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默契地杠上了,相互拉踩抢资源拼奖项……不管线上线下,什么都能拿来攀比。


    当时还有圈内人戏称,也就他俩平日不碰面,不然寄吧都得掏出来比较出个长短粗细。


    后来的几年,郁森越来越红,却越来越觉得没意思,红红火火的代价是失去自己的生活。


    只有在家的时候,他才能有片刻放松。


    于是他刻意放缓了事业发展,更加挑剔剧本,不接代言不上综艺,减少除了拍戏以外的全部曝光,甚至一直没签公司。


    他这才有了喘息的空档。


    高楼大厦间的浑浊空气吸久了,郁森渐渐迷上了户外运动。


    每拍一部戏,都得去野外挥洒一下汗水才酣畅淋漓。


    徒步,骑行,越野跑……


    也许是大自然见多了,他的心胸都跟着宽广了不少,也不再和柏想过不去,那段日子他除了演戏以外没有任何其它曝光。


    虽然钱赚得不多,但日子很舒服。


    一直到前两年,柏想在他本就不怎么样的人缘上火上浇油,导致他将近一年无戏可拍。


    柏想所在公司是圈内<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万利影视”,只要是万利参与投资的剧他试镜再完美都只能被刷。


    不得已,一直作为个体户的郁森搞了个工作室,挂靠在当时和万利打擂台的一家新公司名下,那之后他的资源确实好了不少,也接了几个还不错的剧本。


    唯一烦的是公司要求他每年至少签两个商业代言,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如果这家公司不叫易盛娱乐就完美了。


    公司丑闻曝光后,他还得赔这些代言。


    万幸的是,郁森当初不想被束缚太狠,没有直接签在公司里。


    尽管绝大数网友依旧认为他和公司是一丘之貉,但起码有回转的余地。


    郁森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等待明天的到来。


    尽管明天也不会是个好天。


    “余木……”


    “余木。”


    郁森四仰八叉地翻了个身,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余木什么余木,我还朽木呢。


    半分钟后,他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


    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现在凌晨四点。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对讲机:“又怎么了大明星?”


    过了会儿,柏想清醒的声音传入耳腔:“我睡不着。”


    关我屁事!


    郁森气急败坏地下楼,气急败坏地推开客卧房门:“睡不着给你灌点安眠药?”


    总裁睡在床尾,柏想靠坐在床头。大概是知道扰人清梦太罪恶,柏想没纠结他起床太慢的问题,只是说:“吃过了。”


    显然,药效不好,也不知道是没睡着还是醒得太快。


    郁森走过去,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撕了标签的药瓶。


    他语气不太好:“什么医生敢给患者开一整瓶安眠药?”


    柏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还挺懂。”


    郁森拿起药看了看:“另一瓶是什么?你别是吃错了。”


    柏想看不见,只能凭借声音面朝他的方向:“都是安眠药。”


    郁森说:“……您安眠药收集癖啊?”


    柏想闭上眼睛:“以前开的,我不喜欢吃,容易鬼压床。”


    “……二十一世纪了,鬼压床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要讳疾忌医。”郁森尽可能耐心,“请问您叫我下来的作用是什么?”


    柏想说:“我有失眠的毛病。”


    郁森尽力不嘲讽:“要人给你数羊?”


    柏想又说:“腿也疼。”


    “您这不是骨折吗?”郁森按了按他的石膏,诧异道,“没截肢也幻肢痛?”


    “你是被上一个雇主打出来的吧?”柏想一把拍开他的手。


    柏想好一会儿没听到回音。


    他摸索到床的控制器,将床头和床尾摇起来:“我说对了?”


    过了会儿,郁森勾了下嘴角:“上一位东家就喜欢我这种有个性的护工,走的时候可舍不得我了。”


    柏想唔了声:“gay吧。”


    郁森还以为语气词,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挑了挑眉:“您不会才是gay吧,对这种事这么敏感?”


    柏想懒得和他打嘴炮:“给我来篇睡前故事你再睡。”


    郁森说:“您有三岁吗——”


    他闭上嘴,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如今的柏想觉得痛快,柏想也拿他疗愈伤口。


    “读郁森的热搜不难吧?动动嘴就行。”柏想放松地靠在床上,语气里含着似有若无的遗憾,“我如果看得见,就亲自品读了。”


    “看不见还这么关心人家?”郁森问。


    “当然。”柏想语气柔和得像在说情话,“他是我这辈子最关心的人。”


    郁森:“……”


    柏想:“怎么不说话?”


