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太硬了,靳南活像被砸了一闷锤。


    “你干嘛呀!我还没说完呢!”


    “绿灯,再不走罚款!”


    “哦。”一听到钱,温阳阳冷静了,他轻声嘟囔:“多不礼貌呀,不打招呼就走了。”


    靳南哼笑,真以为他吃素的。


    他捏紧小电驴,价值不超过一千五的小破车被他发挥出了百万逃离的主观能动性。


    小样儿,跟谁斗呢!


    第23章 冲我流哈喇子


    虽说温阳阳对周末的活动有个大致的想法,但具体要怎么实施还是得细细规划的。


    譬如设备……“机构有!我去扛!”


    譬如场地……“哎呀我们就去广场上边儿吧,那人好多!”


    譬如时间……“白天好不好?晚上看不清我的画。”


    于是在周六这个阳光明媚骄阳似火的十点上午,靳南顶着瞌睡骑上了车,温阳阳前一晚上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戴着头盔说要假寐,靳南信了他的鬼话,行驶不超过三分钟,后背被某人的头盔磕了一下,又过了三分钟,又磕了一下。


    “要睡就好好睡,”靳南无奈,“抓着别掉下去了。”


    温阳阳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昏迷了,没反应,过了好一会儿,靳南准备再招呼一声的时候,腰间突然被双手环住。


    硬邦邦的头盔质感硌在后背,坚实地抵着,温阳阳抱人就是抱人,整个人都恨不得贴紧了,或许是真怕困了会摔,跟个安全带似地把自己整个系在靳南身上。


    “……能给留口喘气的空间吗?”靳南失语。


    温阳阳彻底昏迷了,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就这么一路穿行,靳南骑着车先到了温阳阳教课的机构,他第一回来这儿,被这培训机构外墙的朴素氛围惊了个跟斗。


    这儿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办公楼抑或是写字楼,估计就是个旧居民楼改的,瞧着是挺为家长省钱,毕竟外观就长了副“物美价廉”的样儿。


    这一栋还不少商户,一楼是店面,二楼往上大大小小的招牌错落相连,红的绿的蓝的,光是培训机构看着好像就不止一个。


    堪称卧虎藏龙。


    “别睡了,快去搬东西。”靳南往后晃了两下,树懒似扒着的温阳阳终于缓过劲儿,藏在头盔里打了个哈欠。


    他缓慢开机,三十秒后清醒了,把头盔一摘就往楼上冲,靳南听着他脚步噔噔噔一直往上,跑到三楼才停下。


    等待的间隙,靳南点了支烟,他瘾不大,就是无聊,手里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在太阳底下等实在是傻逼,靳南把车挪了个阴凉的位置坐着,大长腿随意一支,小电驴就被他给架住了。


    靳南看着自己这充当支架的长腿,自个儿先一顿乐,拍了张照,靳南发了条朋友圈。


    图片上他长腿翘着,透过间隙能看到温阳阳的宝马,配文:“大长腿史诗级加强”


    没一会儿,朋友圈一堆点赞和回复,冷清许久的列表也重新火热起来,不少人来问他情况,紧张有之,担心有之,贴着关心外衣来看热闹的更是数不胜数。


    再一看朋友圈回复更是热闹。


    发出去还没半分钟呢,已经好几个点赞。


    :南哥!你终于活了啊!


    :出来玩哥们


    :哟去哪儿鬼混了


    :这长腿哎哟


    最新一条是方腾发来的,靳南看了眼,差点笑喷。


    :好样的哥们!也是骑上咱们心爱的小摩托了!


    这损样儿。


    下一秒,私聊的消息跳进来。


    腾子:你屏蔽你家里人没?


    JN:没


    腾子:6哈哈哈哈,卖惨呢


    JN:都骑上心爱的小摩托了还惨?


    腾子:原来骑的是心爱的[邪笑]


    JN:脑子里能不能清清白白


    腾子:脑子里五颜六色呢


    靳南笑得不行,把烟蒂掐了,对面有个小孩儿盯着他,靳南与人对视会儿,从兜里摸出棒棒糖随手扔了过去。


    小孩挺高兴,甜滋滋地说了声谢谢,咬着糖继续在空地骑车。


    眼看着自行车骑得东倒西歪,技术简直不忍直视,靳南挪开眼,支着腿把列表的消息大致划拉了一遍,没什么乐意回复的,就全都懒得管,手上空了,收起手机,靳南意识到过去了好几分钟


    搬个东西也慢慢吞吞。


    靳南给温阳阳发了条语音。


    “再给你两分钟时间,见不到人我就撕票你的车。”


    疯狂轰炸了几个表情包,靳南守着出口,结果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楼梯上还是没见人。


    搬个东西给自己压底下了?


