    不等陆逸行想明白,门外就传来了响亮的敲门声。


    “咳咳!”赵卫国在外面咳嗽了下,他大声道,“陆同志,我进来了啊!”


    第52章


    提醒过后,赵卫国又等了会儿,给足了里面两人的反应时间,这才推门进来。


    两个年轻人已经分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了两米多远,互不对视,且脊背挺直,面色严肃,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哟~


    赵卫国心里嘿嘿笑着,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问道,“咳,陆同志,江同志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陆逸行下意识扭头望去,却在看到江夏的瞬间迅速收回,好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比之前好些了。”


    陆逸行镇定的开口,“乘警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江同志晕车挺严重的。”


    赵卫国正色道:“发生这事儿,车厢内乘客肯定会…比较热情,你们回去肯定休息不好,要不搬我们宿营车厢来吧,里面都是铁路的工作人员,人不多,安静,也安全。”


    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会跟着火车跑完整趟列车线路,而火车除进站停靠外,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前行,但车上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也跟着二十小时连轴转,所以一般是分成两班,每八个小时换一次,换下来的人会在专门的车厢休息,而这节车厢就被称为宿营车。


    按规定,宿营车不允许乘客进入,不过这也不是常规情况,人家可是给他们解决了七个劫匪啊,这么大忙,腾两个下铺的空位出来让人家好好休息休息完全合情合理。


    陆逸行没想到赵卫国是来提这个的。


    他不太想再麻烦乘务人员,可想想江夏的情况,又迟疑起来。


    去宿营车休息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夏是真心动了。


    现在的乘客的确过于自来熟了些,她是真没多少精力进行社交了,不如换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


    她客气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这麻烦啥啊,宿营车那么多铺位呢,我们这些人根本就躺不满。”


    赵卫国当即摆了下手,“这样,咱们直接去三号隔间,那里面正好有两个卧铺空着呢。”


    话说到这份上,江夏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宿营车内和硬卧车一样,只不过窗户上的窗帘全被拉了下来,隔间前也垂着帘子,所以过道里颇为昏暗,大中午的,看起来和傍晚差不多,而且极为安静。


    赵卫国掀开帘子。


    第三隔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左右两边的上下铺全都叠的整齐,像是完全没人住似的。


    他压低声音道:“行了,你们两个接下来在这里休息就行,下车前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咦?


    江夏有些惊讶,“劫匪伤亡这么多,不需要我们从下一站下车配合调查吗?”


    “这倒不用。”


    赵卫国道:“交接我们这边就能办好,而且这次经过很清晰,人证物证都有,不用你们再下车接受询问,当然,那边会留你们的联系方式,有情况需要了解的话,再打电话问呗。”


    江夏放下了心。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至少不用再犯愁怎么面对地方的刑警了。


    不下站,那就打不了电话,陆逸行略一沉吟,道:“那同志,我有个小忙希望您能帮一下,交接劫匪的时候,您跟地方公安提下,请单位领导先别通知我俩家里出了什么事儿,等回去以后再说,行吗?”


    “哦,我明白了,”


    听这么一说,赵卫国立刻明白了陆逸行的想法。


    怕家里担心呗。


    旁人看到的是荣誉,可对父母而言,再大的功劳也比不上孩子安全重要,这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担惊受怕呢。


    一瞬间,赵卫国也想起家中妻儿老小,他微微点头,“放心,我会跟地方公安说的。”


    他看向两人,继续问道:“两位同志还有没有别的需求?没有的话,我就先去给那两个清醒的劫匪做个预审。”


    “没了。”


    江夏道:“赵乘警您去忙吧,那个跑掉的劫匪画像一会儿我就给您送过去。”


    “行,我等着呢。”


    赵卫国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画画是个技术活,跟医生一样,都是越老水平越高。


    他学美术的大侄子练了两年多,画人脸才总算不再是猿猴,有点人模样了,江夏这么年轻不说,还是个痕检,就看几眼的功夫,能画多像喽?


    还不如多审审那两个清醒的劫匪呢,那啥信息都能问出来。


    这么想着,赵卫国离开了。


    江夏伸手打开了行李箱。


    她带的行李箱是最大号的,挺沉,但里面没啥个人物品,就两套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之类,真正的大件是画像箱和小型油印机。


    毕竟是去曲州市给罪犯画像,趁手的工具肯定都得带着,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之前江夏还挺惊诧劫匪会选择跳窗,现在想想,这应该是他们之前就预计好的逃离方式。


    毕竟他们也不能等到火车进站停下来开了车门再跑,那直接就是给铁路公安送人头了,最好的办法还是跳车。


    现在的绿皮火车时速不算太快,轨道两边又都是泥土地,运气好的话,多打几个滚,可能身上就有点擦伤,缓缓就能站起来开跑。


    那劫匪跳下去的地点是在郊外,荒无人烟的,哪个方位都能走,天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逃,这要是其它时候,说不定真能让人跑掉,不过现在嘛……


    江夏决定先浅浅给他印个一百张头像,饱和式画像追踪,就不信抓不回来!


    没等江夏伸手,陆逸行就已经弯下腰,主动将这两样工具给提了起来放在卧铺上。


    江夏打开画箱,拿出铁板和蜡纸,直接开刻。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送进去一个,江夏就觉得心情愉悦。


    要不是怕声音影响隔间休息的乘务员,她都想唱几句今天是个好日子了。


    陆逸行坐在旁边等待。


    他下意识避开看江夏的正脸,而是垂下眸,盯着对方正在绘图的双手。


    那手不大,手指白晳纤长,却不显柔弱,指甲修剪的圆润,指腹还带着薄茧,仿佛只是随意轻轻划上几笔,人面就已经跃然于纸上。


    明明看了不止一次,可陆逸行还是觉着不可思议。


    真是神乎其技。


    再想想这双握笔的手居然还能握刀杀敌,陆逸行就感觉心口好像有羽毛轻轻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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