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之开始着手去办。他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吩咐下去就自然有人去与牙人洽谈细节，又疏通了工部与顺天府的关系，办手续、签契约，不过几日，御街那家铺面的转让手续便办得妥妥当当，只等择日开工。
陶姜则一头扎进了酒楼的设计规划中。
她想把现代的布局理念融入古式建筑，既要美观大气，又要实用高效。可翻遍脑海，也只有些零散的记忆，没有系统的指导，很多事情都要从头摸索。她开始格外想念那个能提供精准数据的系统，要是能有几本专业的酒楼设计、餐饮管理的书就好了。
但她没有气馁。
次日，陶姜便带着芳草去了京城最大的书肆。穿梭在林立的书摊之间，她从经史子集到杂记俗论，一本本挑选，最终抱回了一大摞关于建筑布局、商肆经营、饮食文化的书籍。
回到府中，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废寝忘食地研读。白天分析书中的传统布局，晚上结合现代思维画草图，从厨房的动线设计，到厅堂的桌椅摆放，再到雅间的风格划分，每一处都细细琢磨。
炭火烧得更旺了，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窗外的风雪声交织，构成了一首静谧的奋斗曲。
有时画到深夜，陶姜看着满桌的图纸，也会有些许疲惫。她会走到窗边，看着落了雪的院落轻轻舒一口气。
好事多磨。
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这家承载着她梦想与希望的酒楼，一定能在京城落地生根，绽放出独有的光彩。
而此刻的沈府，灯火通明。
沈砚之处理完公务，总会悄悄走到书房外，看着里面亮着的灯火，听着里面翻书的轻响，眼底满是温柔与骄傲。
陶姜，从来都不是只能依附别人的菟丝花，而是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向阳花。
他能做的，就是在不挡住她的光芒的情况下，为她扫清前路的障碍，让她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第120章 酒楼设计
寒雪渐融，新岁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沈府书房摊开的厚厚图纸上。
陶姜伏在案前，指尖捏着炭笔，对着眼前画了又改、改了又废的酒楼草图轻轻叹气。案头堆着的建筑杂记、商肆布局册已被翻得卷边，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可真正落到纸上，那些在她脑海里清晰无比的现代动线、分层格局、雅间设计，却怎么也无法与古式建筑完美相融。
整整半个月，她日日埋首书卷，晨昏不辍，可终究抵不过专业鸿沟。她懂菜品、懂经营、懂人心，却偏偏不通古代营造法式，连最基础的梁柱结构、开间尺度都要反复琢磨，画出来的图纸要么不合规制，要么徒有其形，完全无法落地。
陶姜放下炭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藏着几分掩不住的沮丧。
傍晚沈砚之处理完公务归来，一进书房便看到案上凌乱的图纸，和垂着眸、神色低落的陶姜。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温和：“怎么了？可是画得累了？”
陶姜抬头看向他，脸颊微微垮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挫败：“沈砚之，我……我画不明白了。”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眼前废稿，声音低低的：“我以为多看些书就能画出来，可到底还是不行。营造设计本就是专业的事，我硬撑着也没用，反倒白白浪费了时间。”
她从未这般坦然承认自己做不到，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失落。
沈砚之见状，心头一软，顺势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营造制图本就是经年累月的学问，绝非一朝一夕能学会。你本就擅长经营滋味，不必逼自己通晓百艺。”
他沉吟片刻，眸中闪过思量，缓缓开口：“工部下设营缮清吏司，其中有几位精于营造布局的小吏，常年负责京中官舍、商铺的规划设计，技艺扎实。我明日便入宫一趟，问问其中一位性子稳妥、手艺出众的小吏，看他是否愿意私下接下这份设计差事。”
陶姜眼睛猛地一亮，方才的沮丧瞬间散去大半，她下意识轻拍掌心，语气雀跃：“真的吗？那太好了！工钱方面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他能画出我想要的样子，多少都使得！”
