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看不惯管过一次,一来二去,他们就成了朋友。


    至少郁森是这么觉得的,一直到进娱乐圈之前,郁森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同性恋。


    辛昕然胆小怕事,容易妥协、随波逐流。作为朋友,郁森觉得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经常帮他出头,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心思。


    那次辛昕然生日会,郁森发现了他的心意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想找机会说清楚,做朋友可以,别的不行……


    但没多久,他邮箱里就收到了一段露骨的视频,照片里的辛昕然面露绯色,对着镜头自|慰后门。


    看角度还是他自己拍摄,他羞耻地对着镜头小声说:“这样可以吗?赵先生。”


    如果只是和伴侣的私|密照片不小心流露,郁森最多提醒他一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偏偏郁森认识这个赵先生。


    他是那个带柏想入行、帮柏想抢了辛昕然角色的《囚笼》投资人……


    曾经差点潜了柏想的人。


    “拍《囚笼》的时候我们就有了联系方式。”柏想微微起身,靠坐在桌边,“他那时候不是经常来探班吗?”


    被抢了角色,辛昕然没有嫉恨,反而表现得很大度,不仅经常来探郁森的班,偶尔还会给柏想带一杯奶茶,当然,都尽量避着郁森。


    时不时还会以“家人”姿态对柏想说“森哥脾气冲,您多担待啊”之类的话。


    特别是每次拍完对手戏,两人脸色都很臭的时候,辛昕然就安慰完郁森,再偷偷找机会和柏想说“别介意、森哥就是这种性格其实人很好”之类的话。


    可对于柏想来说,郁森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还轮不到辛昕然在他面前拿乔。


    柏想调整着手脚,试图舒服点:“你猜辛昕然为什么一直来探班?”


    郁森闭了下眼:“他那时候就和赵镇川搞上了。”


    “对……他有一次撞见赵镇川对我说,我真挺喜欢你的。”柏想微微偏头,眉眼微垂,“发现赵镇川好男色以后,他应该就起了心思,频繁来剧组探班是因为赵镇川那段时间因为我……经常来剧组。”


    郁森一边翻着聊天记录一边问:“然后呢?”


    柏想说:“他们具体什么时候搭上的我不清楚,不过彻底搞在一起是那次我临时反悔之后,《囚笼》杀青之前。”


    郁森陈述道:“他的视频是你发给我的吧。”


    “是。”柏想顿了好一会儿,喉咙有些发涩,“那段视频其实是《囚笼》拍摄期间的事。”


    郁森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柏想说自己拍《囚笼》时,整个人都很糟糕……并不是一句虚话。


    至少以郁森的价值观来说,的确很糟糕。郁森不是忘了那些事,只是没想过拿它们刺柏想。


    赵镇川想睡柏想,出于某些原因不好强迫,长时间没得手,他便兴意阑珊地对一直“偶遇”的辛昕然起了心思。


    有一次赵镇川差点成功,柏想都已经进入了房间,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悔,转身就走。


    赵镇川只能拿辛昕然找点乐子,他命令辛昕然拍一段视频证明自己的诚意,转手又把视频发给了柏想,大概意思是等我对别人有了兴趣,你可就别想在娱乐圈出人头地了。


    柏想保存了视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给郁森,也没有告诉辛昕然。


    其实加上微信之后,柏想和辛昕然的关系还算“融洽”。


    不知道是太没有防备心还是什么,辛昕然什么都和他说。


    甚至半年后,郁森上一部电影荣获最佳男主,单个平台粉丝突破了千万,辛昕然借生日会给他庆祝,想借此告白的事都询问了柏想的意见。


    柏想真诚地给了建议,比如硬骨头要软着吃,郁森看似心软其实界限感很强,最好先试探……


    然后转手就把辛昕然的那段视频发到了郁森邮箱里。


    可惜郁森不怎么看邮箱,发现视频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因此生日会一切顺利,郁森选择了无声远离。


    “你该谢谢我吧……”柏想笑了笑,“帮你看清了一个‘好朋友’的真面目。”


    郁森感到无与伦比的恶心,按照时间线,辛昕然意图偷亲他之前就和赵镇川搞上了,却还……


    他一直以为,至少那之前辛昕然还是个单纯的人。


    只是表白失败,事业又不顺利,才走上了歪路。


    郁森一拳砸了过去,柏想闭了下眼,拳头落在了他身侧的桌面上。


    柏想扯动着嘴角:“怎么了?下不了手啊?”


