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自己的下巴被从上边捏住,对方的拇指落到他的唇上,左右摩挲,又往他后颈的地方挪去,将人提起来一点。
完全摁进自己怀中!
在他们“试试”的这段时间,岑暮森在做.爱之前偶尔就会这样,黏腻依赖,好像他们真的就会长久。
温情又暧昧,深入骨髓的记忆,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忘怀。
又实在勾人遐想。
“岑暮森。”两片唇近在咫尺,江宸出声:“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爷爷下葬,我脑子不清楚,所以心一软,就什么事情都可能答应你。”
“我没有。”岑暮森一直看着他,立刻皱眉,“我控制不住,我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要早知道爷爷他会这个样子,我也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把分手的日期定在六月,对吧。”江宸看着他,“也许往后再延几个月,甚至几年,再跟我多试试,对不对?一直到你自己先彻底放下这段感情,再温水煮青蛙地和我断掉是不是?”
“不是!”
岑暮森松开一直捧着他的脸,低声道:
可半天好像又说不出到底为什么不是,怎么个不是。
良久后他道:“对不起。”
江宸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没觉得奇怪。
冷声道:“那我告诉你吧,我不愿意,有些东西,那一步迈出去就是迈出去了,回不了头,我们也做不成朋友。”
岑暮森却跟没听到一样,有些急,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那你起码这些天让我待在你身边。”
“有必要吗?我根本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江宸直截了当:“就像刚才在山上说的,你只是自以为地很了解我。”
“你不在国内的这些年,所有的事,大的小的,容易的艰难的,也都是我自己过来的,我并不需要你在我身边。”
他说到这顿了下,语气逐渐变得嘲讽:“而且都三十多了,你真的蠢到觉得我这辈子一定要非你不可吗,大千世界上什么人没有啊,你太高估你自己,也太小瞧我了。”
对方神色微变。
半晌才开口:“你要找别人吗?”
“那不然呢。”江宸一声冷笑,“你觉得你有什么魅力能让我为了你一直这样啊,得多贱啊。”
扼住他身体的手陡然一松。
像是实在听不下去了。
江宸快速从他怀里出来,越过去,拉开身后的门。
立刻重见天日!
现在是六月份,中午太阳是最亮的,刹那间投射进漆黑的楼栋里,整条楼道都变得明亮。
江宸却只觉得刺眼。
但好像也不完全因为太阳,刚才在黑暗里,他也觉得刺目,不仅伤到眼睛,连身体其他地方也被跟着刺了一遍。
接触到太阳,江宸把眼睛里突然涌上来的酸胀咽回去,慢慢往外走。
听到动静后回过头,问:“我的东西呢,你带下来了吗?”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半晌岑暮森才开口,刚才在楼栋里的哭腔不见了,整个人布满寒霜,语气阴鸷:
“等我下次见你的时候再拿给你。”
这一点从刚才就看出来了。
江宸没抱什么希望,但也不想再给他们见面的机会,没回头:“那你都扔了吧。”
转身就走。
外边的阳光比里头更烈,江宸上车的时候身后没有人再跟上来。
直到他把车开出去,放在里头的手机才响了两声。
[岑暮森:你家的门能别换锁吗。]
即便换了不也能找开锁公司吗?
类似的事情岑暮森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赶上红灯江宸也没回复他。
手机丢到副驾,一直等到自己走到工作室门口,才给那边回了条微信。
[江宸: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
“不是明天才投标吗,怎么今天就出结果了?”
“提前了。”手机那头,小春嘿嘿嘿地笑,都快笑裂巴了,冲他:“江哥,你猜猜呗,咱们工作室这回中没中标!”
