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口都不给。”


    阿香拖着调子喊了声妈咪,身子一挪,挤进了墙壁和谭巧音之间的缝隙。她抬手按住谭巧音的肩头,稍一用力,便将人从侧卧翻成了仰面。


    谭巧音还没反应过来,衣襟已经被往上一推,阿香俯下身,嘴唇准确无误地覆上了被冷落许久的那一侧。


    谭巧音浑身猛地一弹,手指本能地插进她的发间。


    阿香重重吮了两口,只觉怀中人的身体轻轻颤着,喉咙里漏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又被死死咬了回去。


    抬眼望去,谭巧音眼尾泛着浅红,眼波湿漉漉的,羞恼地瞪着她。


    阿香歪着头,狡黠的笑:“妈咪,够不够?还想要吗?”


    谭巧音躺在那儿,胸口在凌乱的衣摆下微微起伏。她偏过头,手背挡着半张脸,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和微微发颤的下颌。


    谭巧音说:“凌见香,你要吃就吃,不吃就滚。”


    “我吃呀,但我只吃左边。右边嘛——你不开口请我,我怎么好意思动嘴。”


    阿香说:“妈咪教我的,做人要懂礼貌。主人没请,客人不能自己动筷子。你请我呀。”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谭巧音的颈侧轻轻啄了一下:“说三个字,我想要。说了我就吃。”


    瞧着她志在必得的模样,谭巧音又羞又气,咬住下唇骂:“痴心妄想!”


    阿香也不恼,低头重新含住左边,另一只手却在冷落了许久的地方轻轻画圈,一圈,又一圈。


    谭巧音身子又是一颤。


    阿香在她泛红的耳垂下轻轻咬了一下:“不舒服?那我……还动吗?”


    见人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阿香刚要再加力道,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一只手伸过来,托着她的下巴往上抬。谭巧音半靠在床头,长发散在肩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


    她脊背依旧挺得直,下巴微微扬着,另一只手伸下去,将那片空落落的柔软轻轻托高了些。


    指尖按着阿香的后颈往跟前带,径直把汝/尖送到她唇边,语气又凶又娇,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不发火,你真当老娘是泥捏的,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阿香愣了愣。


    昏黄的灯光里,女人端着平日里算账收租的端庄架子,做着最羞人的事。


    她乖乖张开口,轻轻含了上去。


    谭巧音的指尖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指腹跟着画起圈,一圈,又一圈。节奏和方才阿香的动作分毫不差,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过了许久,阿香才抬起头,往前蹭了蹭,把脸埋进谭巧音的肩窝,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谭巧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吃饱了?”


    阿香闷声应:“嗯。”


    她往肩窝里埋得更深,用力吸了一口气。皂角的清苦,铁观音的余韵,还有她身上独有的、暖融融的气息,“谭巧音,你身上好香。”


    谭巧音闭着眼,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是皂香,你自己不也用。明早自己去杂货铺买两块,别老闻我的。”


    阿香说:“不止,是你自己的味道。我闻了这么多年,不会认错。皂是凉的,你是暖的。”


    谭巧音闭着眼“嗯”了一声,搭在她背上的手慢慢拍了起来。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铺在谭巧音的侧脸上。阿香抬眼瞧着她的睡颜,心里反复晃着刚才的画面——她红着脸,偏着头,却亲手把自己送了过来。


    心里暗暗发笑:谭巧音啊谭巧音,全身上下,也就只剩嘴是硬的了。


    她盯着那片紧抿的嘴唇,心里痒得厉害。


    ——这么硬的嘴,偏要尝尝。


    她慢慢凑过去,唇瓣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能闻到唇上残留的、淡淡的茶香。


    谭巧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睁开了眼。


    她静静地看着阿香,眼神深沉。待阿香再凑近一分,她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吻最终落在了嘴角。


    谭巧音的指尖在她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声音放得很软:“香儿。你乖,不要这样。我是你妈妈。嗯?”


