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案板上便摆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一个个挺着肚子,煞是可爱。


    陶姜拍了拍手,满意地后退一步:“够啦够啦,下锅!”


    很快,热腾腾的饺子被端上了桌,配上陶姜提前做好的桂花糖藕、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酒,一桌简单却温馨的年夜饭便成了。


    陶姜给沈砚之夹了一只饺子,又给他满上一杯温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快尝尝。”


    沈砚之夹起饺子轻咬一口,鲜香四溢,虾仁的脆、韭菜的嫩、猪肉的糯,在舌尖散开,暖意从舌尖一直淌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他放下筷子,认真道:“很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陶姜笑得眉眼弯弯,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碰的轻响、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


    酒过几巡,沈砚之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底的清明也渐渐染上微醺的慵懒。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壁,目光落在陶姜身上。


    陶姜察觉到他的情绪,放缓了吃饭的速度,悄悄给他又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是不是累了?”


    沈砚之缓缓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朦胧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还好。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他没有细说宫宴上的阴谋,也没有提沈家的冤案,只是借着酒意,随意地聊起天来。


    陶姜看着他微醺的模样,心头一软,挨着他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温暖:“想不通就不想了,今天是除夕,只聊开心的。”


    沈砚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眼底浮现出几分遥远的温柔,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的过往:“过去的宁国公府里种着很多桂花树,每到秋天,满院飘香,连空气里都是甜的。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国公,母亲是名门闺秀,却不娇纵,教我礼仪分寸,兄长会陪我练剑习字……那时候,日子很安稳,我以为,会一直那样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微醺的怅然。


    陶姜听得心头一软,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那时候的你,应该很恣意吧。”


    “嗯。”沈砚之点点头,眼底泛起微光,“那时候觉得,那就是最好的人生了。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陶姜,目光认真而温柔:“不过现在……有你在。”


    陶姜的心猛地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沈砚之心里清楚,这份安稳或许只是暂时的。他是宁国公府的遗孤,背负着洗冤的重任,前路注定布满荆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笑着开口,声音轻轻的:“那我也跟你说说,我来自的那个地方吧。你肯定会觉得很新奇。”


    沈砚之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听着。


    “我来自一个没有皇帝,没有皇权等级的地方。”陶姜缓缓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像是在描绘一个遥远的梦境,“那里,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王公贵族,没有布衣庶民的天差地别,大家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做自己喜欢的工作。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朝堂的阴谋勾心斗角,人人都可以自由地说话,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想做武将就去练兵,想做文人就去读书,想做商人就去做生意,没人会因为你的出身对你另眼相看。”


    她没有细说穿越的细节,只是轻轻描绘着现代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怀念:“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有能照亮整个城市的灯,有能跑很快的车,还有能和远方的人说话的手机。那里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有好看的电影,有游乐园,有雪山,有大海……总之,是个很自由,很温暖的地方。”


    沈砚之静静地听着,眼底满是好奇与向往。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样的地方。


    “听起来……真的很好。”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陶姜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微光,认真道:“是很好。”


    她没有说舍不得沈砚之,只是轻轻笑了笑,眼底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心事。


    沈砚之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眼底的温柔更浓。


    他端起酒杯,又给陶姜满上,轻声道:“来,喝酒。祝我们……新岁平安。”


    陶姜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新岁平安,岁岁有你。”


    窗外,远处皇宫的钟声缓缓传来,敲响了新岁的到来。


    屋内,灯火温柔,饺子温热,酒暖情浓。炭火烧得更旺了,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砚之靠在椅背上,看着陶姜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他想,就算前路终究是要分离,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至少,在这个除夕,他拥有了最安稳的温暖。


    陶姜转头看向他,相视一笑,所有的心事都藏在眼底的温柔里。


    第119章 新年伊始


    大启新岁,万象更新。


    清晨的寒风裹挟着未化的积雪,吹过沈府的院墙,却吹不散屋内的暖意。陶姜早早起身,给沈砚之留了温热的早膳,便换上一身利落的豆绿色常服,带着芳草出门了。


    今日的目的地,是京城西侧的老巷。她前几日便看中了巷口一家不大的面馆,铺子虽小,却胜在地段清净,口味地道,老板夫妇更是五十岁左右的和善之人。连着去了几日,老夫妇早已对这个礼貌清秀、谈吐不凡的姑娘心生好感,今日见她来,更是热情地招呼入座。


    “陶姑娘,今日可是又来尝鲜?”老板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汤笑着问道,眉眼间满是亲切。


    陶姜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王婶,我是想跟二位打听点事儿。”


    老两口对视一眼,连忙应声。得知陶姜想在京城开家铺子做买卖,老汉连忙放下烟袋,热心道:“姑娘有这心思是好事!京城这地界,只要选对位置,准能火。”


    “我想找个靠谱的牙人,帮着看看铺子。”陶姜直言。


    老板娘立刻接话:“这你算问对人了!我家小子在宫里当侍卫,虽不常回,但他识得不少人。我给你写个地址,城南有家房牙行,姓刘,是个实在人,不会坑你。”老汉也在一旁附和,又细细说了说御街和集市周边的铺子行情,言语间全是真诚。


    陶姜心里暖暖的,谢过二老,记下地址,便带着芳草往城南市坊去了。


    市坊人声鼎沸,各类商铺鳞次栉比,空气中混着各种吃食的香气与商贩的吆喝声,热闹非凡。按照地址找到那家牙行,屋内陈设简单,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见有人来,立刻热情迎上。


    得知陶姜想盘下一处铺面做酒楼,牙人刘掌柜眼睛一亮,连忙搬出厚厚一本簿子:“姑娘要开酒楼,那可是选对了门路。我这儿有好几处出兑的铺子,地段、规模都不同,你先看看。”


    簿子上详细记录着各处铺子的信息,陶姜仔细翻阅,最终挑了两处最合心意的。


    一处位于御街核心地段,毗邻各大官宦府邸与富商宅邸,往来皆是商旅权贵,人流量大,消费能力强,只是面积较大,转让费也高;另一处则靠近居民区与集市,面积稍小,胜在地段安稳,客源稳定,做的是百姓生意。


    “这两处各有优劣,姑娘是想做高端酒楼,还是家常馆子?”刘掌柜问道。


    陶姜笑了笑,未置可否:“我再考虑考虑。”她心里其实更倾向于御街的大铺子,只是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刘掌柜也不恼,只道:“大事需谨慎,姑娘慢慢看,不着急。”


    接下来的几日,陶姜带着芳草,几乎跑遍了这两处铺子附近的街巷。


    在御街,她观察往来行人的身份,打听周边酒楼的生意;在集市旁,她又询问附近百姓的口味喜好。几日下来,心中渐渐有了数。御街的铺子虽租金高,但客源稳定,更能做出名气,正是她想要的。


    傍晚回到沈府,陶姜把决定告诉了沈砚之。


    彼时沈砚之刚处理完公务回来,正坐在廊下看书,听闻她要盘下御街的那家大酒楼,立刻放下书卷:“我就觉得很好,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办成。”


    “需要我帮你吗?既然你已经选好商铺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沈砚之语气诚恳。


    陶姜却摇摇头,给他倒了杯热茶:“不用,你忙你的正事就好。开酒楼的事,这些不用你操心。”


    沈砚之却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语气很轻:“在扬州的时候,我一无所有,帮不上你,看着你辛苦,我心里很无力。但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想为你做点事。这件事,交给我吧。”


    陶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同样的,她对沈砚之,也有着十足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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