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闻言,眼中大放异彩,连日来的愁云瞬间消散:“十万石?足够我军支撑半月有余!更有补药,真是雪中送炭!怀瑾,你真是帮了本王大忙!”


    他不知,这所谓的“特制补药”,实则是陶姜在马上叮嘱沈砚之,让他以此名义带入的“凝神益气露”。


    安顿好粮草事宜,沈砚之与陶姜相视一眼,悄悄找了个借口,将随行的一名亲兵支开,然后两人合力,抬着一个不起眼的麻布袋,悄悄溜进了后方的炊事营帐。


    帐内,军医们正忙碌着处理药材,见沈大人与陶姑娘进来,纷纷行礼。


    沈砚之摆了摆手,遣退众人:“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我们来。”


    待帐内只剩两人,陶姜不再掩饰,指尖微动,麻布袋中瞬间多出了数十瓶晶莹剔透的药剂。


    沈砚之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眼中只有新奇。


    “别愣着,按剂量兑入药汤中。”陶姜拿起药瓶,熟练地操作着。


    沈砚之上前帮忙,动作默契。


    忙碌片刻,一切就绪。陶姜看着他,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总能‘隔空取物’吗?”


    沈砚之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好奇的,但我并不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陶姜挑眉,越发好奇:“哦?你说说,猜到了什么?”


    沈砚之沉吟片刻,目光澄澈:“你大概是神女吧?也许,是为了拯救我、拯救大梁而来?所以等我成功复仇,你就要回到天上了。”


    陶姜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忍俊不禁:“沈砚之,你真是可爱极了。”


    沈砚之脸红了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炊事营帐外,号角声起,沈砚之按照陶姜的叮嘱,下令军医们按照剂量,给每一位将士分发一碗“补药”。


    奇迹,就此发生。


    原本瘫坐在城墙下、疲惫不堪、连抬手都费劲的士兵们,喝下那碗温热的补药后,不过片刻,身上的酸痛与疲惫便一扫而空。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光芒,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直了,浑身充满了久违的力量。


    “我……感觉浑身都是劲!”


    “不困了!也不饿了!真神奇!”


    欢呼声此起彼伏,迅速传遍了整个居庸关军营。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瞬间被高昂的士气点燃,三军振备,人人眼中都燃起了必胜的信念。


    定王快步走入营帐,看到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又惊又疑。他看向沈砚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怀瑾,此药……功效竟如此神奇?”


    沈砚之神色淡定,从容解释:“回殿下,这是陶姑娘祖上流传下来的独门秘方,乃是百年难遇的神药,只是配方隐秘,不可外传。”


    定王看向陶姜,挑眉问道:“那她为何会告诉你此方?”


    沈砚之看了陶姜一眼,语气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与占有欲:“我不是外人。”


    定王嘴角抽了抽,扶额无语,心中莫名觉得,这沈怀瑾的样子有些不值钱。


    不过,他也不计较,眼下最重要的是破局。


    定王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而郑重,看向沈砚之:“怀瑾,北戎的疲敌之计,你也有所耳闻。如今粮草与补药已到,你可有破局之法?”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砚之身上。


    第111章 你有点脏脏的哦


    沈砚之微微颔首,缓步走到沙盘之前。


    昏黄油灯之下,他一身风尘未洗,长发束在脑后,清俊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剩下运筹帷幄的冷静与锐利。指尖轻抵沙盘,目光扫过居庸关、古北口、平朔城一线,整条北境防线在他心中一目了然。


    帐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北戎用疲兵之计,核心有三。”沈砚之开口,声音清越平稳,字字清晰,“一,仗着骑兵机动,分兵轮攻,使我军不得休息;二,以多欺少,每攻一处必数倍于我,逼我分兵驰援;三,耗我箭矢、滚木、体力,待我军油尽灯枯,再全力破城。”


    他顿了顿,指尖在平朔城与居庸关之间的山谷处一点。


    “他们的疏漏,也正在于此。主力始终按兵不动,只以轻骑袭扰,大营屯扎日久,必然松懈。”


    定王眉峰一动,俯身靠近沙盘:“你的意思是……反袭扰?”


