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点头,眼中闪过欣喜与期待,心中松了一口气:“那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等你这边的辞官文书批复,我们就先去一趟扬州,安顿好后续事宜,然后,带你回我的家乡。”


    沈砚之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好,都听你的。”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树影婆娑,风轻云淡。


    第139章 故地重游


    京郊码头,薄雾轻散,一艘熟悉的客船泊在岸边,船身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青灰色的船板,朱红的栏杆,连船头悬挂的灯笼,都与往昔别无二致。


    陶姜与沈砚之并肩立在码头,两人皆是一身素净常服,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周身萦绕着旁人插不进的温柔缱绻。


    今日,他们要再度乘上这艘去往扬州的客船,走同一条航线,赴同一段路途,身边依旧是彼此,心境却早已天差地别。


    彼时初登此船,他是身负血海深仇、奄奄一息的落魄公子,被她背着,步履维艰,满心皆是绝望与沉重;她是孤身闯荡、心怀善意的异乡女子,带着一身疲惫,护着一个将死之人,前路茫茫,未知吉凶。


    而如今,大仇得报,冤屈昭雪,他们是名正言顺、恩爱笃深的夫妻,卸下所有重担,抛开朝堂纷争,只为奔赴属于彼此的远方,一路皆是心安与期待。


    “走吧,姜姜。”沈砚之握紧她的手,低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笑意,阳光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沉郁,只剩温润清朗。


    陶姜回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点头应道:“好。”


    两人挽着手,缓步踏上客船的踏板,步伐从容,岁月安稳。


    守在船头的船员,是个中年汉子,一眼便认出了陶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陶姜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头看向她身边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的沈砚之,眼中满是了然与祝福,笑着开口:“这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您还会坐咱们的船!”


    陶姜也有些意外,笑着回应:“倒是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当差,竟然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船员连连点头,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又看了看沈砚之康健挺拔的模样,笑得愈发和善,“姑娘当时背着这位公子,说兄长病重,急着去往扬州求医,那模样,又坚强又让人心疼,想忘都忘不掉!再说,公子这般容貌气度,当初虽病弱,却也一眼难忘,自然记到现在。看如今公子痊愈,两位这般模样,想必是已成婚了吧?恭喜姑娘,得偿所愿!”


    陶姜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笑意温柔:“多谢你记挂,我们确实已成婚了。”


    沈砚之始终牵着陶姜的手,闻言看向船员,神色温和,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两,递了过去:“有劳小哥引路,烦请安排一处安静的客舱。”


    船员连忙接过银子,嘴上连连客气,却也知晓这是贵人的心意,不敢推辞,当即笑着引着两人往船舱内走去:“两位放心,我给二位安排最靠里、最安静的客舱,宽敞舒适,也能看看沿途风景,正好方便!”


    一路穿过船舱过道,船员絮絮叨叨说着船上的变化,却也句句不离当初的旧事,言语间满是感慨。


    陶姜听着,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跟着船员走到指定的客舱门口,待船员交代完船上的饮食、安全诸事,躬身退下后,才与沈砚之一同踏入舱内。


    客舱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左右各摆着一张木床,中间置着一张小桌,窗边放着两把椅子,陈设简单,却与当初一模一样。


    陶姜缓步走到舱中,目光扫过两侧的床铺,指尖轻轻拂过木桌边缘,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唏嘘:“之之,你看,这里布局和当时一样,一点都没变。当初你就躺在那边的床上,我就睡在这张床上。”


    她的话语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担惊受怕、辗转难眠的日子,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却早已化作过往云烟。


    沈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右侧的床铺,缓步走了过去,轻轻坐下,抬眸看向陶姜,眼底满是温柔与庆幸,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怅然,却又满是暖意。


    “那时的我,其实是盼着能够死去的。沈家满门蒙冤,我身负血海深仇,却身负重伤,苟延残喘,连报仇的力气都没有。身上的责任逼着我不能主动求死,可我心里,确实没有半分生的信念,只觉得活着,便是无尽的煎熬。”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陶姜,语气愈发温柔:“还好,还好有你。”


    陶姜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心中一暖,缓步走到他面前,想起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轻声开口,目光澄澈地看着他:“沈砚之,我一直想问你,当初我在寻芳阁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那时的他,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眼神空洞,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她一直好奇,那样绝望的他,在见到陌生的自己时,究竟是何心境。


    沈砚之闻言,微微垂眸,细细思索片刻,再抬眸时,眼底满是坦诚,缓缓开口,诉说着尘封的过往。


    “刚在寻芳阁见到你时,我心中其实没有半分波澜。那时的我,早已看淡生死,无所谓你是旁人派来害我,还是真心救我,于我而言,生死早已无关紧要,横竖都是解脱。”


    “可当你把带着暖意的衣衫,披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冰冷的身体,好像突然有了一丝温度,麻木的心,也像是活过来了一瞬,那种暖意。后来,你背着我,一步步离开寻芳阁,穿过大街小巷,我趴在你背上,感受着你的喘息与温度,心里终究还是松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握住陶姜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我那时才明白,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所谓,我心里,依旧渴望活着,渴望有人能拉我一把,而你,就是那个人。”


    陶姜听着他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却又瞬间被笑意取代,她顺势坐在沈砚之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眉眼弯弯:“原来是这样,那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还啊?”


    沈砚之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眼底满是浓情,语气郑重又深情:“这一生,我的命,我的人,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你想要的,想做的,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倾尽所有,为你达成,陪你到底,此生不渝,永不相负。”


    陶姜看着他无比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逗他,啧啧两声:“沈大人怎么这么认真呀,这般正经,半分情趣都没有,未免太无趣了些。”


    沈砚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润,带着几分宠溺,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他低头,凑近陶姜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缱绻:“既是娘子觉得无趣,那我便换种方式偿还,只是娘子可要小声些,莫要惊动了外面的人。”


    温热的气息,暧昧的话语,让陶姜的脸颊瞬间通红,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自从成婚之后,沈砚之在这些情情爱爱、亲昵温存之事上,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往日温润克制,如今却愈发大胆主动,比她还要过分,每每都让她招架不住。


    陶姜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重新掌握主动权,可不能总被他这般“拿捏”。


    沈砚之看着她脸颊通红、故作嗔怪的可爱模样,心中愈发柔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眉眼间满是宠溺,紧紧抱着她,不愿松开。


    船舱外,江水潺潺,船身缓缓驶离码头,顺着江水,一路南下。


    船舱内,两人相拥而坐,诉说着过往,珍惜着当下,故舟重渡,往昔的绝望早已散尽,如今只剩满心欢喜与温情,心畔逢春,岁岁无忧。


    一路舟行,江水悠悠,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只余下彼此的陪伴,与无尽的温柔。


    第140章 南柯一梦?


    沈砚之是被一阵尖锐的痛感疼醒的。


    四肢百骸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又酸又痛,沉重得抬不起分毫,手腕与脚踝处,更是传来冰冷刺骨的禁锢感,粗糙的铁链死死勒进皮肉,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唤一声陶姜,可喉咙里却堵着坚硬粗糙的木枷,腥涩的木味充斥口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这不是客船的舱房,更不是他与陶姜温存的软榻。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他艰难地抬眼环顾四周,熟悉的雕花木梁、弥漫着脂粉与霉味混杂的气息——这竟是寻芳阁!


    那个曾将他推入地狱,沾满他屈辱与绝望的地方。


    沈砚之的头脑飞速运转,心脏狂跳不止,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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