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下午您都睡着了……”孙浚有些担心,“要不和导演说一声, 节奏缓一缓?”


    柏想摇了下头:“快去吧。”


    孙浚在心里叹了口气, 感觉得和拓姐说一声。下午有三场戏, 想老师竟然在明知安排的情况下, 靠在房车的沙发上睡着了,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肯定是太累了。


    柏想的戏份本来没排这么紧……但他想早点回去。


    这种见不到人, 也没法视频电话的感觉实在磨人。


    心一直这么悬在半空,非常累,可柏想又舍不得放下。


    柏想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困。


    柏想拖着有些疲倦的身体回到房车上,其实应该一起去吃宵夜,不过可能是和郁森待久了,他竟然有些疲于应对这些从前习以为常的社交礼仪。


    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就这一次。


    手机里的转账消息还停留在早上的两个5200,柏想备注了一个“早”,不过郁森没有回。


    这头倔牛又怎么了……


    才两天。


    真难熬啊。


    柏想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看了眼房子里的情况。


    以前柏想没往住处装过监控,相心对李明生的掌控欲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抹除的烙印,以至于柏想很不喜欢在监视下生活,哪怕镜头那边谁都没有。


    因此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柏想很不适应。


    郁森则截然相反,虽然平日里很讨厌镜头,但拍戏的时候简直如鱼得水。


    而这次出门时间有点长,柏想不方便把猫狗都带着,到底在宠物房里装了个监控。


    就点开app的这几步,柏想都有点犯困。


    不过下一秒就清醒了——


    宠物房里一个活物都没有。


    柏想往前倒了几个小时,发现郁森今晚在遛完狗后就没回来过。


    这倒让柏想松了口气。


    郁森八成是觉得每天来回太麻烦,直接把猫和狗接回家了。


    应该找机会在郁森家装个监控的……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柏想本能地闭了下眼,他一面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一面又有种寒毛竖立的感觉。


    “叩叩。”


    柏想听到了敲门声,走到门口,打开门,郁森正牵着一猫一狗站在车外,神色颇为嚣张地看着他。


    柏想很吃惊:“你怎么进来的?”


    “正大光明。”郁森说,“我可不会撬锁。”


    不远处传来了狗吠声,巡逻的保安正在靠近。


    “剧组不给外人进……”柏想一把拉过郁森的手,把人牵上车,“快进来,藏好。”


    身后传来车门带上的声音。


    柏想手心一松,回来看去,没有人。


    “笃笃……”


    又是一阵敲门声。


    柏想睁开眼睛,有些恍惚。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前面是在做梦,那刚才听到的敲门声……


    外面很安静,但柏想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门,走到了车外。


    清凉的冷风里,除了犬吠声,听不到一点儿人的动静。


    毕竟都去吃宵夜了。


    柏想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回到车上,后腰就被一个冰凉的硬物抵住,一道陌生的声音冷冷地说:“抬起手来。”


    “……”柏想举起双手,“大哥,有话好商量。”


    劫匪推着他的肩,逼迫他趴向车子。


    “我这车好久没洗了。”柏想好声好气地商量,“要不先上车,趴别的地方?”


    这次轮到对方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儿,身后人才一巴掌拍在柏想屁|股上,咬牙开口:“对一个陌生人也这么浪?”


    “这不是小命在您手里吗?”柏想笑着叹了口气,“自然是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上车。”劫匪说。


    “好呢。”


    这辆房车平时不上路,只是方便在剧组休息,因为《默罪》的保密性质高,剧组成员不许外宿……当然,咖位大的演员想外宿,导演也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柏想向来不会直接违背规则。


    他昨晚便是睡在房车上。


    车身虽高,但一米八几的身高想要站直还是有些困难,柏想贴心地提醒:“小心碰头。”


    身后的劫匪说:“闭嘴。”


    随后用膝盖怼了下柏想的腘窝,柏想猝不及防地向前踉跄了下,好在撑住了沙发扶手,没真的摔趴下去。


    他轻出一口气,微微回首。


    一条胳膊从身后绕到身前,不怎么用力地掐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着头,目视前方:“看到劫匪的脸会被灭口,‘身经百战’的大明星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柏想摘掉眼镜:“这样就看不见了。”


    劫匪不屑:“骗鬼呢?”