看着她瞬间恢复神采的模样，沈砚之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放心，此事交给我。你只需将心中所想尽数告知于他，以你的巧思，定能做出独一无二的格局。”
陶姜重重颔首，心头那块悬了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落地。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第二日午后，沈砚之便如约将人请到了府中。
来人姓韩名璋，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身着青色襕衫，眉目周正，气质清和，虽只是工部微末小吏，却眼神清亮，举止沉稳，一眼便能看出是腹有诗书的人。
韩璋本是碍于沈砚之的提携之情才应下此事，心中还略带几分敷衍。在他看来，女子开酒楼，无非是任性玩闹，会有什么用得上设计的呢。可当陶姜开口讲述自己的设想时，他脸上的散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专注与惊艳。
陶姜没有拘泥于古代酒楼的陈旧样式，从前厅散座的动线规划、后厨明档设计，到二层私密雅间的隔断、三层观景阁楼的布局，再到通风采光、动线分流、食客体验，一一细细道来。她口中的“明厨亮灶”“卡座分区”“独立茶歇”“定制陈设”，皆是韩璋闻所未闻的新奇理念，却又句句贴合实用，处处藏着巧思。
韩璋越听越精神，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颤，当即铺开采绘图纸，提笔勾勒。
陶姜在一旁轻声补充，他便迅速落笔修正，两人一问一答，一思一画，默契渐生。从日光初盛一直聊到暮色四合，图纸上的酒楼轮廓渐渐清晰，亭台错落、格局精巧，既合大启营造规制，又处处透着独一份的新颖别致。
韩璋搁下笔，看着眼前初见雏形的设计图，忍不住惊叹：“陶姑娘，你这些想法……当真是闻所未闻，却又精妙至极！若非亲耳聆听，绝想不到酒楼还能这般设计！”
他坦言道：“不瞒姑娘，沈大人初寻我时，我只当是寻常人情应酬，本不愿来。如今看来，幸而来了，能与姑娘论营造布局，实乃韩璋之幸！”
陶姜听得哈哈大笑：“韩大人过誉了，我不过是有些天马行空的念头，真正能落地成图，全靠你的好手艺。”
两人聊得投缘，竟全然忘了时辰。直到沈砚之出声提醒，二人才惊觉早已天黑。
陶姜当即盛情挽留韩璋一同用膳。
系统虽然暂时不在线，但随身空间仍能使用，里面囤着许多调料与食材，本来是去北境时兑换出来留给自己的退路，不过一直没用上，留到了现在，好在系统有保鲜功能。
她亲自下厨，不过半个时辰，便做出四菜一汤：蜜汁叉烧、清炒时蔬、菌菇豆腐、香酥排条，再配一盅银耳莲子羹，荤素搭配得当，摆盘精致雅致，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韩璋举箸品尝，只一口便眼前一亮，接连赞叹：“陶姑娘不仅设计精妙，厨艺更是一绝！这般滋味，姑娘的酒楼一开，定然客似云来，红火无双！”
一顿晚膳，三人吃得尽兴。临走时再三保证，三日内必能将完整图纸修订完毕，保证分毫不差。
送走韩璋，陶姜回到屋内，依旧兴致高昂。
她拉着沈砚之坐在暖炉边，眼底闪着雀跃的光，滔滔不绝地说着后续计划：“明天我要去京里最大的瓷器行选餐具，若是没有合心意的样式，我便自己画图，找窑口定制一批！桌椅、陈设、牌匾、灯笼，全都要独一无二！”
“我还要做融合菜，把南北滋味、东西风味融在一起，既有江南的清鲜，也有北地的醇厚，定能合京城权贵与百姓的口味！”
“我要让这家酒楼，成为整个京城最特别、最热闹的地方！”
她眉飞色舞，语速轻快，说起未来的设想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握着满天星辰，眼里盛着无尽的热忱与希望。
沈砚之就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抵唇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暖黄灯火落在她飞扬的眉梢、含笑的眼角，将她的身影衬得格外鲜活明亮。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聆听，眼底的温柔如同春水般漫溢，藏着无尽的宠溺与骄傲。
窗外寒夜静谧，屋内暖意融融，少女的鸿图壮志，在温柔的目光里，渐渐铺成一片璀璨前程。
第121章 黄河汛情
年彻底过去了，转眼已是三月，陶姜最近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在京城的瓷器行、木器铺、布庄之间穿梭。她挑剔得很，寻常的碗碟看不上眼，非要寻那釉色匀净、器型雅致的上品。
没办法，用惯了现代制作精良的餐具，她真的不想去将就，她希望每一个“作品”都是完美的，色香味俱全。系统不在她就只能多辛苦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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