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不理她,又往那边转了转。


    陶姜锲而不舍地跟过去,戳戳他的脸:“沈大人?理理我?”


    沈砚之又转,背对着她。


    陶姜再跟过去,趴在他肩头:“沈……”


    话没说完,沈砚之忽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他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几分“报复”的意味,却又温柔缱绻。直到陶姜被吻得晕晕乎乎,脑子一片空白,他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小得意。


    陶姜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副模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刚的沈砚之,可真带劲!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又亲了一口。


    “沈大人,”她笑着说,“你学坏了。”


    沈砚之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第113章 青衣男子


    夜色如墨,丞相府深处的书房灯火昏幽,连窗外的风都带着几分压抑的寒意。


    紫檀木长案上,香炉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满室肃杀。


    付荣端坐主位,一身深色锦袍,面容清癯,眉眼间沉淀着多年权斗磨出的阴鸷。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口。


    下方跪着一名浑身冷汗的死士,额头紧贴地面,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两侧立着两名黑衣头领,面无表情,气息冷冽。


    “你再说一遍。”付荣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沈砚之,真的与大夏达成协议,借到粮草,平安运抵北境了?”


    “是……丞相大人。”死士声音发颤,“沈砚之一路极为谨慎,队伍里有数名高手护送,我等数次截杀,均未成功。粮草车队,已全数进入居庸关。”


    付荣脸色不变,只是眼底寒光更盛:“那另一支?定王旧部,由亲卫牵头的那支粮草队,也成了?”


    死士喉头滚动,几乎要哭出来:“是……他们不仅筹集到粮草,还接连破除我军设下的埋伏、关卡、劫杀……一路畅通无阻,也已抵达边关。”


    “哦?”付荣忽然笑了,笑声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沈砚之也就罢了,本相从未小觑他。可定王麾下一个小小亲卫,也能破掉我布下的天罗地网?”


    死士脸色惨白,慌忙补充:“回丞相,并非全是那亲卫之功。队伍之中,有一青衣人,智谋过人,行事狠辣果决,数次化险为夷,武功也极高强,我等根本不是对手。”


    “青衣人?”付荣眯起双眼,指尖骤然一顿,“定王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人物?你们可查清他的姓名、来历、身份?”


    死士身体一软,连连叩首:“还……还未曾来得及……我等……”


    “来不及?”付荣脸上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平淡得可怕,“那你告诉本相,本相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死士大惊失色,慌忙要开口求饶。


    一旁黑衣头领却早已会意,不待他话音落地,身形一闪,手刀快如闪电,瞬间落在死士颈侧。


    一声闷响,死士当场软倒在地,再无气息。


    鲜血在青砖上缓缓晕开,书房内死寂一片。


    付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废物。”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粮草一到,定王军心大振,又有沈砚之辅佐……这一仗,北戎赢不了了。”


    他谋划许久,暗中资助北戎,截断定王粮草,就是要让定王兵败边关,失了军心民心,好顺势将他拉下马。他和太子在京城也能好好运作一番,如今一切算计,尽数落空。


    “传我命令。”付荣声音冷硬,“立刻以密信送往北方,告知北戎首领,粮草已至,再耗无益,撤兵。”


    头领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正要退下,付荣又开口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阴鸷的凝重:


    “还有。那个青衣人,给本相查。亲自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的来历、身份查得一清二楚。”


    “是!”


    头领躬身退下,书房重归死寂。


    付荣独自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杀机毕露。


    ---


    北境,居庸关。


    阳光破开云层,洒在历经战火的关城之上。


    按照沈砚之定下的计策,定王率军大获全胜,一夜之间烧毁北戎大半粮草营帐,敌军军心大乱,元气大伤,已是强弩之末,只能被迫后撤十里,再无余力发动疲兵之计。


    军营之内,一片欢腾。


    将士们吃得饱、睡得足,体力恢复,士气冲天,原本压抑死寂的氛围一扫而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连呼啸的北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午膳过后,沈砚之与陶姜并肩走上城头。


    极目远眺,关外景象尽收眼底。


    千里荒原,满目荒凉,枯草被战火焚烧得漆黑,地上散落着断矛、残弓、破碎的甲片,还有未及清理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远处村落残破,炊烟断绝,曾经的良田荒芜,看不到半分人烟。


    那是战争留下的伤痕,触目惊心。


    陶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原来真正的战场,是这个样子。”


    沈砚之望着那片荒芜,声音轻而沉:“一将功成万骨枯。千里焦土,万家流离,不过是上位者谈笑之间,一句权谋,一场博弈。”


    “最无辜的,从来都是百姓。”


    陶姜心头一酸,轻轻点头。


    她以为她已经见过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阴狠算计,可终究比不上眼前这片满目疮痍来得震撼。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都只是权力棋局上,微不足道的棋子。


    “真希望……天下太平,再无战争。”她轻声呢喃。


    沈砚之侧头,看向她,眼底一片温柔:“会的。”


    他顿了顿:“定王有勇有谋,治军严明,勤政爱民,心中装的是天下百姓,而非一己私利。若他日他能登临大位,必是一代明君,这天下,定会安定下来。”


    陶姜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那你呢?”


    沈砚之眸色柔和,望向远方,像是在展望一片没有硝烟的天地:“我本就不是为了权位而来。我助他,一是为了天下苍生,二……是为了给沈家沉冤昭雪。”


    “等到大仇得报,定王坐稳江山,四海清平,朝堂安定,那时候,他大概也就不再需要我了。”


    他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向往:“我便卸下所有官职,走遍五湖四海,看遍江南烟雨、塞北风光。”


    陶姜猛地一震。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了上来。


    她可不可以带他走。


    如果……如果系统能允许,她是不是可以带着沈砚之,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


    陶姜压下心头激荡,在心底急促地呼唤:“系统!系统!”


    【宿主,我在。】


    “我问你,”陶姜声音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我完成任务之后,可不可以……带沈砚之一起走?”


    系统沉默了一瞬。


    【宿主,此问题超出我当前权限范围,无法直接作答。我需要立刻向上级申请请示。】


    “那你快请示!快去!”陶姜急声道。


    【请示期间,我将暂时进入离线状态,无法回应宿主任何问题。】


    “没关系!”陶姜毫不犹豫,“你去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多久我都等!”


    【……收到。系统即将离线,请宿主保重。】


    一声轻响,心底再无动静。


    系统,真的去请示了。


    陶姜站在城头上,心脏砰砰狂跳,眼底抑制不住地发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沈砚之察觉到她异常的反应,侧头看来:“怎么了?这般开心?”


    陶姜回过神,连忙压下激动,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未来好像很值得期待。”


    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他。


    万一不成,只会让他空欢喜一场。


    等系统带回确切的答案,等她真的可以带他走,她再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沈砚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抑制不住的笑意,虽不知她心中所想,却也跟着弯起了唇角。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安稳。


    城头风轻,阳光正好。


    远方烽烟渐散,眼前人在身旁。


    所有的等待与期盼,都有了方向。


    第114章 长街执手


    北境的战火彻底熄灭时,年关已近在眼前。


    北戎收到付荣密信后连夜拔营撤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空营,居庸关之围彻底解除,受损的关隘与周边城镇在将士与百姓的合力修缮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秩序。街道上重新响起商贩的吆喝声,孩童追跑打闹的笑声驱散了战火阴霾,炊烟袅袅升起,将边境的冬日烘得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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