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欲就挺强。”郁森这才反应过来,余淼说的是自己前任,“他说会去看心理医生,会想办法改变,不过我没时间等,就分了。”
余淼说的轻描淡写,郁森愣了一下:“……说分就分?”
“大多数心理上或是性格上的问题,就跟绝症一样,会跟着人一辈子。”余淼说,“我个人觉得啊,没法根治。”
郁森抿了下唇:“分不了怎么办?”
余淼无奈地问:“你喜欢被控制吗?”
郁森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破罐子破摔地说:“谁喜欢被控制啊。”
余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下:“你是在说朋友,还是在说你自己?”
郁森倏地陷入沉默,眉头紧锁。
是的……他其实在说自己。
和柏想在一起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充满控制欲的一面,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掌控柏想的方方面面。
他的生活,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郁森甚至在想,柏想之前那句“称手的玩具”并非随便找的吵架借口,如果柏想不是真有这样的感觉,怎么会那么巧地说出口?
而柏想和他完全相反,任凭柏想嘴上说的再恐怖,实际行动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纵容与迁就……
除了那天晚上被扎的一针镇定剂,郁森几乎没在柏想那儿感觉到什么惊悚感和控制欲。
自然也没有危机感。
郁森更焦躁的是自己,他不希望因为一段感情让自己变成曾经看不起的那种人,也不希望让柏想感到不适,再一味地适应他、忍让他。
“你要是说的是别人,我保持上述观点。”余淼的立场灵活多变,“你要在说你自己,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改正一下。”
“……”郁森啧了声,“怎么改?”
“你特别像那种晚上睡不好也要让我给治一下的亲戚知道吗?”余淼无奈地说,“我是骨科医生,心理问题挂精神科去,我最多给你走个便利。”
郁森笑了起来:“谁找你治失眠?”
“表姨。”余淼说,“你估计不记得了,小时候每次来咱家都打包饭菜的那个,我说我是骨科医生,她说刚好,让我给她正正骨,肩颈通了晚上就睡得好了。”
郁森凝了凝神:“正一下真能睡好吗?”
“……我打你啊。”余淼叹了口气,“没事别瞎正骨,睡不好也去挂精神科,或者神经内科。”
郁森欲言又止:“你说……”
余淼看着他。
“单纯地讨论,不是找你治病。”郁森打上预防针,“我还有一个朋友,他长期失眠,最近突然不治而愈……你觉得可能吗?”
比起柏想说的什么“我很偏执,我很病态”,郁森其实更担心这个。
柏想这段时间的情况看似比之前好了太多,再没有惊恐发作过,情绪也很平稳,甚至都不失眠了……
好像一切负面的因素都随着相心的死亡而消逝。
太轻易了,轻易得郁森心里不安。
“得看什么原因失眠吧?”余淼说,“老妈有段时间也失眠……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事情解决之后,失眠也就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郁森问。
“好几年前了,我就举个例子。”余淼说,“你说你的。”
郁森说:“他这个应该不纯粹是心理问题,都有七八年病史了。”
“这么久?”余淼有些惊讶,“就算一开始是生理性失眠,这么长时间也该发展成病理性的了。”
郁森甚至确定柏想的失眠就是病理性的,被相震羽禁锢在屋里不分昼夜的那两年就是起因。
不过这种私密的事,自然不好瞒着柏想私自告诉别人。
“你这个朋友失眠真的好了吗?”余淼问,“你要没和他日夜都在一块儿,指不定安慰你呢。”
“他当我面睡着过几次,白天。”郁森说,“不是装的。”
“白天吗?”余淼皱了下眉,“我不好说,先去看看医生吧。”
从滨城疗养院出来,郁森和余淼一起驱车来到了诞海的赛博城。
夜晚将至,这里已经亮起了光怪陆离的霓虹灯,还真有点赛博未来的科技感。
郁森没怎么来玩过,不过想起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么多大案子,还是不由多看了几眼。
听柏想说,《默罪》的故事原型就是这里。
越过这条车多的宛如蚂蚁搬家的中心街,再往前开十多公里就能抵达市郊。
附近没有老妈的酒店,郁森只能另辟蹊径——
余淼订了间房,办理入住后把房卡给了郁森,自己先行离开,明天还得上班。
郁森则戴上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地进了电梯。
这家酒店虽然星级不高,但环境不错,套房的楼层很高。
郁森要了一间朝东的尾房。
一进门,他就掏出了一架崭新的望远镜,看向马路对面的一片待拆老居民楼区。
就是这儿,没找错。
虽然偷窥可耻,但他和柏想最多算礼尚往来。
对面搭了很多棚子,估计是要搭景的,郁森在一片密集的建筑设施里找到了来回踱步的导演……
还有刚从厕所出来的副导……
嚯,孙浚。
郁森的望远镜追随着孙浚的行走路线,发现了柏想的房车,一半位于空地,一半被楼房遮掩,车门的位置刚好被挡住,看不清楚。
郁森有点不爽。
什么破停车技术。
郁森转动着望远镜,正打算继续搜寻柏想的身影,手机突然收到了转账的提示音。
上午给他转账了两个5200的某人又转来一笔5200,并备注——
“小牛和总裁在家里,我忘了叮嘱陈阿姨遛狗,你要是没事儿,去帮我溜一下吧?”
