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一个月发不到两次空间,基本都是简短的一两个字,或者一张很漂亮的风景照。
无他,这样显得很有逼格。
而且发完后从不看评论,也不回评论。
郁森不想聊辛昕然,现在一想到他就有点反胃。
“多少年前的事了,早记不得了。”他碰了碰蔡一恒的酒杯,“上次那个是你女朋友还是?”
蔡一恒说:“前两天分手了。”
郁森挑了挑眉:“你俩互踹之后吗?”
“你看见了啊。”蔡一恒尬笑了声,“你是不知道她多心狠,吵完架之后直接把我丢到了高铁站!”
郁森诧异地说:“那个点还能买到票?”
蔡一恒摇了摇头:“不能啊,所以我又打车去汽车站,坐大巴回来的!在高速上堵了两天!”
郁森啧了一声。
蔡一恒又说:“不过我出门找你之前又跟她复合了。”
郁森无语:“你俩仰卧起坐呢?”
“不复合不行啊。”蔡一恒抓了把长发,“我这实在舍不得剪,她也是,戴了顶假发回去,第一天就被拆穿了,我和她都需要一个对象冲冲喜,才能平安度过这个年。”
郁森一乐:“我印象中你爸妈也不凶啊。”
蔡一恒叹了口气:“现在网络发达,那些闲出屁的亲戚懂太多了,特喜欢讲闲话,一恒啊,你养长头发是不是准备当gay啊,要给人家做媳妇啊?小心老了兜不住屎哟……”
郁森拿花生米砸了他一下:“吃饭呢,少提屎尿屁。”
“反正就这么个事,我爸妈受不了别人说道。”蔡一恒啧啧两声,“你呢,脱单了吗?”
郁森说:“没有。”
蔡一恒追问:“一直没有还是当下没有啊。”
郁森说:“一直没谈过。”
“不应该啊……长了这么一张伟大的脸,身材也好,做明星都绰绰有余。”蔡一恒头凑过来,“不会是你太挑了吧。”
郁森不爽地说:“我想找一个正常人就是太挑了吗?”
蔡一恒嗐了声。
“以前也没心动过。”郁森皱着眉说,“而且我的工作氛围……比较奇怪,周围没几个正常人。”
蔡一恒若有所思:“这样啊。”
烧烤和蒜蓉鸭血都好了,外面有人敲门后,蔡一恒出去端了进来。
他一边吃一边开始大倒工作的苦水,他和女朋友都是程序员,天天加班,连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没有,同事一个赛一个极品……
等陶若智摘下围裙后一起喝酒,蔡一恒已经是声泪俱下。
郁森问:“你喜欢你女朋友吗?”
蔡一恒震惊:“你也被若智传染了吗?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谈啊?”
“你怎么发现你喜欢她……”郁森顿了顿,换了个问法,“你俩最喜欢女朋友的时候……什么感觉?”
“我和我老婆是相亲,一直都挺平淡的。”陶若智一边撸串一边说,“不是说不喜欢啊,就喜欢得很平淡,很顺其自然,做什么事都会想着她一道。”
“我和小小是自由恋爱。”蔡一恒说,“最心动的时候肯定是一开始啊,碰个手心跳都加速,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烧开了,她让我去便利店买瓶水,收银员吓得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说今儿个也没高温预警啊。”
郁森笑了一声,又瞬间收敛。
“还不自觉地想管着对方,干涉对方的生活,就算知道这样不好也控制不住……”蔡一恒说,“最离谱的是,那时候经常不高兴。”
郁森问:“为什么?”
蔡一恒叹了口气:“情绪被牵着走了呗,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都会扯着我的小心脏。”
陶若智咦惹了声:“肉麻。”
他启开一瓶酒,直接用瓶子和郁森碰了碰。
郁森干掉一整杯,头略微有点发晕。
他有点心不在焉,蔡一恒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膜,闷闷沉沉地嗡嗡作响:“特别是人和人的三观不可能完全一致你懂的吧……
“总有意见分歧的时候,现在人又喜欢分享社会热点事件……
“只要一讨论铁吵架,而且最后一定都会偏题……
“她以前还做过几件让我很难接受的事……细说的话我也差不多……
“后来我俩明白了……”
郁森回神:“明白了什么?”
“有时候对方吸引你的就是和你不一样的那个点。”蔡一恒的声音清晰起来,“没有谁的人生经得起逐帧推敲,都有瑕疵,能包容的包容,不能包容的只要改正了,也就凑合。”
瑕疵吗?
