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尊敬的旅客,你们好,由江城开往......”


    顶上的广播播报声音忽然响起,江宸一怔,被从这句话里拽出来,“你自己吃吧。”


    匆匆把电话挂了。


    等挂了以后手机快速收到一条短信。


    [岑暮森: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宸盯着这七个字。


    左滑,删除,收起手机后随手放在旁边。


    嘴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兜兜转转。


    那还让他怎么对他呢?


    难道真的要如岑暮森说的那样,就当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没牵过手,没接过吻,没上过床。


    他俩只是朋友。


    由江宸单方面把人放在心上,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朋友”。


    都走到这一步了,究竟谁能够全须全尾地退回去。


    哦对了,岑暮森自己还真有可能做到,反正他也只是“试试”,试错了当然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反正俩男的而已,谁也不吃亏,谁也无所谓。


    读书的时候,岑暮森在酒吧喝多了,或者被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晚上晕乎乎找江宸解决的时候,江宸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他给岑暮森解决问题,也顺便回应了自己的心思。


    反正岑暮森第二天什么也记不得了,他把自己想做的都对眼前这个男人做了,暗戳戳地隐瞒和躲藏。


    这回跌得这么惨,除了怨恨岑暮森,也算是因果报应,最后全都落到自己头上。


    天黑了,高铁上这个点很安静,江宸却不可能再睡着,一闭眼,所有思绪涌上来,他拿起毯子遮过头,只希望自己今天晚上可以梦见爷爷。


    “江工爷爷的葬礼结束了?”


    “嗯。”岑暮森坐在他旁边喝了口酒,双眼盯着前边,一排虚虚晃晃的大灯,“今天上午刚下葬。”


    肖飞先叹口气,后来又一脸惊讶,“那你还不好好在家陪着,这么晚出来喝酒。”


    岑暮森没说,只问他:“你这次确定不去了对吧。”


    “不去啊,资料都已经递完了。”肖飞说。


    岑暮森先是没说话,随手递了张卡出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找之前那个人帮我继续盯着他。”


    两秒后又说:“就跟之前我在北国的时候一样。”


    “盯谁?江工啊......不是,你俩都在一起了,南漠又离得不远,你有什么事自己坐飞机回来呗。”肖飞不理解说。


    “太麻烦了。”岑暮森说,食指在桌面上点两下,“我也不可能每天都看得到他。”


    “视频啊。”肖飞又说。


    这时候酒保拿着发票回来了,还冲他俩飞了个眼。


    肖飞浑身打颤,远远看着就“咦”一声。


    装没看见。


    岑暮森瞥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


    “我一直都纯啊。”肖飞说,衣服领口拉下来一点:“我是独身主义者,但不代表我会乱搞,又不像你,就你这样的,也只有江工能降得住。”


    “你见过我和其他人乱搞?”岑暮森朝他挑眉。


    “这种事还要亲眼见嘛,就您老人家每次出来玩那随性的态度,诶哟......”肖飞说,“哎,我真搞不懂你俩,这到底是在没在一起啊。”


    “这张卡你收着。”岑暮森没回答他的问题。


    卡还在桌上。


    “那行。”肖飞立刻收起来,挺高兴:“反正你后边这几年也不在江城,远天远地的大山里边,用不上。”


    岑暮森没有说话。


    他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跟每次他出来玩的时候一样,那时候就经常有人过来搭讪。


    今晚来的人少了,说是离这儿不远的城市在搞演唱会,好多人都提前过去凑热闹。


    “要不你也带江哥去那儿玩玩,放松放松。”肖飞建议。


    “不去。”岑暮森脑袋往后靠靠,说了句:“他不爱出远门。”


    “这样啊。”肖医生说:“你还挺清楚的。”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岑暮森说。


    肖飞突然被喂一嘴狗粮:“......行吧。”


    拿起桌上菜单看眼,问他:“就光喝酒啊,不点些吃的?”


    “你自己吃吧。”岑暮森说,“我来之前吃过了。”


    肖飞随便点了几样,直接拿手里的卡刷了,说完又看向他,“吃什么了啊你,跟江哥一起吃的?”