    “真的。”柏想放轻声音,“我眼睛受过伤,新闻都报导过……”


    掐着下颌的手微微用力,劫匪说:“那也不许回头。”


    柏想无奈:“您到底是劫财还是劫色,给个准话吧?”


    “……问你几个问题。”劫匪掐着他的腰,“老实点回答。”


    柏想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己还有什么没坦白的东西……


    “今天好好吃药了吗?”


    “……什么药?”


    “抗焦虑的药。”


    柏想一点都不虚地说:“吃了。”


    这两天确实有点焦虑。


    劫匪问:“今天睡了几觉?”


    “什么叫睡了几觉?”柏想好笑地说,“困了就睡啊。”


    “少打岔。”屁股又挨了一下,“老实回答!”


    “你怎么跟我前……未来男朋友一样,这么爱耍流氓……好了好了,我说。”威逼之下,柏想只能回忆,“中饭前睡了半小时,然后午睡了一小时。”


    “没了?”


    “嗯。”


    “你刚刚在干什么?”


    “……”


    柏想实在忍不住回了头。


    “劫匪”诶了声,倒退一步:“你完了我跟你说!看到了我的脸我就得灭口。”


    车门咔哒一声,锁住了,柏想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谁被灭口可不好说,我们这里养了十几条狼狗,还有两队巡逻保安,不想被抓就乖乖地听我话……”


    “……”郁森摘掉头套,啧了声,“李大黑,你自己说说,你现在这个睡眠状态正常——吗。”


    柏想一把搂住了他。


    郁森的手顿在半空,听见柏想呢喃地说:“刚刚在做梦,梦到你带着它俩来找我……结果睡醒之后还真听到了敲门声……”


    “你那是睡醒吗?是被我敲醒的!”郁森忍无可忍,“我起码敲了五次!”


    “好吧。”柏想闷笑了声,有点顾不上还没复合的事实,“我想透支一下未来的权限。”


    郁森:“……什么?”


    柏想勒紧他的腰:“给我多抱一会儿。”


    郁森沉默了两秒,回搂住他的腰。


    尽管在房车上这样相拥有些难受,但郁森自恋爱、分手以来,少见地感到了些许踏实。


    这些天,柏想的态度一直都很平淡,郁森有点分不清他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还是根本无所谓,在一起可以,不在一起也行。


    而拥抱是个很特别的互动,不需要接吻上|床,也能让两具肉|体亲密地贴合在一起,从力度感受到对方真切的渴|求。


    柏想尽量地适可而止,嘴唇克制地在郁森裸|露的脖颈上蹭了一下,仿佛不小心碰到了。


    他松开手,颇感好笑地说:“你哪来这么多劫匪头套?之前把那个眼科医生吓走的时候,戴的也是这个吧?”


    “嗯哼。”郁森说,“之前那个扔了,这个是从你们剧组顺的。”


    “……你跑到道具棚干什么?”


    “差点被你们保安发现,他还牵着一条狗。”郁森皱皱鼻子,“我只能找个地躲一下。”


    “辛苦了。”柏想拉过他的手,揉了下,“什么时候过来的?”


    郁森面不改色地说:“吃完晚饭那会儿。”


    最近一次过来确实是这个点。


    白天已经来回过一趟了。


    柏想问:“还回去吗?”


    郁森说:“回……”


    不等他回答,柏想又看着他的眼睛说:“别回了吧。”


    “……”郁森扫视了一圈房车,“不回我睡哪儿?”


    柏想说:“和我挤一下,或者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郁森皱了下眉,这辆房车的户型算宽敞了,但是床铺的位置依然逼仄,一两天还好,睡个十天半个月,腰不得废掉?


    不过这是剧组规定,郁森不好说什么,但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都睡床吧。”他们什么都做过,郁森觉得没什么可扭捏的,“我来之前洗过澡……”


    等等。


    这话怎么听着像要干点什么。


    柏想绷着脸说:“我也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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