郁森想了想,那自己也确实有。
比如……他曾经学狗,对着老爸的车轮胎尿尿。
这事要爆出去,他能被网友耻笑一辈子。
还得谢谢某人没给他曝光。
“给我做一份蒜蓉扇贝吧,打包。”郁森想了想,“扇贝肉新鲜吗?”
陶若智为难地说:“都是真扇贝肉,不过是冷冻的。”
“那蒜蓉茄子和大虾吧。”郁森夸了句,“你这个蒜蓉真的特别好吃,带回去给朋友尝尝。”
蔡一恒说:“早说让你带他一起来了。”
陶若智说:“那就鸭血呗,我家招牌。”
“他这个人挑得很。”郁森啧了声,“不吃血。”
蔡一恒眯了下眼,诶了声:“不会是你crush吧?”
细细想来,他只知道郁森车里有个人,但一直不清楚性别。
郁森瞥了他一眼:“你直接带心动对象回家过年啊?”
蔡一恒没那么牛逼。
不过嘴还是要硬的:“怎么了,不行吗?我问你,谁带普通朋友回家过年啊?”
“……跟你说不通。”郁森将一颗花生米丢他嘴里,“喝你的吧。”
吃完喝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蔡一恒就在陶若智家睡,郁森便没操心,拎着打包的食物往家的方向走。
现在雨势不大,他本来懒得打伞,不过怕夜宵被雨水污染,还是撑了起来。
一路上,郁森的脑子都处于迷糊的状态,脑海里反复闪回着《囚笼》剧组的事。
那会儿的柏想还有点……青涩。
不能像现在一样,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不在演,所以状态不好的时候能看出来。
当年赵镇川的事,郁森非常非常地反感,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十有八|九是赵镇川用什么东西胁迫了柏想。
郁森真正生气的是柏想把房卡给辛昕然。
更生气的是,他发觉自己生气的重点在于柏想给房卡,至于给谁不重要,反正他都会生气。
就好像……你一直觉得是王八的那个人,其实已经是你在这个圈子里最看得起的一个人了,结果发现他也曾为虎作伥。
尽管这份看得起有些傲慢,尽管柏想不需要他的看得起……
柏想不需要。
郁森不爽地踹了下院门,差点把夜宵扔进了垃圾桶。
不远处的偏屋还亮着暖色的灯,郁森走过去,轻轻拉开窗户,将窗帘撩出了一条缝。
……
柏想竟然靠在墙角睡着了,上半身几乎是狼狈地窝成一团,两条胳膊都朝着后方,显然还被绑着。
他眉眼低垂,显得安静又温顺。
郁森有点震惊,酒醒了一半。
绑住柏想手的是胶带,稍微挣一下就松了,再不济让贰佰伍咬两口也能扯开……这王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
脚上的布林结更简单,只要手能动,拽一下绳头就开了。
为什么不挣扎?
郁森脑子是真的不清醒,竟自恋地冒出一个念头——
因为自己生气了,所以要哄自己高兴吗?
柏想睡得半梦半醒,来来回回都是《囚笼》剧组酒店的画面。
郁森的那道眼神几乎成了他的梦魇,夜复一夜地折磨着他,加重着他对亲密接触的恶心感。
一开始只是对同性情人间的床上事反胃,后来看见接吻都想吐,再后来被合作的演员搭档、不论男女,哪怕只是拍戏的时候碰一下手,都要在事后洗好几遍,心里才能勉强舒服。
都是郁森的罪过。
柏想眼皮颤动地睁开眼,发现罪魁祸首回来了,或许因为靠得太近,又或许是他刚睡醒的遐想,郁森原本模糊的轮廓竟然有几分清晰。
黑长的睫毛,又黑又亮的眼睛。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还有淡淡的蒜蓉香。
让人很有食欲。
郁森别了下他的肩,给他解开手脚的束缚。
捆得太久,柏想的手腕和脚踝多了几道清晰的红痕,仿佛刚干过什么特别的事一样。
“你这哪是睡觉,被人敲昏了吧?喊了你一分钟,差点打120。”郁森紧锁的眉头略微放松,“我带了夜宵,你吃不吃——”
柏想突然推了他一把。
郁森没有防备地倒在床上,柏想欺身而上,骑上了他胸|腹,膝盖分别跪压住他的两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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