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坐在沙发上:“冷不冷?”


    “有点,今天可能下雨。”郁森打开餐盒,热气腾腾升起,“我跟你说这家店里有个电视,你猜在放什么片儿?”


    “总不能是色|情片。”柏想吃了一口馄饨,“《囚笼》?”


    “对。”郁森当时挺吃惊,“这么老的剧怎么还有人看?”


    “看的碟吧?说不定是你的忠实观众。”柏想笑着说,“没认出你吗?”


    “没有,忙着呢,哪有空看我。”郁森从柏想碗里捞了几颗,又把自己的分过去一小半,“我这是皮蛋馅儿的,你尝尝。”


    柏想这份是干笋馅儿,味道也很鲜。他两种都尝了尝,随后表示:“还是你包的馄饨香。”


    “……我在里面下药了吗我包的香?”郁森真佩服柏想未达目的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人家这店都开二十年了!”


    “你不懂,情人胃里出——”


    “行了行了,我求你收收神通吧。”郁森舀起一颗馄饨吹了下,随后直接塞进柏想嘴里,“吃你的饭。”


    馄饨有点烫,柏想含了两秒才开始咀嚼,说话都含糊:“这颗也香。”


    郁森头也不抬:“滚。”


    柏想悠悠道:“我突然觉得,你能单身这么多年可能也不是因为你挑。”


    “……”郁森只是受不了太肉麻,肉麻过头了会显得有点不真诚,不过柏想这次应该是真诚的,吃完饭,他大致说了下接下来的安排。


    “进组之前,我大概平均一周两到三次的心理咨询,进组之后估计要缩减到一周一次。”柏想说,“不过我没法对医生坦诚到对你那样的地步。”


    “嗯。”郁森收拾着碗筷,“你别把它当工作。”


    柏想说:“我努力。”


    郁森心里有点焦躁,这几天看了很多2型嗜睡症的案例,基本都不是单一嗜睡,要么伴随焦虑,要么伴随抑郁。


    柏想的焦虑是已知问题,按理说相心这一层压力消失后会有所好转,事实却好像变得更麻烦了。


    郁森问:“你有和心理医生说你最近嗜睡的事吗?”


    “还没。”柏想说,“我想等确诊了再说。”


    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确诊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柏想没想太复杂,生病而已,也不是没生过,和过去日日夜夜睡不着、时不时就伴随惊恐发作相比,现在的日子显然好多了。


    生病就吃药,多看医生,没什么大不了。


    就算郁森没这么要求,柏想也会为了工作去吃药的。


    MSLT是指在一天的固定时间点进行五次小睡实验,每两次小睡之间要间隔两小时。


    柏想又穿戴上了那些监测仪器,第一次尝试入睡的时间比较长,花了十七八分钟。


    医生取得了足够的数据后就把他叫醒了,要求他保持清醒,直到下一次小睡。


    柏想一直打瞌睡,郁森黔驴技穷:“不是睡得背疼吗?趴下我给你按按。”


    柏想有点心动,不过还是忍住了:“按舒服了更容易睡着。”


    郁森啧了声。


    如果柏想给他按,他就不可能想睡觉。


    没办法,郁森只能和柏想聊天扯淡,度过每一次小睡之间的两小时间歇。


    郁森问:“晚上想吃什么?”


    柏想说:“你做?”


    “来得及就做。”郁森大方道,“这顿不要钱。”


    柏想挑了下眉:“给我的奖励吗?”


    “屁。”郁森说,“你做对了什么就奖励?”


    柏想说:“我现在还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儿,而不是直接跳过这一流程去找医生开药……”


    郁森看着他。


    柏想声音渐小,识趣地闭上嘴巴。


    郁森皱着眉:“你总是不注重自己的身体,时间久了,身边的人就也容易不当回事。”


    柏想点头:“知道了。”


    郁森没忍住,弹了下他脑门:“就会敷衍。”


    “没敷衍你。”柏想往后仰了下,“我真的知道了,爹。”


    郁森掐住了他的嘴。


    “想吃笋干烧肉。”柏想咬住郁森的手思索良久,终于在医生进来前想好了晚餐,“再来一个皮蛋擂辣椒?”