    还能抢救吗?


    靳南皱眉,正准备一个电话拨过去,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激烈的吼叫。


    “别碰我!”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靳南循声一看,声源好像就在三楼。


    意识到不对劲,靳南拔了钥匙便起身,他大跨步奔上楼,越往上,吵闹的动静越大,隐隐还有孩子的哭声。


    脚步越来越快,跨着步子一路到三楼,靳南终于瞧见温阳阳。


    他正挡在一个女生面前,被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地骂,身后那个女生哭得双目红肿,认真解释:“我没打他,我只是轻轻碰了下……”


    “你还没打!你说你没打你没用力,他怎么一下就摔了!你看我儿子的腿都摔紫了!”


    “我真没打,他往我水桶里塞癞蛤蟆,我当时吓到了才会碰到他,我没想到他会摔!”


    “你少说这么多,跟我去医院,要不我今天就报警让警察过来看看!”家长带着孩子,人数众多,居然老的少的全来了。


    有人从中拦着家长,道:“陈先生咱们别激动,咱们可以坐下好好说,今天呢就是个小意外,不管事情是怎么样,孩子受了伤咱们是不是得第一时间处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胡搅蛮缠?谁家的小孩儿谁心疼!你凭什么说我不心疼孩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心疼孩子!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场调解又变成骂战,不到一分钟时间,靳南已经从巨大的信息量里梳理清了大致的经过。


    靳南猜测打头拦着的大概是老板还是领导之类的角色,温阳阳一直没吭声,他只是挡在女生面前避免她直接受到冲突。


    奈何这地方统共就这么大,一个和事佬也挡不住对面三个胡搅精,何况还有个年纪挺大的,这要是折腾起来,磕了碰了摔了,摊上就不是件简单的事。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您误会,”张钊连连摆手,挂着好脾气的笑容,“咱们到里边聊,这大热天的,外头多晒啊,孩子还一直哭,进去喝点水吃吃雪糕,咱们坐下来有话好好说嘛!”


    “嚯!给我来这一套,有什么是在外面说不得的?想息事宁人是吧!没门儿!正好让其他人也知道知道你们这地方不光不专业,还苛待孩子!我家孩子出门还好好的,在你们这儿上个课就成这样了!”


    “陈先生——”张钊笑得脸快僵了,被重重地搡开。


    “我当初也是信任你们,否则怎么会把孩子交到你们手里!结果现在呢!学没学到什么东西,还带一身伤!我就问你你这机构里的资质有没有问题!这小姑娘毕业没?没毕业你就拖来上班?她自己都不精通能指望教出什么好学生!还有这个这个,一个聋子!一个聋子也敢来上课!说出去你不怕被人笑话啊!”


    姓陈的男人越劝越起劲儿,那手指头跟机关枪枪口似的,扫到谁就对谁突突突一阵开炮,在场所有人,没一个放过的。


    靳南加入不了战局,也没立场,奈何有人比他先胡乱开炮。


    他目光微冷,再看温阳阳,脸紧绷着不发一言,平时一点就炸那么暴的脾气,今天愣是一个字没吭,跟反击系统失灵了一样。


    似乎是自认抓到把柄,姓陈的男人嚷嚷起来要核查机构老师的资质,左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右一个残疾人聋子。


    温阳阳在混乱中瞥见靳南,他紧紧皱眉,示意靳南先走。


    太丢人了,被指着鼻子骂。


    靳南瞧了一会儿,没说什么,果真走了。


    他走得飞快,一副不想沾染的利落,见他背影消失,温阳阳却倍感愕然。


    虽然温阳阳也不想把靳南给牵扯进这破事里,但好像下意识里,总觉得靳南是会站在他这边的。


    他们明明也没有很熟,甚至都没有认识多少天。


    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呢。


    温阳阳不明所以。


    被吵得耳朵发烫,对面的攻击一刻不停,男人骂完女人骂,女人骂完老人骂,间或孩子哇哇哭两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般喧闹。


    温阳阳转开眼,想把助听器摘下来。


    “诶诶诶你什么意思!你这个老师还说不得啦?”


    眼尖的男人一看到温阳阳抚耳廓,便又激动起来,温阳阳只好放下手努力装鹌鹑,一副任骂不吭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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