“…………”郁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只想潜入剧组,一口咬死那只王八。
早不说!
郁森花了快四个小时才从市区便秘一样的车流里挤过来,现在又要回去。
片场一片告慰声:“辛苦了,想老师。”
柏想面色温和:“大家才是辛苦,收拾收拾先去吃宵夜吧。”
晚场全都是柏想的戏份,因此很大一批演员乃至工作人员都能提前下班。
中场休息十分钟,接着又是一场新戏。
柏想无奈地笑了笑:“还没忙完的大家就辛苦一下,和我一起吃晚场的宵夜吧。”
除了第一场戏以外,柏想基本没再因为自己的原因NG过,效率非常高。
如此一来,估计可以提前两三天杀青。
结束一天的工作,柏想揉了下酸痛的脖子:“我手机有消息吗?”
孙浚说:“有。”
柏想立刻接过来看了眼,微信消息都不是他想看的,倒是某转账app传来一条颇为冷漠的回信——
。
句号?
应该是答应了的意思。
不过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不能面对面,柏想有点摸不准郁森的情绪。
他不可能真的把郁森绑到面前,只能靠这种“孩子拴住娘”的手段,确保郁森不会在这段时间里突然想清楚他们确实不合适,然后直接消失。
哪怕今早出发之前,柏想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接受不了郁森对这段感情的放弃。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做到把选择权交付出去。
柏想一边清楚,一旦成为相心,以郁森的性格,他们就只能结束,可一边又控制不住。
他长出一口气,借着休息时间打开相机,一张张地翻着之前回砚溪拍的那些照片。
郁森应该一张都没有删。
很多照片柏想都没见过,要么是还没配眼镜之前的照片,要么是后来郁森趁他不注意或者睡着时的偷拍。
柏想看着照片里自己的笑容,有些恍惚。
第118章 留宿
孙浚观察了两天, 没发现可疑选手。
剧组里的年轻单身男士不多,导演算一个,不过剧组的八卦小群之前说,导演喜欢戴总, 还被戴总男朋友上门示威过……
那么长相还算端正的就只剩下男一男二, 可柏想和他们说话的状态又和对别人别无二样。
到底是谁呢?
孙浚还发现了一个事, 柏想虽然人在剧组,但一直心系手机, 每次下戏都第一时间拿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但一直没等到,于是心神不宁。
还时不时抱着一款以前没见过的相机,也不拍照,就翻里面的照片。
看来妖精男友不在剧组。
孙浚好奇的同时也有种护短的恼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妖精能把一向敬业的想老师钓得寝食难安……
“孙浚。”正在脱戏服的柏想唤了声,“我手机有消息吗?”
孙浚撇撇嘴, 小跑过去:“没有。”
“给我吧。”柏想也不意外,“今晚宵夜我就不去了, 你和小杨陪他们去吃, 记得买单,我先把钱转你,多的钱你和小杨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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