    郁森:“……”


    听着真耳熟。


    连吃饭都这么敷衍。


    不过郁森还是答应下来,开始网上买菜,并且在柏想小睡的时候搜索教程。


    除了第一次入睡的时间比较长之外,柏想后来的每一次入睡时间都小于十分钟。


    可惜睡不了多久,就又会被叫醒。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晚上,柏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疲倦。最后一次监测结束的时候,郁森甚至想再续一晚上的睡眠监测室,让柏想就这么好好地一觉睡到天亮,然而最后还是狠下了心,把人给喊醒了。


    “醒醒。”郁森托着柏想的肩让他坐起来,掐了掐他人中,“晚上回去再睡。”


    柏想靠着他胳膊,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嗯了声,侧身下床踩进拖鞋里,等医生过来拆电极片。


    郁森先帮忙拆掉了几个简单的,剪掉了紧绷的头套。


    柏想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戴一天,感觉脑子都萎缩了。”


    郁森抓着豁口,尝试往头上套:“这也太紧了。”


    柏想看着他笑。


    今天去找王医生有点来不及,刚好等睡眠报告也要一点时间,郁森干脆直接把车开回了家。


    他走的地下车库,还得出去一楼院子拿一下菜,走到外卖架前才发现上面不止有菜,还有一束已经扦插好的多彩玫瑰。


    “败家玩意儿。”郁森回到客厅,把花放在了茶几上,“每次买花都非得配一个新花瓶?”


    “怕你不会弄。”柏想说。


    “我又不是傻子。”郁森说,“不会还不能上网查吗?”


    柏想点头:“那下次不买花瓶了,就买花。”


    “……”郁森走向厨房,“过来。”


    柏想跟过去,被郁森按在了水池旁,一手塞了蒜,一手塞着姜。


    “不许睡觉。”郁森事无巨细地叮嘱,“蒜切碎,生姜切片,笋干泡温水,辣椒摘头。”


    “……那你干什么?”柏想困惑地剥起了蒜。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两崽?”


    “陈阿姨喂过了。”柏想说,“早上也溜过。”


    郁森说:“你一天就吃一顿啊?”


    柏想低声下气:“真上心。”


    “少说怪话。”郁森一巴掌拍他腰上,“要不是你养的狗你看我管不管。”


    柏想笑了起来:“心里酸也由不得我控制啊。”


    郁森无语片刻,选择直接走人。


    柏想一边慢悠悠地备菜,一边等人回来,有种过日子的温馨感。


    虽然由于整整一天都没补觉,非常困,但郁森不许睡,也只好忍着了。


    洗辣椒的时候,柏想推了下眼镜,不小心碰到眼睛,顿时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凉水冲了半天也就缓解了一点,好处是脑子清醒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柏想放下洗完的辣椒,走到门口:“它们没拆家吧……诶!”


    一大团黑影骤然扑来,柏想一时不防,连退了好几步,摔坐在了地上——


    小牛低哼着,前爪搭着柏想臂弯,湿漉漉的鼻子在柏想脸上嗅来嗅去。


    总裁也绕着柏想的腿转了一圈,尾巴黏糊地勾了一下柏想的手腕。


    柏想按住小牛的脑袋,探头看去:“怎么把它俩——”


    看清楚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带来了?”


    玄关处,郁森用脚带上了门,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狗窝猫窝,干粮、罐头、零食,还有小牛最喜欢的皮球。


    郁森把一堆东西放下,长喘一口气:“你又不回去住,让它俩独守空房吗?”


    柏想默然,没复合不能太亲密,但是可以同居吗?


    不过显然,这话还是不说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想想:得了便宜不卖乖


    第132章 筋膜刀


    郁森说:“笑屁啊, 你打地铺。”


    “没问题。”柏想欣然同意,“菜都洗好了。”


    郁森洗了把手:“你给它俩找个地摆碗,摆好了来厨房。”


    柏想说:“好的。”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柏想在心里哼唱着。


    把两小只的东西收拾了下, 柏想听话地来到厨房, 靠着大理石台面看着郁森不怎么熟练的翻炒:“需要我做什么?”


    “就在那儿, 什么都别做,也别睡觉。”郁森看了柏想一眼, “要不你做两组俯卧撑吧,让自己精神一下。”


    “……不。”柏想说,“一个人没动力。”


    郁森啧了声。


    看人做饭是件挺无聊的事,柏想昏昏欲睡。


    不过郁森每过一会儿就要指使他:“侧门玄关那边有个工具间,进门右手边的铁架上有个锤子,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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