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其他人,温阳阳可以据理力争,可在机构,在这件事上,温阳阳没办法一时意气。


    处理这种问题,他们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个,如果有反击的动作只会被无限放大。


    温阳阳不想做那个傻傻的出头鸟,只期望这场风波能够快点平息。


    “今天要是拿不出来监控我也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说法,我看看还有谁敢往你们这儿来报名!”


    “陈先生你别这么极端啊,咱们有事好好说。”


    “我孩子好声好气地说也没见你们听!”


    温阳阳看着躲在他身后那个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小孩儿,对家长无端指责和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大为佩服。


    “来来来,”家长突然掏出手机,“大家都看看啊!就是这个机构!垃圾机构伤害我家小孩儿,一点资质没有也敢打招牌,看看看看都是些什么老师——诶!”


    “能让让吗?”一道冷声响起,有人略过他,正好挡住男人举起的手机。


    温阳阳瞪大眼,恍然抬头,完全没料想靳南居然去而复返。


    “诶!你谁啊你!你也是老师是吧!”


    “我是你祖宗。”


    “你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说话的!”


    “谁跟你说我是老师?”靳南白他一眼,“有病吧你,我来带孩子报名,你们这儿谁负责报名啊?”


    “诶不是——”


    温阳阳一转眼,靳南还真牵了个小孩儿,小孩儿叼着糖,大眼睛眨一眨。


    温阳阳愣愣看向靳南,眼睛也跟着眨一眨。


    靳南被他这救世主降临般的目光盯着,真想伸手薅他一把。


    “你有事你得有个先来后到,你凭什么插队,我这孩子的事儿还没处理完,你可别报这破地方,他们老师打孩子!”


    靳南被嚷得烦了,猛地回头,带着怒意一张脸颇为凶恶,加上他人高,愣是高出大半个头去。


    “你……”


    “别特么吵吵了行吗,我报我的名花你的钱啦?!”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小孩儿被打了我看你难不难受!”


    靳南摁着拳头,咔咔作响,“你再吵吵我就揍你。”


    “你,……你!”


    张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横的遇上了恶的,正好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他一拍大腿,语气铿锵:“咱们机构在这地方开了五六年,说真的就不存在家长你说的资质问题!咱们每个老师都有资质,都是专业出身的!”


    “张口闭口就来,倒是证明给我看啊!还有监控!我要看监控!”


    “报名啊,在哪报?”靳南懒洋洋地隔在两波人中间,叹了口气:“怎么钱都花不出去了?我不花钱我难受啊。”


    张钊笑得见牙不见眼,“监控能看能看,哎哟这位报名的家长您稍等稍等……”


    “我真服了,你有事没事啊!我们这儿正处理问题呢你来横插一脚是怎么回事!你们该不会就是一伙的吧!”


    眼看着靳南这堵墙不让开,简直大大削减了他们的战斗力,男人吵不过,女人就上了,指头戳着靳南的后背。


    靳南扭头,薄淡眼皮刻画出惊人的冷意,他挽起袖子,分明结实的肌肉线条完全露出,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气势,“烦不烦?男人我揍,女人我也揍,再烦我小孩老人一块儿揍。”


    ……


    你插一嘴我讲一句的混乱局面此时终于歇停,不光对面熄火了,张钊霎时间也是哑口无言。


    真正的暴力分子好像就在眼前,在绝对的威慑下,喋喋不休的两夫妻突然闭上嘴。


    但这威慑也只持续了小一会儿,夫妻俩对视一眼,张嘴又开始输出。


    “你以为你谁啊你还敢威胁我,你倒是来啊!来揍来揍,我看你今天这拳头能不能落到我脸上!”


    “呵还威胁到我头上来了,真当我吓大的!”


    男人猛地一个略步,想冲到女老师面前找最弱的下手,察觉到他的想法,靳南刚准备动手,温阳阳比他更快,从走廊边顺手拽了个扫把人就冲到男人面前。


    他长臂一挥,扫把在空中转了一圈儿,灵活的就像金箍棒到了孙悟空手里,周遭一切都好像变成了慢动作,捂头的捂头,拦人的拦人,靳南趁乱踩了一脚找事儿家长的脚面儿,温阳阳却在一众沸腾人声中把扫把转了个弯儿。


    他双手猛地一撅,“啪嚓”一声,木制扫把在他手里被分成了两段,两端裂缝尖长,所有人都停下来。


    完全的,真正的,停了下来。


    温阳阳一只手捏着一根棍儿,慢慢向前。


    吵闹的家长连连后退,一句话也不敢说,连喘气儿都不敢呼出声。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局面失控,要出现什么极端的事时,一声咆哮,打破威慑的寂静。


    “够了!!”