    郁森安抚了下心口:“晚上的泡面吃得我胃难受,想吐。”


    柏想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语气:“我就说,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郁森缓了会儿:“合同上没写我还要读睡前故事。”


    “没写吗?”柏想不以为意,“那现在添上。”


    郁森:“……”


    柏想若有所思:“怎么又不说话,你不会还是郁森的粉丝吧——”


    郁森打断:“得加钱。”


    除了刚出事的那几天,郁森就没上过网,他不再玩手机,不刷视频,也不看私信。


    只有各大平台的推送告诉他,自己今天又因为杀千刀的易盛被泼了什么脏水。


    演员这一行,观众就是衣食父母。


    他们能造神,也一样能毁神,互联网还会放大键盘后面的情绪。


    平日里说不出口的甜言蜜语就像赛博糖果,把演员们捧上云端,平日读出来都觉得羞愧的脏话,也能以正义之名钝刀子割肉。


    这个时候上网就是自讨苦吃。


    今天“郁森”两个字依旧悬挂在热搜上,除了说他住址曝光、小区被媒体围堵之外,热度最高的词条是#郁森多年互关老粉脱粉宣言#


    郁森微微一怔。


    他只关注了一个非圈内人,对方是他刚演戏那会儿的一个观众,坚持不懈地给他所有角色都写了大几千字的剖析与评价,好坏都有,很专业,也很真挚。


    他觉得写得很好,也有受益,就回了一个关注,后来对方一直没放弃给他的角色点评,他们甚至有过多次私信交流。


    柏想催促道:“再不读天都亮了。”


    ……


    脱粉宣言哄睡了柏想,郁森却睡不着了。


    他坐在柏想床边,盯着柏想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折叠刀。


    弹出来,压回去,弹出来。


    手痒,想刀人。


    这篇脱粉小作文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无非是描述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对方从最开始的好奇到喜欢到真心希望他越来越好,为他粉丝增长而开心,为他拿奖而喝彩。


    可他最后却爆出这么多的丑闻。


    她很痛苦,也很失望,没法背叛自己的三观继续喜欢。


    平时看同行的脱粉宣言郁森其实没什么感觉,偶尔还会觉得有些网友太较真。


    为什么要让一个根本不了解、不认识,活在大荧幕上的人牵动自己的喜怒哀乐?


    可也许是他这位老观众的文笔太好,读完后他竟然有些胸闷。


    明明警方还没给他定罪。


    可理智上他也知道,他怪不了这些脱粉的人。


    他们只是演员与观众的关系,并没有更多的接触,易盛娱乐全面暴雷后,谁敢打包票地相信他没做过那些腌臜事?


    吸|毒可以靠尿检澄清,那其它罪名呢?涉||黑传言,私生活糜乱,群p呢?


    合着全公司都是一滩烂泥,独独他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吗。


    郁森自己听着都觉得好笑。


    作者有话说:


    请假二十个红包


    。前面几章稍微修了下,不用重看,把睡前故事的要求挪到了这章,感觉更顺畅一点。


    第5章 过敏


    惨白的闪电划破了阴暗的天空,兜里的手机正在夺命连环call,郁森垂在身侧的手被毛茸茸的东西挠着。他困得不行,勉强睁开眼,看见了两颗黑色妙脆角。


    “……”猫啊,那只能原谅了。


    郁森弯腰捞猫,耳边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你醒了?”


    “我操!”寒意直冲天灵盖,郁森被吓得蹦了起来,一屁股摔在地上,受惊的总裁蹦到了另一个人腿上。


    郁森抬眼,对上柏想没有聚焦的视线。


    他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才把那句“你是不是有病”憋回去。


    “你为什么在这儿睡觉?”柏想蹙着眉,“接电话,吵死了。”


    郁森读完睡前故事后就没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掏出一直响的手机,现在早上七点半。


    一道堪比大炮的雷鸣突然炸响,整个房子都跟着一震,郁森一哆嗦,手机滑了出去:“我干你大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