    “你别想他。”岑暮森瞥他一眼。


    肖飞无语:“有点良心吧你,后面等你去南漠了,发生个什么事你不是还得问我!”


    两人一个吃饭,一个喝酒。


    肖飞今天频繁提起江宸也是因为觉得不对劲儿,又不敢多问,就看着岑暮森在他面前一个劲儿地灌酒。


    完事了也不知道醉没醉,反正从位置站起来时是不用人扶的,对他说:“送我回家。”


    肖飞早就吃饱喝足,他酒量在岑医生面前根本不够看,陪喝也陪不动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后问他,“哪个家啊,用你爸钱买的那套房子?”


    “不是。”岑暮森说,看面上明显也染上些醉意,一手拍在底下桌子上,“就你刚才接我的那个地方。”


    “都说不用你们来接了。”江宸刚下高铁就看到大周,他刚才在高铁上睡得还行,有些无奈道:


    “我找个酒店还能找不到吗。”


    “没说你找不到,这大晚上的,有个人接多好。”周莫说他。


    俩人碰面了,江宸的行李也被对方接过去。


    换了个城市,空气闻着都和江城不一样,身边又有认识多年的老友,江宸呼出口气,整个人松下来不少。


    车是在当地临时租的,他们这次过来好几个人,周莫就租了七座的商务车,开到车站的时候还被误以为是接明星,好些举着相机,脖子上挂着牌牌的年轻人追过来。


    发现不是明星后彼此互相看看,又跑到进站口去蹲着。


    江宸一上车就看到梁承北,惊讶过后就说:“哎,梁工也过来了啊,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辛苦了。”


    “应该的。”梁承北看着他,往里挪了一个位置。


    江宸就坐到他旁边。


    汽车开出去还能看到那拨追星的,发现个稍微大点的车就追上来,高铁门口还停着好几辆大型巴士。


    等他们的车好不容易开出去。


    月明星稀,除了高铁站,这座城市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安静了。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梁承北问他。


    江宸“啊。”一声,身体往后靠靠,“都好了。”


    “行。”梁承北应道,跟着就没再说话。


    两人间突然的冷场不是一两次了。


    梁工的性格,刚才这个问题估计也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问出口的。


    江宸主动道:“梁工这两天都和我们一起玩吗,会不会耽误你做其他事?”


    “不会。”梁承北依旧直白,“我电脑带在身边,想做什么随时都可以开始做。”


    “这回梁工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周老板坐在最前边的副驾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好几个业主是对我们的沉浸式古籍体验区特别满意。”


    “说是咱们这次AI融合得挺不错,还保留了阅读本质,慢节奏长期理念什么的。”


    “之前我还担心呢,怕我们做得这个太超前了,放在这种国家级的项目里是不是有点太大胆,没想到人看中的就是这个。”


    江宸一直听人在说,偶尔拿起旁边的水喝一口,踏实下来后又往旁边举举,发自内心道:“帮大忙了啊,梁工。”


    是非常真诚地感激对方。


    梁承北也因为这句话看向他,拿起水瓶和人碰一下。


    车里就顶上亮了盏灯,外边都是黑的。


    江宸应该是刚才在高铁上睡饱了,现在单手撑着下巴看外边,侧头贴着车窗时露出一截脖子,是建筑师里少有的白。


    旁边车窗映出一个男人的虚影。


    这几天的经历让人话少了很多,面上带着疲态,但眉宇间仍是柔和的,成熟可靠的气质里平添出一丝放松和随意。


    和梁承北这几天在这边见到的那些傲慢、夸夸其谈的建筑设计师完全不同。


    他收回目光,用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梁工就是一个内向的大“直”男。


    第41章


    江宸去外地出差的次数不多, 为数不多的几次里就喜欢窝在酒店吃自助早餐。


    为此小春都快无语了,劝他老大这回早起跟他们一起去打卡当地最有名的一家米粉店,完了再去爬山。


    江宸拒绝了。


    不完全因为犯懒, 纯粹是喜欢,这里不用排队,环境也特别好,往这儿一坐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用排队, 还能看到底下的风景。


    江宸拿了杯焦糖玛奇朵, 喝了一口后还是觉得不够甜, 拿起桌上的糖就往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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