    这声倏忽间引得在场众人关注,温阳阳也随之扭头,就像砸破冰面打开了僵局,家长对视一眼,捂着胸脯终于敢呼吸。


    没事了,没事了。


    温阳阳扭身,看向身后眼眶通红的小女生。


    “不就是要看监控嘛!那就看!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们凭什么来指责我!这个小孩儿每回上课都捣乱影响同学,做的小动作多了去了!我是正经大学的正经美术专业,虽然我没毕业,但我也是正式实习!”


    她从温阳阳背后挤出来,气势磅礴,连靳南都不由自主给她让开位置。


    “我没觉得我做错了!要查监控就查,我有错我道歉,但我绝不承认我打了小孩儿!”


    她抬手抹了把泪,压着哽咽瓮声瓮气,“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这么说温老师!我们什么也没做错!”


    原以为挑了个软柿子捏,谁知道俩软柿子冻成冰来砸人了,打头的夫妻俩被吼得愣住,张钊也不再和稀泥说软话了。


    他赶紧站出来,这下对面用不着拦了,直接安分了,先把温阳阳哄着放下棍子,“既然两位家长觉得我们有问题,那我们就监控见分晓,空口说白话大家都不满意,我们先看证据,证据断不明白我们就找专业的人来给我们评评理,看看今天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处理,我们得给个什么说法!”


    挺直腰板的人换了个位,最开始嗓门倍儿大的人反而是静默下去,不清楚情况的小孩儿读不懂空气,但又莫名紧张,突然抽噎起来,被挂不住面子的男人甩了一巴掌,“呜呜”哭得更凶了。


    “我们也不是非要胡搅蛮缠,事关孩子总是心急……”女人柔下声音,不敢正视温阳阳愤怒的眼神,生怕一个不慎被撂一闷棍。


    张钊立马会意,有梯子就顺坡下,别的先不说,把几个闹事的引到办公室里谈才是最重要的。


    白脸红脸都齐活儿了,闹腾的情绪也总算平息了一些,张钊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待对面服软。


    夫妻俩带着孩子不满意地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温阳阳,害怕被他捅一棍子,女老师也追了过去,一副要说个明白的架势,温阳阳想跟着去,吓得家长脚步都变快了,簌簌地就往办公室里躲,温阳阳被张钊拦了下。


    “行了行了,没事了,”张钊轻声说:“你休息会儿,这边我来处理。”


    温阳阳沉默,张钊又说:“有我在呢,没人敢欺负小莫,你去了等会他们又挑理,别真打起来了!”


    温阳阳想了会儿,这才作罢。


    叮嘱完,张钊扭头瞥了眼靳南,这时他哪还能不知道这位是假家长,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先追着回办公室,温阳阳站在原地看了半天,身后突然传来掌声。


    他回头,瞧见靳南正在拍手。


    “可以啊,给人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温阳阳抿唇,脸上没什么笑模样,靳南走上前,从他手里把两截木棍抽出来。


    “这是公家的财产吗?”


    温阳阳顿了一下,低头一看,掩耳盗铃般将那扫把立正,试图重新拼回原位。


    靳南乐得不行,温阳阳试了几次,扫把都从中夭折,来回折腾了好一会儿,看起来更烦了。


    “行了,”指尖握住手腕,靳南讶异于温阳阳窄小的骨架,下意识说:“怎么这么瘦?吃得也不少啊。”


    不等温阳阳回答,靳南瞧见身旁的小孩儿正叼着棒棒糖看戏,“回去吧,谢谢你哈。”


    小孩儿不大的年纪,性格倒是稳重,听了这么久的骂战愣是一句话也不吭,很适合当演员,听到靳南说的,还握拳冲他抵了下。


    “豁!还懂这个呢!”


    靳南笑着和他碰了个拳,小孩儿崇拜地指了指他的手臂,靳南一瞧,是背后连接到肩胛肌肉的纹身漏了出来。


    “这不能学!”靳南翻下短袖遮住文身。


    小孩儿哪管这个,蹦蹦跳跳下楼了,靳南这个操心,不知道今天这一波有没有带坏一颗祖国的好秧苗。


    “你怎么还有纹身?”扶不起的阿斗彻底行不通了,温阳阳终于肯放弃拼接扫把,好奇地把靳南的衣袖又掀了上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