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一身黑色,庄严肃穆,站在这里像是一位牧师。
“是。”江宸其实现在很难直面对方,临到跟前还是尽量把流程走完,没看他。
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今天谢谢你能过来。”
“你能不去吗?”岑暮森没有接他手里的餐券,仍盯着他。
江宸原本想说的话尽数咽回去,这时候看着眼前这张脸,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生硬得多:“要去。”
“你不会去的。”岑暮森直接说出来,指向他停在外边的那辆车,“要不你也不可能这时候就把车里的换气扇打开。”
江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拆穿后的烦躁,胸口涌起一阵无明业火,他盯着他压低声音:“岑暮森,不要以为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就是很了解你。”岑暮森直接说出这个。
语气听起来是低落的,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深吸口气——
“阿宸哥哥,跟我走吧,我把你放在我家的那些东西给你。”没等江宸开口他又说,“你的东西里有电脑和那个u盘,寄过去不安全,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图纸,应该这两天就得用上。”
听着好像全都是替他考虑,江宸更加陷入沉默。
冷笑一声道:“那些东西都可以云端备份,你直接丢了吧。”
“电脑呢?”岑暮森不肯罢休,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自己也买得起。”江宸说。
岑暮森就看着他,面色变了又变。
片刻才道:“那就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行吗?”
“你送我回家,我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江宸捏着餐券的手动了下。
站在原地思索。
后来二叔过来确定他酒店订的是哪一家。
要给二婶发具体地址时江宸先报了地址,接着说:“我工作室还有点事,二叔,先不跟你们一块儿过去了。”
二叔微愣,两只疲惫的眼睛看向旁边站着的岑暮森,没再多说什么,道:“行吧,别耽误工作。”
顿了下又说:“你爸爸已经走了,他和你妈跟我们不一样,都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平常工作都比较忙。”
说到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哎,以前你读书的时候,你二婶她,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幸亏没有影响你和果果的感情,你对他还总是这么照顾。”
“没事的二叔,我能理解。”江宸说。
二婶对他其实也不是不好,以前读书的时候江宸只要去他二叔家吃饭,对方还是会做一大桌菜。
只是不说话,每次江宸刚坐下就找借口去厨房找事儿做,吃完饭都喊不过来,次数一多江宸就没再去了。
几秒后又道:“我和果果也不存在谁照顾谁,说这些就扯远了。”
二叔因为他这句话眼角有瞬间的抽动,到最后就“好好好”,抓住他的手用力握握。
之后他们就没多说话,江宸往自己车那儿走,岑暮森很快就跟在他后面。
等上车以后突然说了句:“哥哥对谁都这么好。”
江宸现在也不可能再哄着他,语气是冷的,车开出去时又回头看眼不远处的山,“他是我弟弟,我当然要对他好。”
岑暮森没再吭声。
从在车上的时候像是在压抑什么,等到了他们家楼下,江宸拒绝跟他一起上楼取东西时,表情微变——
彻底扛不住了。
放在腿上的五指握成拳,胸口一阵起伏,咬牙切齿冲他:“你现在就连跟我待在一个屋子里都难以接受吗?!”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么?
江宸食指在方向盘上点两下,目光淡淡:“岑暮森,要不是因为你今天来参加我爷爷的葬礼,你觉得现在我会不会把你送到家门口。”
岑暮森没有说话,只看他。
他眼睛里饱含各种情绪,江宸偏开脸,只说,“快去吧,顺便把我家的钥匙带下来,不然......我就只能换锁了。”
岑暮森终于出去。
等人一走,江宸把车门打开后抽了根烟。
白烟全都飘在空气里,他看向楼上。
其实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可总得走到这一步的,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他也不觉得岑暮森会有多在乎。
毕竟分手是对方提的。
该难受的也不应该是他。
一个人习惯要改过来最多九十几天,岑暮森是太习惯被他顺着、惯着,现在就是会闹腾一下。
跟狗找不到地方撒尿一个德行。
屋外鸟雀乱叫,岑暮森上去了快有半小时都没下来。
干嘛去了?
江宸等得有些不耐烦,几次想开车就走。
但人都到这儿了还是选择下车,往楼道里边走。
他不准备上去,车里太闷了,现在是想先去楼道里边站会儿。
这栋楼底下的空间很大,因为地皮贵,住在这里的人也少,江宸以前进进出出地就没看到几个人。
刚进去突然一股强劲儿的力道,把他拖进身后的消防通道里!
“唔......唔唔唔......”
江宸嘴巴突然被人用手捂住,喉咙里发出求救声。
下秒钟消防通道的门在他眼前关上,阻隔外边光源,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一片漆黑,身后的安全通道里闪着绿光。
这场景诡异至极!
太猝不及防,从后边延伸至跟前的恐惧瞬间席卷他全身!
被摁在墙上的时候江宸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差点忘了反抗。
脊背在刹那间像是压住几千吨重物,肩膀被人从后边用力一咬!
作者有话说:
这是要变身啊......
第39章
“呃啊......”
江宸疼得眉头瞬间皱紧。
这些天所有的疲惫和酸楚都转化成痛, 从肩膀往皮肤四周散开。
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费力往后看看,横在自己肩膀上的牙齿跟着也松开一条缝。
再更用力地朝他压下来!
又是一口......
是比刚才更痛苦的感觉, 江宸抖着双臂用力挣两下,没挣开。
控制不住地一声大吼:“岑暮森,你他妈就是一王八蛋!”
抱着自己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曾经让他觉得眷恋, 不想离开这样的怀抱, 到现在只感觉到混乱, 想逃。
他确定这个人是谁, 也知道自己肩膀上正一点点地渗出湿意, 应该是血。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大周说得对,这段时间自己真的应该找座庙拜拜, 不然怎么一桩桩事情都紧着这个时间全找上门。
他已经决定要放弃了, 他希望不要再有这种事再上来,为什么对方还要过来缠着他!
今天还是他爷爷出殡的日子。
从后边抱着他的人身体一直在发抖,刚开始就抖, 到现在收紧肩膀, 用自己的上半身夹住江宸。
半天都没有说话。
直至怀中的人挣扎得比刚才还用力, 他已经快要抱不住的时候才哑声道:“是我对不起你,随你怎么骂我都可以。”
江宸心里呼啸而过一万句骂人的话,他压住自己的脾气, “既然知道对不起我,为什么还要这样?”
岑暮森抱着人半天没动, 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 没多会儿江宸的侧边的脸颊湿了一片,咸咸的。
岑暮森哭了。
江宸无法理解。
他们俩之间, 难道不是自己比较惨吗,该哭的应该是他啊!
江宸被捁得没法动弹,半天才挪动一下肩膀,再开口声音都是木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分手了吗?”是无奈,也是真的不理解,“现在这副样子是要做给谁看啊,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放过我行不行!”
顶上的声控灯突然亮了,抱着他的人再度开口,是非常使劲,倾尽全力的声音:“我想和你回到过去。”
“回到什么时候去呢?”
“读书的时候。”岑暮森说。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这句话一出来跟个笑话似的。
江宸高度怀疑是自己耳朵的问题,不确定地再问一遍:“意思是我们谈恋爱之前,对吗?”
抱着他的人没有接话。
“我问你呢,是不是?”他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想想啊,像读书那会儿......我继续伺候你,但也没资格管你,你想跟谁玩跟谁玩,甚至在外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岑暮森厉声打断道。
说完后他松开手,把一直对着墙的江宸转过来,盯住他的眼睛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你,我知道爷爷走了你有多难过,我想陪在你身边,我不能看着你这样。”
片刻后,顶上的灯熄灭,一切又都回到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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