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这几日我想好好陪陪你。”


    沈砚之眼底的笑意更深,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


    “对了,”陶姜想起宫宴,叮嘱道,“今日宫宴早些回来,我等你一起跨年。”


    “嗯。”沈砚之应声,抱着她不肯松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的温暖。


    窗外风雪渐大,屋内暖意融融,相拥的两人,成了这冬日最温柔的风景。


    不多时,沈砚之起身换官服。


    一身官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俊,玉簪束发,眉眼温润,又带着几分沉稳气度。


    陶姜站在一旁,看着他换装,眼底满是骄傲。


    沈砚之整理好衣摆,转身看向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走了,等我回来。”


    陶姜点点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车帘落下,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陶姜叫来了芳草,打算一起做点有趣的事情,想了想家里还没贴春联呢,于是找人准备了红纸。


    她拉着芳草走到书桌前,铺开红纸,取过毛笔。


    芳草刚开始还有些拘谨。自跟在陶姜身边后,她早已没了初时的胆怯,在陶姜的放纵下,性子也活泼了几分。


    两人趴在案前,你一笔我一笔地写着春联。陶姜的字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笔锋流畅,铁画银钩;芳草的字虽稚嫩,却也工整可爱。


    写着写着,两人便忍不住打闹起来,芳草故意在陶姜的春联上添了一笔歪歪扭扭的墨点,陶姜便伸手去挠她的痒,芳草笑着躲,满室都是清脆的笑声。


    窗外风雪簌簌,屋内暖意融融,两个女孩的欢声笑语,为这除夕之夜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陶姜看着案上的春联,指尖轻轻拂过那歪扭的墨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感慨。


    这已经是她穿过来的第二个除夕了。


    她曾以为,穿越是一场意外,是漂泊的开始。可如今看来,这却是一场幸运的邂逅。


    她在这里开了点心铺,搞了事业,参与了朝堂政事,更遇到了沈砚之。


    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精彩,热烈,有意义。


    她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


    穿过来,真好。


    遇到沈砚之,真好。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远处传来宫廷的钟声,除夕夜,即将到来。


    第116章 除夕宫宴


    皇宫大内,灯火连天。


    太和殿内金砖铺地,穹顶藻井绘着金龙祥云,两侧宫灯高悬,照得殿内亮如白昼。丝竹雅乐缓缓响起,声调庄重又带着除夕的喜庆。


    定王与沈砚之一同入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


    一眼望去,百官位次井然,可当定王视线落在东侧靠前一席时,眸色骤然沉了几分。


    本该被禁足东宫、闭门思过的太子,竟一身锦袍端坐席上,面色红润,意气风发,丝毫不见被惩戒过的颓态。


    定王指尖微微一收。


    他心中并非全然意外。他和沈砚之不在京中这几个月,朝中一切事务由丞相付荣一力周旋,太子动用所有人脉关系,解除禁足本就只是时间问题。可理智归理智,真正亲眼看见,心头仍压着一股沉闷。


    当初太子私调禁军、勾结外戚、窥觊皇权,桩桩件件都触碰到了陛下底线,朝野哗然。可不过短短数月,帝王的怒意便烟消云散,轻描淡写一笔揭过,仿佛那些僭越犯上之事,从未发生过。


    都说帝心最是凉薄,可偏偏对这个德不配位的太子十分偏宠。定王心里总是不甘的。


    太子似是有所察觉,缓缓转头,迎上定王的目光。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慢悠悠端起面前酒樽,遥遥对着定王举了举,眼神轻蔑,带着胜利者的张扬。


    定王眸色愈冷,周身气压骤然低沉。


    身旁沈砚之察觉到他情绪波动,极轻地唤了一声:“殿下。”


    声音不大,带着提醒。


    定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低沉冷冽:“无碍。”


    沈砚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两人各自按品级入席,定王坐于亲王首位,沈砚之居文官席,隔了数席距离。


    殿内雅乐渐扬,百官依次入席,气氛庄重肃穆。


    沈砚之刚落座,身侧便投下一片阴影。


    有人停在他席前,挡住了灯火。


    一道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刻意的亲昵与轻佻:“沈公子?不,如今该称沈大人了。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沈砚之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


