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陶姜心疼得不行。


    她知道那场噩梦对他意味着什么。重新跌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失去一切好不容易寻回的光亮。她是他唯一的锚,所以他才这样死死地抓着,不敢松手。


    可她说了无数遍,承诺了无数遍,沈砚之答应的好好的,回头还是老样子。


    陶姜又心疼又无奈。


    她理解他的不安,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本就没有道理,离开也不需要理由。他太爱她了,爱到害怕失去,害怕一觉醒来一切成空。


    可理解归理解,被一个人这样时时刻刻盯着,她也有些喘不过气。


    陶姜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陶姜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碰她的胳膊。


    陶姜困得很,懒得睁眼,只当沈砚之又做噩梦了。


    可那动作一直没停。


    先是把她的袖子往上推了推,然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绕上了她的手腕,一圈,两圈,再系上一个结。


    陶姜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昏暗的夜灯下,沈砚之正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一条发带。发带的一端系在她手腕上,另一端系在他自己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系得紧紧的。


    他系完最后一个结,端详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然后他抬眼,对上陶姜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沈砚之的笑意僵在脸上,有些心虚地收了起来。


    “……我吵醒你了?”他低声问。


    陶姜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轻轻叹了口气。


    “沈砚之,睡觉。”


    沈砚之没有反驳,乖乖躺下去。陶姜听着他躺好了,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睡,没有管那根缠在一起的手腕。


    第二天,那条发带被解开了,第三天晚上,发带又缠了上来。


    沈砚之好像发现了什么灵丹妙药,只要心里不安,就故技重施。白天用帕子,晚上用发带,有时是她的袖子,有时是他的衣带。总之,一定要把两个人连在一起,他才肯安心。


    陶姜被搞得有些烦躁了。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控制不住。可那种时时刻刻被束缚的感觉,让她心里堵得慌。她想发火,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又发不出来。想好好谈,他每次都点头答应,转头又犯。


    这天晚上,沈砚之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陶姜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心里又气又心疼。


    她轻轻动了动手腕,那条发带还系着,缠了好几圈,系得很紧。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解开。


    沈砚之动了动,她停下动作,等他安静了,再继续。费了好大工夫,终于把手抽了出来。


    陶姜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打热水。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春水特有的湿润气息。她站在船尾,看着墨色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出来透透气,果然舒服多了。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估摸着沈砚之不会醒,才端着热水往回走。


    推开门,房间里亮着灯。


    沈砚之站在床边,鞋子只穿了一只,另一只还歪在地上。他正弯腰去够另一只鞋,动作匆忙,整个人都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


    陶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水盆,和他四目相对。


    完蛋。


    她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沈砚之看到她回来了,顾不上穿鞋,赤着一只脚就冲了过来。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惊恐、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凶,带着发抖的颤音:


    “你做什么去了?”


    那力道大得陶姜的手腕有些疼。


    她咬了咬后槽牙,没有说话。


    她理解他。她真的理解。


    可她也真的受够了。


    陶姜挣开他的手,把水盆放在一边。动作不算重,盆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砚之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


    陶姜转过身,看着他。


    “沈砚之,”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是你逼我的。”


    沈砚之还没反应过来,陶姜已经欺身而上。


    她一把扛起他。是真的扛,像扛一袋米那样,把他整个人翻过来搭在肩上。沈砚之大惊失色,下意识挣扎,陶姜一巴掌拍在他臀上。


    “别动。”


    沈砚之僵住了。


    他还没从被扛起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已经被不算温柔地扔到了床上。


    然后,陶姜欺身而上。


    她三下五除二地剥他的衣服,动作利落。沈砚之的外衣、中衣、里衣,一件件被扔到床角。他想伸手去拦,却被她一只手按住了手腕。


    “你……”他开口,声音发紧。


    陶姜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嘘。”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相公,你可要小点声。”


    沈砚之的脸腾地红了。


    陶姜拿起那条刚刚解开的发带,把他的手绑在一起,系在身后。动作不算温柔,却也不至于弄疼他。


    绑完之后,她翻了个身,从背后把他揽进怀里。


    沈砚之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沈砚之紧绷着身体。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里忐忑,却没有挣扎。


    陶姜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沈砚之,”她的声音很轻,很慢,一字一句,像是要刻进他心里,“好好感受一下,我是不是真实的。”


    然后,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沈砚之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陶姜的手开始动了。


    没有多余的前奏,直奔主题。她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清晰而真实。沈砚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想要蜷缩,却无处可躲。


    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他知道她要什么,他也知道自己逃不掉。


    沈砚之闭上眼睛,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起初还能勉强承受,渐渐地,那感觉变得过于强烈,从愉悦变成了折磨。他想要她停下,却挣不开被绑住的双手;想要躲开,却被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姜姜……”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不要了……”


    陶姜没有停。


    “姜姜……求你……”


    沈砚之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手臂上。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可陶姜还是没有停。


    ---


    不知过了多久,陶姜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沈砚之,”她问,“你感受到了吗?”


    沈砚之虚弱地靠在她怀里,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


    “感受到了。”


    陶姜满意地亲了亲他的后颈。


    “如果下次你还觉得担心,”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还这样解决,好不好?”


    沈砚之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担心了。”他飞快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陶姜轻笑一声。


    她把绑着他手腕的发带解开,揉揉他被勒红的地方,又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睡吧。”


    沈砚之乖顺地闭上眼睛。


    他已经累坏了,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身后是她温暖的怀抱,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那些让他不安的、恐惧的、无法自控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陶姜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那片青黑。


    “不听话,还是得收拾一顿。”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她也闭上眼睛。


    船身轻轻摇晃,河水在窗外流淌。


    这一夜,沈砚之没有再惊醒。


    第142章 阳光正好


    沈砚之睡醒已经是第二日了。


    晨光温柔的、暖融融的,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床帐上投下一片金黄。


    他眯着眼睛,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意识慢慢回笼。客船,南下,运河。


    还有昨晚。


    沈砚之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可心跳太快了,快得根本装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身边。


    床的另一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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