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拓应该让你签了保密协议?不要在外面乱说。”柏想警告他。
“当然了,我们护工嘴都很严的。”郁森想起了一条狗,嘴角勾出一抹隐晦的微笑、
“最好是。”湿润的发尾滴着水,落在了柏想的眼角。
他刚要抬手,就感觉手心被什么挠了挠,本能地把手收了回去:“你——”
刚开口就反应过来,是纸巾。
柏想接过,抹了下眼角,眼睛微微眯起。
郁森看了眼客厅,那边光线比厨房暗得多。
他走到门口按了两下开关:“头发怎么不吹?”
柏想眼睛放松下来:“你猜我这样的人为什么需要护工?”
“您都能自己洗澡了。”郁森不是太情愿,给同龄人吹头发一般就两个情况,托尼老师和情侣,“吹头发不是更简单?”
柏想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屋里很热,烘一会儿就干了。”
那真是太好了。
郁森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回归大厨身份。
成品的酸菜,调好味的牛肉,水开后和面一锅煮了就行,他平时都这么糊弄自己。
十分钟后,热腾腾的两碗面端上了桌。
柏想握着筷子,沉默了两秒:“酸菜牛肉面?”
郁森嗦了一大口,搅和两下又吃了一口,碗里的汤顿时下去了一大半:“有没有酸菜?”
柏想:“……有。”
郁森边吃边问:“有没有牛肉?”
柏想搅了搅碗,不说话。
郁森喝了口汤,满足地喟叹一声:“泡面不是面?”
柏想拧了下眉:“你都买牛肉和酸菜了,就不能买点手擀面?”
“别挑了大明星。”郁森两口汤一口面,将剩下的食物做空,“饥肠辘辘的时候吃泡面最香了。”
柏想心平气和地问:“都这么香了你放什么香菜?”
郁森隐晦地勾了下嘴角:“你不吃香菜?刚怎么不说?”
柏想“看”了他一会儿,竟然没发火。
他挑起泡面吃了一口,殷红的舌尖将半截儿香菜顶出苍白的唇缝:“你现在知道了,我不吃香菜,汤里不要放葱,炒荤菜一定要放姜蒜,但别让我吃到熟姜熟蒜。”
郁森:“……”
柏想还没说完:“明天早上我要喝皮蛋瘦肉粥,中午吃羊肉煲,再炒两个素菜,汤就不用了。”
郁森爽快地答应:“行。”
柏想继续说:“晚上吃酸豆角炒猪肝、香芹牛肉和清蒸鲈鱼,汤素一点。”
郁森也同意:“没问题。”
柏想提前打预防针:“我吃得出外卖的味道。”
“哇。”郁森捧哏,“您小时候家里应该就很有钱?吃惯了山珍海味确实受不了外卖。”
“再说怪话扣工资。”柏想垂了下眼。
“我真心的,说话就这风格,您多海涵。”郁森摊了摊手。
柏想往后靠了靠,抬手:“纸。”
郁森递给他。
柏想擦擦嘴巴:“你多大了?”
郁森往大报了两岁:“三十。”
柏想说:“这么年轻干这行?”
“您可别瞧不起这行啊。”郁森做戏做全套,笑眯眯地说,“护工也要考证,也要进修学习,而且现在的东家都好年轻力壮这口,挺赚的。”
柏想想起自己给出的四万五,没再开口。他拿出一个迷你对讲机,还有一沓现金放在桌上。
“不许再买泡面,对讲机调到频道6,我喊你的时候跑麻溜点。”
他把总裁捞到腿上,操控着轮椅离开。
“我不喜欢等。”柏想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
郁森嗤了一声,转身打开燃气。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半潮的烟,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头。随后他关掉燃气,打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微湿的领口好像一瞬间冻成了冰碴,森冷的雨雾扑面而来。
郁森倚着窗台,吐出了一个朦胧的烟圈。
他以前不抽烟,不过因为上部戏的角色需求学了一下,截止今天一共戒了三个月。
学坏比学好容易太多。
毁掉一段人生也比经营好一段人生容易太多。
嘴里这根烟是下午去公安配合调查,一刑警送他出来的时候顺手递的。
临别前,对方意味深长地忠告:“这案子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太广泛,我们没法现在给你一个蓝底白字的澄清,可能一两个月有结论,也可能一两年……
“你先把尿检结果发出去,至少别背着吸|毒的名声,要是知道些什么一定抓紧和我们说,我们早点结案,你也好早点恢复清白是不是?”