    指节泛白,骨节凸起,浑身肌肉在这一刻绷得死紧。


    他缓缓抬头,撞进一双狭长阴柔的眼眸里。


    来人一身锦衣华服,面容带笑,眼底却藏着刻薄与轻蔑,正是赵阔。


    昔日,那些被羞辱、被玩弄、被逼迫到绝境的画面,一瞬间冲破理智,涌入脑海。


    沈砚之喉间发紧,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咬牙挤出一个字:“滚。”


    赵阔像是没听到一样,毫不在意的低低笑出声,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字字如毒针:“沈砚之,被人那般毫无尊严地羞辱玩弄,换作是我,早就羞愧自尽了。亏你还能撑到现在,沈大人,可真是……顽强啊。”


    他语气轻佻,带着淫亵意味:“说起来,这些日子,沈大人躲到哪里去了?我可是想你想得紧。”


    “嗡”的一声,沈砚之脑中弦彻底绷断。


    愤怒如烈火灼烧五脏六腑,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可他清楚,这是太和殿,是除夕宫宴,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他死死压制着滔天怒意,声音冷得像冰:“赵阔,我既回来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丧家之犬,很快就会轮到赵公子去做了。”


    赵阔脸上笑意瞬间僵住,勃然大怒,猛地拔高声音:“你——”


    “赵兄。”


    一声轻唤自身后响起。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震慑力,硬生生将赵阔的怒火压了回去。


    两人同时转头。


    付钰一袭素色锦袍,立在不远处,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淡淡扫了赵阔一眼,后者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付钰目光转向沈砚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再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带着仍有不甘的赵阔,回到了席位上。


    沈砚之缓缓松拳,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


    他垂眸掩去眼底戾气,指尖微微颤抖,许久才平复呼吸。


    不多时,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彻大殿:“陛下驾到——”


    百官齐齐起身,跪地叩首:“臣等,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身姿威严,缓步走上御座,沉声道:“平身。”


    “谢陛下。”


    众人依次起身归座,大气不敢出。


    除夕宫宴,正式开始。


    教坊司乐伎奏起雅乐,曲调庄重祥和,钟磬齐鸣,笙箫和奏,气势恢宏。百官按照品级,依次上前跪拜贺岁,高声恭祝陛下圣体安康、大梁国泰民安。


    皇帝神色和煦,抬手赐酒:“今日除夕,众卿与朕同贺新岁,不必多礼,畅饮尽兴。”


    御酒依次赐下,被赐酒者皆是一脸荣宠,躬身谢恩。


    宴席正式开席。


    桌上菜品精致,冷盘、鱼鲜、羹汤、点心一应俱全,菜肴香气氤氲,却无人敢随意动筷。众人皆屏息凝神,等皇帝先举箸,才敢依序进食,席间寂静,唯有碗筷轻碰之声,规矩森严。


    乐声变换,曲调转为轻快。


    数十名宫装舞女鱼贯而入,身姿曼妙,广袖翻飞,踏歌而舞。裙摆如流云拂过,珠翠摇曳,环佩叮当,殿内瞬间添了几分柔媚暖意。


    歌舞毕,百戏登场。


    幻术、杂耍、滑稽戏轮番上演,引得席间不时响起低低的赞叹与笑声,原本紧绷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皇帝兴致颇高,指着殿外飞雪,笑道:“除夕瑞雪兆丰年,众卿何不以此为题,赋诗一首?佳作者,朕有重赏。”


    百官应声附和,纷纷凝神思索,片刻后便有人起身吟诵,诗句工整,辞藻华美。皇帝听得频频点头,不时点评一二,殿内气氛愈发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御座之上,皇帝面色微醺,心情正好。


    就在此时,东侧席上,太子忽然起身,整理衣襟,大步走到殿中,躬身一礼,声音清朗:“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去。


    皇帝微微抬眸:“何事?”


    太子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朗声道:“儿臣近日,偶得祥瑞,特入宫,为父皇敬献,为大梁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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