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皱眉:“那怎么办?我们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沈砚之掀开车帘,望向塌方的山路,又看了看两侧蜿蜒的山间小径,沉声道:“绕道。”


    “绕道?”随风一愣,“大人,山间小路崎岖难行,且入冬后山林常有野兽,不安全。”


    沈砚之语气坚定,“吩咐下去,收拾行囊,弃部分笨重车架,轻装从山间小径绕行,务必在既定时日抵达大夏边境。”


    “是。”


    亲卫们立刻行动,将笨重的礼品车架暂寄山下农户家中,一部分人留守等路清理好在汇合,其他人只带上必要的文书、旌节与干粮,牵着马匹,踏入了荒无人烟的山间小径。


    沈砚之走在队伍前方,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头微蹙,望着茫茫山林,眼底多了几分忧虑。


    他担心陶姜,是否也遇到了难事?


    此刻的她,应该已经抵达宣化,开始征粮事宜。京城至宣化,不比西行路好走。


    指尖不自觉攥紧,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牵挂。


    “大人,小心路滑。”随风上前扶了一把。


    沈砚之回过神,松开攥紧的手,面色恢复如常,只是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他必须尽快抵达大夏,把一切事情办好,回去找她。


    寒风呼啸,山林幽深,使团的身影在蜿蜒小径上缓缓前行。


    第104章 大夏宫宴


    初冬的寒风卷着黄沙,掠过大夏边境的城关。


    沈砚之抬手拂去肩头落霜,清冷的眉眼间略显疲惫,依旧从容沉稳:“即刻整顿队伍,前往大夏王都使馆。”


    “是!”


    一行人稍作休整,换去山间行路时的素色劲装,换上正式的使臣朝服。沈砚之身着朝服,腰束玉带,旌节被亲卫恭敬捧在身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带一股温润却不容轻慢的气度。


    队伍沿着边境官道前行,一路黄沙漫卷,不同于大梁的中原景致,大夏境内多是广袤草场,民风尽显粗犷开放。


    行至日暮时分,终于抵达大夏王都。王都城墙以青石垒筑,高大巍峨,城内街道宽阔。


    一行人刚至馆驿门前,便有身着绯色官服的大夏官员快步迎来,此人是大夏礼部侍郎贺兰渊,面色和善,语气客气:“沈使臣一路跋涉,辛苦了,本官奉王上之命,在此等候诸位,使馆已备好食宿,还请使臣与诸位随我入内歇息。”


    沈砚之缓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清润得体:“大梁使臣沈砚之,携使团众人,谢过大夏王上盛情。”


    他年纪尚轻,却仪态从容,言行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年少轻狂,反倒沉稳,贺兰渊看着他,眼底不自觉掠过几分赞许,笑着抬手引路:“沈使臣客气,快请入内。”


    入了使馆,贺兰渊又细细交代了王都规矩与召见事宜,开口道:“沈使臣一路劳顿,可先在馆内休整,沐浴更衣,我王已设下宫宴,待酉时三刻,便会遣人来请使臣入宫赴宴。”


    “多谢侍郎告知。”沈砚之颔首应答,又与贺兰渊寒暄数句。贺兰渊与他交谈片刻,只觉得这大梁使臣虽年轻,却见识不凡、气度卓然,心中越发好感,闲聊片刻后便拱手告辞。


    待贺兰渊离去,随风上前帮着沈砚之整理仪容,忍不住道:“大人,这大夏官员倒是客气,只是不知这宫宴上,会不会顺利。”


    沈砚之闻言淡淡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备好旌节与文书即可。”他语气平静,心中却有计较。


    酉时三刻,宫中内侍准时来到使馆,高声宣沈砚之入宫。沈砚之手持旌节,身着正装,随内侍踏入大夏皇宫。


    皇宫建筑兼具游牧民族的粗犷与中原的精致,一路行来,可见宫娥往来,民风远比大梁开放。


    至正殿外,内侍通传后,沈砚之稳步入内。殿内灯火通明,宴桌分列两侧,大夏重臣皆已到场,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殿中高台之上,大夏王面容威严,端坐于主位,殿中舞姬身着艳丽舞裙,正翩翩起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沈砚之目光从容扫过殿内,随即上前,手持旌节,对着大夏王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大梁使臣沈砚之,见过大夏王上,愿王上圣体安康,大夏国泰民安。”


    大夏王垂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他早已听闻大梁派来的使臣年纪极轻,却没想到生得这般清俊绝伦,一身气度更是沉稳不凡。心中虽有赞许,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放缓语气,抬手笑道:“沈使臣不必多礼,一路远来,快入座吧。”


