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郁森用过的杆子,拇指抚过杆身,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郁森的体温。


    柏想问:“到谁了?”


    辛昕然看了沙发那边一眼:“本来到森哥。”


    柏想点了下头,弯腰俯身,一击即中。他花了三分钟,行水流水般地清空了桌面,姿势优雅流畅,赏心悦目。


    哪怕是景得宇的朋友,也不由看得专心。


    “好像我领先一些?”柏想说,“有彩头吗?”


    辛昕然端起酒杯:“输的喝酒。”


    柏想好像不经意地扫了郁森一眼,笑意变深:“再来几局?”


    辛昕然不知道是不敢赢,还是真的技不如人,总之接下来就没赢过,几乎一个人灌完了大半瓶酒,走路都开始摇晃,笑得也越发勉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尽管柏想的态度和以往一样如沐春风,他却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那边的郁森和景得宇也一直在喝,两人坐得不近,却也不远,一直低声聊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周围人,自成一方世界。


    郁森竟然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喝这么多。


    领口的扣子都敞开了,锁骨、脖子一片醉酒的潮红。


    景得宇突然偏过身子,刚好挡住了郁森的脸,他微微弯腰,像是要吻上去一样。


    柏想如果没记错,这位景家小少爷喜欢男人,还是郁森的铁杆粉丝。


    景得宇的手机在郁森那一边,刚要拿到手,就感觉后颈一凉。


    他悄悄直起身体,偏头看了一眼。


    “你姐姐最近怎么样?”柏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噙着温和的笑意,“不介意我喝一杯吧?”


    景得宇生无可恋:“她挺好的。”


    郁森刚才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拧着眉,微不可见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柏想拿过郁森面前的酒瓶,晃了晃:“不多了啊。”


    他把酒倒进郁森用过的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背景声齐齐安静了一秒,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嘈杂起来。


    “酒没了。”柏想克制地看着郁森,温声说,“回家吧?”


    这一句只有景得宇听清楚,他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真有情况?


    郁森盯着柏想,没接话、没反驳,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想回应。


    柏想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调近乎带了些近乎乞求的温柔:“很晚了,回家吧。”


    景得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头皮发麻。


    郁森垂下眼睛,好一会儿没动,直到余光看见了什么,才突然起身,径直地越过柏想走向门口。


    手机都忘了拿。


    景得宇起身就要送回去,柏想抓住他的小臂,语气温和,手上力道却不容置喙:“给我就好。”


    宣示主权呢这是。


    景得宇有点跃跃欲试,如果郁森和柏想真的有什么,只能说明郁森是弯的,代表着他有机会……


    不过对上柏想看似和平的视线,景得宇还是怂了,把手机给了出去。


    “谢谢。”柏想说,“我会照顾他的。”


    郁森跟着辛昕然来到了卫生间。


    隔间里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郁森拿起一个“维修中”的牌子竖在门口,打量着周围,从保洁间里找到了一根拖把。


    他掂量了下,手感还可以。


    辛昕然所在的隔间传来了窸窸窣窣提裤子的声音,就在那扇门即将打开,郁森要抡着拖把上的瞬间,被一股力道一把扯进了旁边的隔间里,抵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捂住了嘴。


    “嘘。”柏想轻声说,“你要和他动手?想上新闻吗?”


    郁森猛得一挣,愤怒被堵得含糊不清:“和你有屁的关系!滚!”


    柏想没说话,压抑隐忍的视线在他的脸上来回梭巡。


    柏想来之前计划着,要循序渐进,先找回联系,避免失联,再慢慢软化郁森的态度,实在不行就正儿八经地追求一次……


    可真看到人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根本等不及。


    柏想将脸埋进郁森的脖颈,克制地轻吻了下那根被酒精熏得通红的锁骨:“他喜欢男人,你让他靠你那么近?”