    “不是反袭扰,是声东击西,暗出奇兵。”沈砚之语气笃定,“我军如今服下补药,体力全复,士气正盛,正好将计就计。”


    他抬手在居庸关四门画了一圈:


    “明日白昼,北戎再来袭扰,我军依旧按兵不动,只做疲敝之态,箭矢、滚木依旧节省使用,让他们以为我军已被拖垮,放松警惕。”


    随即,他指向西南一处山谷隘口:


    “入夜之后,由周副将率三千精锐,悄悄从南口绕道,潜行至北戎大营侧翼,只带引火之物,不做正面厮杀,专烧他们的粮草、战马、营帐。北戎轻骑离营日久,后方补给一断,必乱。”


    林副将立刻接话:“可他们主力还在,一旦回援,我三千儿郎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会。”沈砚之淡淡一笑,看向定王,“殿下亲率主力,伏于东门之外。北戎见大营起火,必定回救,那时我军再从正面杀出,前后夹击。”


    赵副将皱眉:“那四门防守怎么办?万一他们趁机攻城……”


    “他们不会。”沈砚之语气沉稳,“北戎首领多疑,连日疲兵,见我军始终死守,会认定我军不敢出城。今夜这一出,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奇兵已退,主力已归,依旧是一座雄关。”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一句:


    “此计,示弱于敌,暗蓄精锐,一击制敌。”


    话音一落,帐内瞬间静了一瞬。


    定王瞳孔微缩,盯着沙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片刻之后,猛地抬眼,一掌轻拍案几:


    “好一个声东击西、暗出奇兵!”


    “你这一计,不骄不躁,环环相扣,既不冒进,又能破局,正中要害!本王明白了!”


    周副将、林副将、赵副将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豁然开朗。


    一帐武将,皆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从不轻易服人,可此刻看向沈砚之的眼神,满是心悦诚服。


    陶姜安静立在角落,一瞬不瞬望着帐中之人。


    灯下的沈砚之,从容、理智、条理清晰,一言一语皆有章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有指点江山、稳操胜券的气度。


    他在发光。


    而这样一个足智多谋、温润又坚定的人,是她的。


    一股满溢的满足感,从心底缓缓升起,甜得她嘴角微微上扬。她就那样安静看着,满心都是骄傲。


    帐内议论声不断,将领们就细节一一询问:绕道路线、伏兵数量、点火信号、接应时机……沈砚之皆一一作答,分寸精准,无半分疏漏。


    不知不觉,窗外已彻底黑透,星子挂在天边。


    定王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陶姜,再看看沈砚之,眼底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挥了挥手:


    “行了,计策就这么定。余下排兵布阵,是我们这些武人的事。你们一路奔波,又忙了半晚,先回去休息。”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这里不用你们守着。”


    沈砚之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全凭殿下安排。”


    陶姜也轻轻屈膝,行礼拜别。


    两人转身走出主帐,气氛一时安静。


    帐内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在众人目光里,陶姜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沈砚之的指尖。


    沈砚之随即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一青一素两道身影,并肩走在军营灯火下,身姿般配,气质相契,一路引来无数兵士悄悄侧目。


    “是沈大人和陶姑娘!”


    “就是他们送来了粮草,还有神药!”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低语声传来,带着尊敬与善意。


    两人一路沉默,十指相扣,走到为沈砚之新备的营帐前,掀帘而入。


    门一落下,沈砚之便再也压抑不住多日思念,伸手将陶姜紧紧拥入怀中。


    “我好想你。”他埋在她颈间,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日日想,夜夜想。”


    陶姜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沾染风沙的衣襟上,眼眶微热:“我也是,我也想你。”


    连日的担忧、煎熬、牵挂,在这个拥抱里,尽数化为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之稍稍松开她,微微弯腰,伸手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到床边坐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他抬眸,深深望着她,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慕,微微偏头,靠近她的唇,想要一个迟来许久的吻。


    陶姜却轻轻偏头,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软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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