    沈砚之道谢后,依礼落座。


    宴会上,大夏王果然绝口不提国事,频频抬手示意,笑着介绍:“沈使臣远来,孤特意命人备了我大夏的特色美食,还有草原上独有的歌舞,沈使臣大可尽情欣赏,不必拘束。”


    话音落,殿中舞姬舞步越发欢快,乐声激昂,侍者端上烤羊、奶酪等大夏特色佳肴,尽显东道主的盛情。


    大夏朝臣们也跟着附和,纷纷与身旁使团成员闲聊,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沈砚之身上,想看这位年轻使臣如何应对。


    沈砚之面色平静,举杯浅饮,耐心听着大夏王闲话家常,欣赏着殿中歌舞,并未急于开口。


    待到一曲舞毕,丝竹声暂歇,殿内众人纷纷举杯畅饮,气氛正酣时,沈砚之放下酒杯,骤然起身,对着高台之上的大夏王躬身一礼,声音清越,穿透殿内喧嚣:“王上,臣有要事,需禀明王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大夏王脸上的笑意淡去,显然没料到沈砚之竟敢在宴会上直接打断自己的闲话,面露不悦。一旁身着紫色官服的大夏武将当即拍案而起,厉声呵斥:“放肆!我王设宴款待,你竟贸然插话,懂不懂我大夏礼数!”


    气氛瞬间变得紧绷,随风等人心中一紧,生怕沈砚之陷入窘境。


    沈砚之却面色不改,抬眸看向那武将,又转向大夏王,语气沉稳恳切,字字铿锵:“并非臣不懂礼数,实乃边关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耽搁一日,边关将士便多一分凶险,百姓便多一分磨难,臣不得已,才在宴上唐突王上,还望王上恕罪。”


    他语气坦荡,将缘由归于军情紧急,并非无礼,反倒显得心系家国、行事果决,全无半分愚蠢莽撞之意。


    大夏王眼中的不悦散去几分,反倒生出几分欣赏,他本想晾一晾这个年轻人,磨磨他的性子,却没想到他竟敢直言。


    大夏王抬手,示意那武将落座,沉声道:“哦?既是军情紧急,你且说来。”


    “臣此番出使大夏,乃是为求大夏借粮草于大梁。北戎犯境,大梁边关将士浴血抵抗,粮草告急,若粮草不济,边关必破。”


    大夏王极轻的笑了一声“借粮一事事关重大,本王凭何借给你啊?”


    “臣向大夏保证,所借粮草,他日定加倍奉还,且大王义举,促进邦交友好,共享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臣,继续剖析利弊,语气坚定:“再者,北戎生性好战,贪婪无度,若大梁兵败,北戎得偿所愿,下一个目标,必是大夏。大梁与大夏,唇齿相依,大梁若失,大夏必难独善其身,还望王上深思。”


    说到此处,沈砚之话锋一转,掷地有声:“我大梁知晓大夏少雨,耕地贫瘠,粮草多靠游牧与外购,此番大梁愿献上耐旱粟米种粮与种植之法。此作物耐旱性极强,即便在大夏干旱的草场边缘,亦可耕种存活,产量颇丰,可解大夏耕地少、缺粮之困,此乃大梁的满满诚意。”


    一席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既点明了借粮对大夏的好处,又道出了不借的隐患,最后抛出耐旱粟米这一重磅诚意,瞬间击中大夏朝臣的痛点。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朝臣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耐旱粟米,当真能在干旱之地种植?若真如此,我大夏日后便不必再愁缺粮了!”


    “沈使臣所言有理,北戎野心勃勃,大梁若败,我大夏定然遭殃,借粮于大梁,于我大夏有利无弊!”


    “王上,臣觉得沈使臣所言极是,大梁诚意十足,此事可行!”


    不少朝臣赞同借粮。大夏王看着殿中议论的朝臣,又看向站在殿中,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的沈砚之,心中越发欣赏。这少年不仅有勇气,更有谋略,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尤其是那耐旱粟米,正是大夏梦寐以求之物。


    只是身为君王,他并未立刻应允,而是故作沉吟,缓缓开口:“沈使臣所言,本王已知晓,此事事关重大,容本王再考虑几日。”


    沈砚之心中了然,大夏王已然心动,此事成了。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静候王上佳音。”


    殿内气氛重新缓和,大夏王重拾笑意,命舞姬继续献舞,设宴款待众人。沈砚之落座,指尖悄然收紧,心中却松了口气。


    此行比想象中更加顺利,看来不日就能返程了。


    第105章 有能力的胡炜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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