郁森倒是想配合,可他对公司的那些腌臜事是真的一无所知,只对“拉皮条”有所耳闻,可用肉|体换取资源这种事在圈内屡见不鲜……
只要没惹到他,郁森只能当睁眼瞎。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等案件结束后警方的澄清。
可他能等,那些合作方怎么等?
别说还有好几部待播戏,另外两部待拍戏都已经宣布了换角。
这些违约金先不谈,单单那些猎奇的罪名,每一个拎出来都是千吨重的秤砣,背在身上一年半载,黄花菜都能压成干菜花,瞎眼的王八说不定都能痊愈复出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毕,每晚九点见。
第4章 睡前故事
郁森看了看这个一层不染、毫无生活气息的厨房,有点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人生的最低谷,他竟然躲进了柏想家里。
虽然他只有这一处房产,但真想躲狗仔不是没别的办法。
同样,想抓柏想的把柄也不是非得用这么无聊下流的手段,何况他手头又不是没有能威胁柏想的东西……
或许这种人生至暗时刻,就是要看着平日不对付的那个人过得更糟心,心里才能痛快一点。
他碾灭烟火,将剩下的半截丢进了垃圾桶。等烟味散去,他关上窗户。
现在他应该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当然,睡保姆间是不可能的。
等柏想反应过来还不得被他笑死。
郁森先把猫狗喂了,又随便逛了逛。
这栋别墅的面积比他家要大一点,装修也很精致,就是没什么人味儿。
逛完后郁森发现除了两三个上锁房间以外,只有一楼有间客卧,现在睡着柏想。
郁森不得已压下了主卧的门把手。
平心而论,郁森并不想睡王八窝,但这床真心舒服啊,倒下去根本起不来。
他闭上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有点像他平时去户外徒步、置身于森林里的味道,透着淡淡的冷清。
床上都喷香水。
装货。
郁森翻下床,从衣柜里找了套没王八味的新床品换上,洗完澡后重新躺了回去。
尽管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消停过,被媒体电话骚扰,被黑粉短信辱骂,因为不想警察上门被媒体拍到决定亲自前往……
驾车出门的时候还被媒体车怀疑,不得不和他们上演了一出现实版、无镜头跟拍的好莱坞大片——
最后人车无损地抵达警局。
这么累,竟然还是睡不着。
郁森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走到的今天这一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或许错的就是什么都没做。
回顾职业生涯,郁森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一路走来说是顺风顺水也不为过,唯一的拦路虎就是柏想。
好在郁森并不想成为什么国际巨星,目前的一切……至少半个月前,他的事业正处于自己非常满意的状态。
他是小地方出来的人,高中成绩不好,当然不能怪师资不行,他当时的班主任硬是在那个小破高中带出过两个上了top1的学生。
高三那年,郁森一个学表演的同学建议他报考播音与主持专业。虽然也是艺术路线,但并不需要大量的时间与金钱投入。
郁森普通话很标准,这在那座连老师都带口音的小镇上显得独树一帜,加上外形不错,还真让他歪打正着地进了一所不错的院校。
大二那年,他去剧组给当初那位学表演的同学探班,被隔壁剧组的导演一眼相中,出演了一位男N号。
因为人设吸睛、演的不错、原声台词放在整部剧里都非常出彩,剧播后他小火了一把。
那一次探班就像蝴蝶扇动了翅膀,从此郁森就加入了演员这行当,接戏,拍戏……男五,男三,男一……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郁森并没有舍弃原专业,并且更努力地学习播音、配音,所以出道以来的大部分作品都使用原声或后期自配。
不管他的脾性是否讨喜,但从来没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成为演员的第三年,他和柏想有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合作,他们分别饰演一部戏里的警察与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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