    郁森抬腿给了他一膝盖:“搞清楚,我们分……”


    他本想说分手,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景得宇对那个男演员说的“我们不算恋爱,自然不能称之为分手”,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生硬地改口说:“——结束了。”


    柏想闷哼了声,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


    他狗皮膏药似的勒住郁森的腰,死死黏在郁森颈窝里,深嗅着沾了酒气的熟悉味道,积攒了近十天的渴求都化为了一句狎昵的呢喃:“我们分开的时间都快比在一起要久了……三木。”


    第102章 晚了


    辛昕然不知道接到了谁的电话, 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见到了……是……”


    郁森想凝神,可酒精以及身前人的体温搅得他思绪一团糟,他烦躁地掐住柏想的腰,猛得扔向旁边的墙板, 另一只手拧向门锁就要出去。


    柏想撞得一声闷哼, 接着不依不饶地伸来胳膊, 箍住郁森的腰又把人带回了身前,这次直接用吻堵住了嘴。


    郁森用力咬了下他的舌头。


    明明脸都被酒精熏红了, 眼神却异常冷漠与防备。


    柏想不顾疼痛,舌头得寸进尺地探了进来,纠缠更深,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交织。


    辛昕然挂断电话,路过旁边的全身镜时长出一口气,眼里滑过了一丝茫然。


    他绷着脸,努力演出阴狠的样子, 却怎么看都有种色内厉茬的感觉。


    辛昕然碰了下眼前的镜子,像在以第三人的角度抚摸自己的脸。


    娱乐圈这种帅哥美女如云的地方, 他这样的人就像飘在空气里的一粒尘埃, 毫不起眼。


    无论他怎么努力。


    过去他还称得上年轻,如今马上就要三十的年纪,即便那种找上门的潜规则都变少了。


    还是因为不够好看吧。


    赵先生可是至今都惦记着当初未曾得到的柏老师。


    身后又传来沉闷的响动,“咚”得一声!


    辛昕然回神, 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得友好温和, 走到隔间门口询问:“您好, 需要帮助吗?”


    没有人回应他, 不过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他缓缓凑近,隔着门听到了一阵粘稠的、暧|昧的水声, 夹杂着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哼声。


    辛昕然有些尴尬。


    他一个快三十岁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动静,有人正在厕所里做一些私密的、不该被外人听到的事。


    不,能选在卫生间这种地方,应该就是要享受时不时有人经过的刺激。


    何况这里环境确实不错。


    每一个卫生隔间都有七八平米,配有单独的盥洗台,大理石墙面上光洁明亮,一丝水痕都看不见。


    如果不是有人邀约,他连进这家会所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让人不平衡。


    森哥有那么多阶级跃升的机会,却不珍惜,而他拼了命都想要过上这样的生活,却从来没被好运临幸过。


    “他走了。”柏想问,“你觉得奶奶住疗养院的事是他曝光的?”


    以前的郁森醉酒时有多可爱,现在就有多决绝。


    好不容易撕开距离,郁森一拳砸在了柏想胃上。他后退一步,抬手撇掉唇角的血,满眼冷漠。


    郁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不知道你把那一段时间当做什么,至少在我这里是恋爱。”


    柏想弓着腰靠着洗手台,看着他,没迎合也没否定。


    “但我们已经分手了。”郁森厌烦地说,“别再拿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管理我,我不喜欢和前任、还是一个讨厌的人纠缠不休。”


    一直到郁森提着拖把伸手去开门,柏想才看着他的背影挤出一句:“打他一顿你就能消气了?”


    郁森没搭理他。


    柏想的手从身后伸来,按住郁森要开门的手,另一条胳膊卷过他的腰,微凉的额头抵在他的后颈处:“那也打我一顿吧。”


    “你犯什么贱呢大明星?”郁森扯开贴着腰腹的手,“你想玩找谁不行?非得盯着我?”


    真难听啊。


    时隔很多年,柏想终于再次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郁森的恶语相向。


    只是那时候无所谓,如今却觉得刺耳。


    “我没有玩。”柏想没有动,一个湿黏的吻落在了郁森的后颈上,“三木,我不是对你没感觉,只是没办法在两个人都在的时候……”


    郁森觉得匪夷所思:“你开什么玩笑,两个人的时候没感觉?一个人的时候就有了?”


    柏想说:“是。”


    郁森嗤笑了声:“你觉不觉得你这比打电话骗我买保险的话术还拙劣,而且——”


    能不能硬什么时候能硬根本不是重点。


    “算了。”酒精让郁森觉感到了倦怠,他懒得再说,“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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