    郁森盯着他:“辛昕然和赵镇川的事,有没有你的助力?”


    柏想说:“我……”


    郁森吼了一声:“有没有!”


    柏想一怔,片刻后承认了:“有。”


    赵镇川的心思柏想一开始就知道,他那段时间状态非常糟。


    郁森一直以为他是后来几年才生病,其实不然,拍摄《囚笼》的前后一段时间才是他病得最重的时期。


    那时候他已经不是李想,而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柏想。


    别人这样喊他的时候,他时常回不了神。


    柏想是谁?


    我是谁?


    李想没有非进娱乐圈不可的理由。


    但柏想有。


    只要能达成目标,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他没想到会在影视城碰见郁森,那是意外中的意外。


    每一次拍完戏,郁森露出不耐、烦躁的表情时,柏想都想让郁森知道自己这个人到底糟糕到什么地步……可偶尔,他也会被激起对抗的欲望。


    不想就这么认输。


    不想就这么被操控。


    那天的最后一场戏,是郁森扮演的线人与柏想扮演的警察决裂。拍完之后,柏想迟迟没能出戏……也可能就没入过戏。


    郁森妆都没卸就溜了,他赶着去吃某家大排档的限量小龙虾。


    柏想则接到了姥爷的电话。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厉声呵斥,赵镇川在对面微笑地看着他。


    他几乎想,就这样吧。


    李想已经死了。


    柏想活着只为了一个目标。


    过程是否扭曲又有什么关系?


    烂货的孩子自然也只能是烂货。


    柏想平静地跟在赵镇川身后,回到了酒店。


    赵镇川刷开套房的门,站在玄关处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柏想刚迈开腿,就听到了“叮”得一声。


    电梯门开了。


    柏想下意识望过去,对上了郁森又震惊又嫌恶的目光。


    剧组早就传出了闲话,毕竟一个投资人老往剧组跑,怎么可能没别的心思?


    不过郁森一直没在意,他印象中的柏想是一个自尊心极高、睚眦必报的人,最重要的是,有亲爹的前车之鉴,柏想应该是最反感这种同性情|色交易的人。


    直到眼见为实。


    柏想僵在了那里,被赵镇川往房间里带了一把,门关上的那一声“砰”,几乎把他定在了原地。


    他突然转身,踉踉跄跄地破门而出,直奔郁森的小房间,站在门口立定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开了房门。


    郁森皱着眉看他,手里打包的小龙虾还没来得及放下。


    柏想闯进卫生间里,吐了十几分钟,再出来里面全是酸涩难闻的气息。


    柏想对郁森说:“收留我一晚吧。”


    郁森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里走:“你睡沙发,小龙虾没你的份。”


    ……


    “想要无痛地摆脱赵镇川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给他找个替代品。”柏想平静地说,“辛昕然想往上爬的心思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郁森看着他:“继续。”


    柏想说:“赵镇川给我下最后通牒、让人给了我一张房卡的时候,我把房卡给了辛昕然。”


    赵镇川不知道这件事,去不去属于辛昕然的自由,不过结果显而易见。


    柏想看不清郁森的表情,也没去看。


    静静地等待着审判。


    柏想知道郁森很愤怒,却不清楚郁森愤怒的是他助纣为虐,还是愤怒他坑了自己当时最好的朋友。


    柏想的身体突然腾空。


    郁森直接把他扛了起来。


    柏想蒙了一瞬:“三木?”


    “别这么叫我。”郁森烦躁地说,“我现在不想给你松绑,你老实一点。”


    他扛着柏想穿过大雨,回到自己年少时的房间,把柏想扔在已经铺好了被褥的床上,转头就走。


    不一会儿就传来摔门的声音,柏想隐约还听到院门的开合声。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总裁的呼噜声。


    小牛费力地爬上床,疑惑主人怎么被绑起来了,试图咬开他手上的背带。


    柏想蛄蛹地坐起来,靠着墙角躲开小牛的脑袋,叹息着笑了一声:“可别……咬开了他该更生气了。”


    小牛不懂,搁旁边趴了下来,把下巴搭在柏想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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