“都这动静那肯定是中了。”江宸往车里靠靠,松了口气。
这些天大大小小地,总算有件稍微顺利点的事儿。
“对啊,我都没想到,当时他们说到一个AI节能的点,我还打了好几次磕巴,没想到居然还是给过了。”
“回来以后让你们周老板给你们发奖金。”江宸在这边说。
“好啊好啊好啊”
对方又缠着他说了挺多话,全是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最后问他,“对了老大,我们打算在这边玩两天再回去,主要周哥他有个客户想去见见,得要点时间,你要不要过来咱们一块玩。”
江宸想了想,问他:“一块玩啊......你们是在盐城吧。”
“对,梁工把他那个无人机也带过来了。”小春在那边说,“虽然他不让我碰,但看着真挺有意思,咱们还可以拿着去山上玩,露营啥的。”
江宸本来也不准备去,
爷爷去世,他现在跟江果果一样,哪里都不想去。
——你家的门能别换锁吗。
耳边响起岑暮森的声音,江宸闭上眼。
睁开眼睛以后他道,“我今天下午就过来。”
“得嘞,那我现在就帮你订票啊!”小春说。
江宸:“好。”
下午的票没买到,只买到晚上九点的。
江宸就把旧电脑里的几张图改了,开始收拾行李。
他行李箱里边常年的衣服洗漱用品都有,现在又收了电脑和充电线,充电宝里头充满电。
周老板应该是知道他这些天过得挺糟心,大手一挥,让小春给订了张商务座。
江宸到的时候先去贵宾厅吃东西,吃了就准备上车。
商务座里头空间大,江宸刚上来就准备拉上被子睡会儿,这几天都没睡好,盐城离他们这不太远,两个小时就到了。
刚拉过被子,江宸准备拿手机定个闹钟,结果微信突然收到一张照片。
看清楚后剩下那点睡意全跑干净!
照片里,岑暮森躺在江宸房间里的床上,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光溜溜的,堂而皇之地用着江宸的枕头被子。
江宸感觉自己被吊在空中。
四下看看这个车厢,暂时只他自己,直接一个打电话过去,低吼道:“你怎么跑我家去了?”
“我去了你的工作室,没人。”岑暮森声音低低的,像从海底爬出来的怪物:“我就只能在家等你。”
“......”
江宸突然就火了:“岑暮森,我今天上午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是不是!”
吼得路过的乘务员同志都看他一眼,他也没去多管,继续说:“那里是我的家,我的家,你这是私闯民宅,你要发疯回你自己家去行不行啊,别他妈总是——”
“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岑暮森打断他后边的话。
比刚才更低的声音,是把脸埋在枕头里才发出来:
“阿宸哥哥,你说你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为什么还要给我买那辆车。”
作者有话说:
江工:我买给自己开行吗?
第40章
江宸一愣。
分手第二天大周把他从江滩边上送回工作室, 江宸就把车钥匙给对方,让人帮忙去把自己停在岑暮森楼下的那辆跑车开走。
车肯定已经开走了,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撞见。
这辆车不便宜。
当时买的时候他有多兴奋、多紧张, 现在他就有多失望,多后悔。
不是纯粹心疼钱,而是耗费的心血被辜负。
一切都是虚的,都是他基于“试试”两字, 给自己造出了自我感动的假象。
“那辆车, 不是我买的。”江宸隔了大半天才道。
“撒谎。”岑暮森说, 越说到后面声音有些沙哑:“车牌都寄到家里来了。”
“......”
差点忘了这个。
脸皮被当场戳破, 江宸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手机扭头看车窗外,屁股底下的高铁已经开始发车。
两边风景都在逐步倒退。
“对不起。”耳边是岑暮森低声对他。
“你别再跟我道歉了。”江宸现在更听不得这个, 心烧得慌, 道:“身份证没改,车现在写的也是我的名字,和你没关系。”
他另一只手贴在窗户上, 看着外边, 江城好像开始下雨, 他说:“行了,先这样吧,你把钥匙放在我家你就可以走了。”
“先别挂。”岑暮森像是从床上坐起来, 声音发沉:“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别再给我打这个电话。”江宸说:“你们不是马上就要去医援了吗, 应该会很忙。”
岑暮森说:“我给你做了可乐排骨。”
江宸捏着手机的五指忽然微收。
“之前在爷爷家的时候, 他教过我,我就学着做了, 但是味道可能会差一些。”岑暮森:“你回来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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