    阿香心里暗道,谭巧音又在给自己念紧箍咒了。都这样了还,啧。


    她重新埋回女人的肩窝,乖乖喊了一声:“妈咪。”


    “嗯。”谭巧音应了一声,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睡吧。明日还要上学。”


    第15章 你坐主桌


    谭巧音最近和林太太搭伙做服装生意,从苏州运布料到广州,再制成衣再销去港澳。


    苏州来的沈老板在茶楼设了席,要当面谈来年的合约。


    谭巧音换了身黑色旗袍,外头罩件同色薄呢大衣,对着镜子别耳环时,从镜里看见阿香趴在床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谭巧音说:“看什么。”她指尖轻轻一捻,点翠银杏叶珍珠耳环便缀在了白嫩耳垂上。


    “看靓女啊。”阿香说得理直气壮。


    谭巧音从镜里嗔了她一眼,从衣柜取出件衣裳搁在床上:“换上,今日陪我一起去。”


    阿香翻开一看,是件崭新的淡黄色改良旗袍,领口绣着一圈银线暗纹,料子挺括,比她穿惯的蓝布学生装讲究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抬头看谭巧音,女人已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鬓角:“跟我去茶楼谈生意,穿学生装不像话。”


    阿香换好旗袍出来时,谭巧音正站在楼梯口等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走过来把她领口的盘扣重新扣严实:“大了。”


    阿香低着头,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女人低垂的睫毛和耳畔轻轻晃荡的耳环:“什么大了?衣服大了?”


    谭巧音扣完最后一颗盘扣,退后半步打量一眼,转身下楼:“除了衣服,什么都大了。”


    茶楼建在长堤边上,临着珠江,窗外能看见码头上的帆樯和远处往来的驳船。


    谭巧音带着阿香走进去,茶博士殷勤迎上来叫了声“谭老板”,引着她们往二楼靠窗的雅座去。


    沈月如进来时,长堤正落着细雨。她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不施粉黛,眉目清丽,穿一袭深灰暗纹香云纱旗袍,剪裁极考究,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有利落劲儿,又藏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沈月如伸出手与谭巧音握手,手上力道恰到好处:“谭老板,久仰。”


    沈月如落座后她先端起茶博士刚斟的铁观音,慢慢喝了一口:“好茶。”声音尾调带着吴语尾音的软糯。放下茶杯,她目光在阿香身上停了一瞬,转向谭巧音:“这位是?”


    谭巧音看了阿香一眼:“小女。”


    沈月如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从手边牛皮纸袋里取出合约,往谭巧音面前推了半寸,便直接切入正题。


    她说话时习惯微微偏头,指尖轻点在合同边缘。谭巧音驳回条款时,她只安静听完,再一条一条回应。说到“这条不能让”时,嘴角还带着温婉的笑,眼底却半分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阿香端着茶杯一口一口抿着,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转。


    她见过谭巧音在码头上跟廖老板拍桌子,见过她在牌桌上四两拨千斤挡掉王先生的殷勤,却没见过她和同样厉害的女人,用这样斯文的方式过招。招招柔韧,却藏着锋利。


    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像,表面谈笑风生、进退得体,暗地里早把对方的底牌算得一清二楚。


    合约谈完,两人各自签了字。


    沈月如把合约收进手提袋,起身告辞前,目光又在阿香身上停了停,笑着对谭巧音说:“谭老板好福气,女儿生得标致,还能跟着出来见世面。不像我家那个,成天往外跑,账本翻三页就喊头疼。令千金眼神沉得住气,将来能接你的班。”


    谭巧音笑了笑:“沈老板过奖了。”


    沈月如摆了摆手,转身下楼。她的香云纱旗袍在楼梯拐角处一闪,便隐没了。


    阿香趴在窗边往下看,看见她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走出茶楼,步伐不疾不徐,渐渐消失在长堤的雨雾里。


    谭巧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够了没有。”


    阿香回过头,谭巧音正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哪里,我是觉得她跟你有点像。”


    谭巧音放下茶杯抬眼:“哪里像?”


    阿香想了想:“都是外柔内刚的大女人。”


    谭巧音抚了抚鬓边垂着的卷发,拿起手包挽上阿香的胳膊:“算你有眼光。”


    阿香把脑袋虚虚搭在她肩上:“有你这样的妈咪,是我运气好。”


    谭巧音莞尔,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侧脸:“口甜舌滑。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布料生意慢慢步入正轨,日子顺着麻石街的纹路往前淌,转眼就到了中秋,学堂也开了学。


    教室里来了个新同窗,姓张,单名一个敏字,从佛山转来的。张敏生得秀气,说话轻声细语,被先生点名回答问题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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